《最后的迁徙》漫言低语

19、（19）送礼哲学

　　络轩一早到了公司，开始一天的工作，今天的日程排的很紧，从早上就有会议等着他，是关于广交会事宜，以及去国外参展，洽谈外单的事宜，工作永远做不完，这一整天都被大大小小的会议占满，虽然洛凝回来了，恐怕他还是没时间陪她出门玩，好在她可以老实的在家里呆着，这一点他很安心。
　　邱海若经过昨天观察到的情况，以及一夜的思量，跟同事们打听，她现在知道自己的大老板真的是沈洛凝的哥哥，也是呀，他们如此相像的名字，她怎么从来都没注意到哪，她问过妈妈，舅舅确实结过两次婚，并且有两个孩子，不过妈妈说那个男孩不是舅舅亲生的，那么他们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真是歹运！
　　出乎意料呀，真真没想到自己在这里工作了两年,居然不知道沈洛凝就藏在距离她咫尺的金丝笼里,享受着让所有人都嫉妒非常的丰衣足食的生活。邱海若太感意外了，太感震惊了，太感憎恨了，她凭什么拥有这一切，她就该是个要饭的，寒酸的，被人瞧不起的，没人要的野孩子才对！
　　同事告诉她沈洛凝考上了北外，是个高材生，她的外语顶呱呱，邱海若都快听不下去了，因为她上了三流的大学，并且是自费的。沈洛凝怎么会比她聪明哪，记得以前她学习并不怎么样呀，怎么会突然放出个卫星哪，居然让这个水昆兄混上了大学，还是个名牌的，真是老天不长眼！笨猪也会飞了，可笑！邱海若觉得可笑归可笑，但她知道她更嫉妒沈洛凝，嫉妒她的大学。
　　邱海若的大学梦终究是她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她向往那些名牌大学里骄傲的学子，她认为那是学生时代成功的标志，人人都有虚荣心，无可非议，只是她是个失败者，没有理直气壮炫耀的资本，所以她也自卑。尽管她每天都像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一样高贵孤傲，可那也只是她的感觉而已，没有高学历、没有名利，没有地位，没有背景，更没有钱，她知道自己缺少太多了，让她不能真正高贵的傲视群雄，她需要个支点，需要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她想这次终于上帝冲她伸来了橄榄枝，她不想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她想好好利用沈洛凝，沈洛凝会是一个踩上去既柔软又舒服异常的垫脚石。就这么定了。她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上面是精致的比真花还妖艳的花瓣，她笑了…
　　今天邱海若花了两个小时精心的打扮自己，脸上五官都细细的描化过，现在流行“透明妆”，她想自己已经熟练掌握了这个时髦化妆技法的精髓，同事们自从她化这种妆后，总夸她妆容明朗，气质动人，所以她很喜欢这么化妆。
　　今天她挑选了一件小坎袖真丝连衣裙，剪裁简单利落，橙色斜条纹与底面的白色交相辉映，宽松不紧绷，恰到好处的体现了她凸凹有致的玲珑身材，再加上她高挑骨感的苗条身形，真是天上的嫦娥都要嫉妒她了，就叫嫦娥搂着兔子哭去吧。
　　一切ok了，她站在落地的整衣镜前，冲着镜子中的自己欢呼“ye！”双手向上伸向天空，浓浓的鼻声照例是能拧出自来水来的娇柔！出了自己卧室的门，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七点了，顺手拎上包，扭扭屁股快步走到门口换上细高跟的黑色细带凉鞋，其实这鞋穿着并不舒服，勒的脚疼，但今年很时兴这种看似很有女人味，把脚的白皙和优美脚型体现的淋漓尽致的凉鞋，所以她也爱穿。
　　妈妈从厨房里出来，拿着小锅放到饭桌上，里面是刚热好的牛奶，看见要出门的女儿，急忙叫住她，“还不到八点，怎么就走，吃点早饭再上班”
　　“哎呀，妈，不吃了，今天公司有事，要早点去,我得走了”她转身要开门。
　　“若若，不吃饭就喝杯奶再走，不然一上午还不饿坏了，快，听话！”
　　她皱皱眉头，“妈，以后别给我喝牛奶了，改喝豆浆吧”
　　她妈妈拿过碗，忙着盛牛奶，“牛奶怎么了?”
　　“女士更适合喝豆浆，书上说的，喝牛奶容易得乳腺癌。”她推门出去
　　“乳腺癌？这都谁说的，啊？….”
　　抬头看女儿已在门外，“喝了再走啊，若若，这，….”
　　她端着牛奶一脸无奈，“这都是谁瞎说的”
　　心想，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忙工作，不注意身体，早饭也不吃，她不替女儿注意着可怎么行！对，就明天，明天要是她敢还不吃早饭，她就堵着门不让她上班，对！就这么做。
　　邱海若从来没感觉时间过的这么慢，她坐在行政部办公室里面，手底下正忙活着一份关于“关于员工工位物品摆放情况的告示”的打印，她心烦意乱的敲着键盘，一连错了好几个字，“唉”她已经叹了第六次气了，站起来去门口看看，第三会议室依旧门窗紧闭，还在会议进行之中，她一阵烦闷，都开了快俩小时的会了，怎么还不散会！
　　早知这样还不如在家吃了早饭再来，早早跑来以为可以遇见总经理，结果一到就看见公司相关部门的高管们齐刷刷的坐在会议室里开会，他们怎么开这么早的会？看样提前通知过的，怪不得她不知道，她职位只是行政部的一个小职员，说好听点叫文员，说不好听点叫打杂的——穿着体面的打杂的，她当然不会知道会议提前的消息，没关系，今后一定会有机会坐到那个会议室里跟高管们一块品评褒贬，指点江山，看样那个日子不会太远了。
　　她饿的肚子咕咕叫，抽屉里的小食品昨天刚吃光，她掏出钱包，下楼去街对面的便利店里买点吃的，站在货架前，她买了一小袋蛋黄派，一袋烤鹅味的薯片，又拿起包装好的糖炒栗子，又拿起来一包恰恰瓜子，和一盒雀巢巧克力威化，结了帐回到办公室，经过前台，她马上露出姐妹般的微笑，从已经打开口的雀巢巧克力威化盒里拿出五个威化，在走过前台身边时悄悄放在她的手边，对她笑笑，一只手轻轻拂过她的肩膀，就走开了，相信前台不会多嘴的跟别人提起邱海若工作时间出去买零食了。
　　一踏进门看见行政部的部门经理坐在办公桌里低头制表，她放好东西，把糖炒栗子的包装袋拿在手中，挡在裙摆一侧，方便挡住别人的视线，快步走到经理旁边，经理抬头看看她，她嘻嘻的笑，因为经理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邱海若还可以撒个娇似的惹来她的母性光辉，谁会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哪，邱海若小声的嘀咕，“经理，你爱吃的糖炒栗子，我特意给您买的”
　　“呦！这多不好意思”经理白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高兴，看这孩子多上道！还知道小恩小惠的打点着领导，这样的手下能不招人喜欢嘛？真是有眼色，是个聪明伶俐的小丫头，假以时日，前途无量呀。
　　“您不就是喜欢吃这口嘛，听说樱花街东口有一家现场炒的糖栗子热乎乎的特别好吃，下次咱们也尝尝,对了，经理，那份关于工位物品摆放的告示什么时候发布啊？”说到后来就不必那么小声了，这是公事嘛。
　　身后坐着的同事看看她递给经理的东西，经理偷偷吃了一个，俩人咯咯的笑了，同事摇摇头，其实并不想吃那个栗子，只是被冷落在一旁，又要装没看见，属实让人心里不爽，难道她妈没教育她:宁可落一村，不可落一人？谁让那是经理，谁都想巴结，只是这小姑娘做的太明显，还是现在的孩子精呀，职场上的十八般武艺样样学的快，还都是无师自通的，这样自学成才的孩子，在经理的眼里，当然喜欢了。
　　她打了一会字又去门口看看，看见一个认识的高管，“你们开完会了吗？”
　　“刚开完” 她一阵后悔，肯定是刚才光顾着跟经理闲磕牙没注意到，都怪这个经理笑声大的要命，要不是在她手下干，邱海若才懒得跟她嘻嘻哈哈的，整个一个家庭妇女！！在她这样的领导手下干，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出头之日！
　　不行，她还是想找沈总，她得马上行动起来，振作一下精神，去总经理室敲敲门，“请进”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她深吸口气，露出自信淑女的微笑，推门而入，直到她走到络轩的办公桌前，络轩才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知道这个人是谁，只是她不该自己送上门来，如果她肯安静听话的在公司的角落里干活，那他也不打算赶尽杀绝，留条生路给人家是宽厚仁慈的做法。
　　“有事？”他继续着眼下的文件。
　　“沈总，您看您这么忙，我还来打扰您，真不好意思！”
　　络轩在想居然有人可以把声音变得这么柔弱娇美，真是不容易，她的嗓子和舌头到底是什么构造的？很好奇！怎么洛凝从来都是说话嘎嘎的，就没多少像人家的柔美音色，他抬起头看看她，好个一张精致的脸！他从来没注意到公司里还有这号尤物，暴殓天物！
　　看见络轩注视着自己，邱海若马上让脸部直至耳根极速充血，变成一个羞红脸的妙龄少女。
　　“有什么事就说吧”她抬眼看看沈络轩，没什么眼里放光的表现，就赶紧收拾起来红脸，没用的招数用一次就够了，可不能没完没了，再说她没事就让血都往这脸上冲，容易造成脑部缺血，脑供血不足，晕倒了不要紧，晕倒了没人扶可怎么办？摔坏了自己是大事！
　　“那个，昨天，遇见洛凝，忘了问她电话，没法找到她，就只好问您了，回家我跟我妈提起遇见洛凝的事，我妈让我一定请她来坐坐，好多年没见她了，听说她考上北外了，我们都替她高兴，所以我就来问您要她的电话，实在是没别的办法”她声情并茂的说着，络轩一直听她说，看着这个面具一样的美人，他在想该不该给她电话。
　　“沈总？”
　　“沈总，我说的话您听了吗？”
　　“嗯！她就在家里，你可以给她打电话”于是邱海若得到了电话号码。
　　看着邱海若曼妙的背影，络轩在想邱海若到底想干什么？她说的话，他一句都不信，当年他从派出所里领回洛凝之前，他就已经跟她姑姑和姑父谈过话了，十分清楚事件的原委，和他们对洛凝极度不满的态度，还有后来洛凝自己说的，他知道她姑姑一家人是很讨厌洛凝的，这都不须说出口，就可以从他们的眼神里流露出来，当他同意领走洛凝时，他看见他们总算摆脱她的轻松感。
　　而现在邱海若这样说，看样并不知道他了解一切，那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和洛凝把盏言欢，前嫌尽弃？还是为了别的，或者为了他？他见得多了，他想他不会误会她。
　　那个周日洛凝跟络轩说她要去一趟姑姑家，因为堂姐极力的邀请她去家里坐坐，她推脱不掉，只好来跟络轩请假，“哥，这个星期天，我就不陪你了”络轩站在厨房里，忙着做红烧鱼。
　　“是你陪我，还是我陪你？天天喊着无聊，整日骗吃骗喝！”
　　“哥！我这不是怕你无聊嘛，再说你又没带回来个女朋友，所以我要尽量陪着你啦，你看我多替你着想呀”
　　络轩瞅瞅身边的洛凝，“是吗？我得感谢你？”
　　“当然，感激之情就不必表达了，我都心领了，这么吧，怕你过意不去，你就把明天给姑姑一家带的水果钱出了吧”
　　络轩冷哼，“你还挺周到，拿水果！我养了你这几年怎么都不见你给我买水果？”
　　“哥，你看你，我给你说说看，这拿东西，是种礼节，作为晚辈，我理应不该空着手去，不管人家以前怎么对我，好歹都过去了，我不计较了，但我也只能送送便宜的水果，没花多少钱，就能买一大堆，又多又拿的出手，多好！我绝不能送他钱，当然我现在也没有，送东西和送钱不一样，送东西，你要么自己消化了，要么送人或扔掉；而送钱，则意义不同，他用钱可以买各种需要的东西或存起来干作它用，她绝不会扔了钱，所以钱她一定可以享用的到，送的东西则不一定”络轩听她侃侃而谈，现在得刮目相看她，她对送礼也很有研究呀。
　　“从哪学的？挺有道理！”
　　她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我上金山寺，法海教我的，不过他说对自己最亲的人，一定要给钱，也要有水果，贵的水果！”络轩微笑.
　　“哥，我能挣钱的时候，一定要让你花上我挣的钱”
　　“嗯！我等着，你快点啊”
　　她嘻嘻的笑，“哥，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
　　“我这次的考试可能会有奖学金，我想用我的奖学金给你买个超级贵的鞋，怎么样？不过你得参加我的开学典礼，在那时就会发奖学金”他抿着嘴，看她小鹿一样的眼睛。
　　其实她的话，很让他感动，他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听过这么动听的话了，他想再上哪儿去找这么个妹妹，她真是个宝贝。
　　第二天，络轩开车带她去买水果，买的都不是便宜的水果，她想买便宜的，但络轩还是没让她拎着廉价的水果去姑姑家，他送她到姑姑家的小区门口，把一只手机塞到她手中，“拿着，这只电话我很少用，播1就是我的电话，你离开这儿的时候给我来个电话”
　　洛凝瞪着眼睛看哥哥,“不会有事的，哥，你担心什么？我早练就了一身的铜墙铁壁功，刀枪不入，他们奈何不了我的”
　　络轩抿嘴看着她，半天不动，她知道还是要顺从他一点好些，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至少我还会跑呀，我要是喊救命一定先让你听见，我会给你电话的”
　　他这才点点头，她下了车，拎上东西，听见哥哥在身后说,“难听的话别往心里去，我不想回去看见你掉眼泪”,她点点头，看着洛凝走进楼里，他才开走车。
　　一上午，他都在开会，一直留心手机来电，可是她的电话没来，他有点心神不宁，心里总像有事，几次想打过去，又放下电话，他得让她自己面对，自己去化解，他这次帮不了她。

　　歌曲：命运（《浪漫满屋》插曲） 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