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抽薪 ...
-
竹筷击中剑身，铿锵作响，洪凌波只觉虎口巨震，长剑险些脱手。
她俏面含煞，循声奔上，却见房门半开，竹筷竟由自己房内发出，顿感惊怒更甚，平剑当胸，正欲奔入，一枚暗器激射而出。
黄衣道姑腰肢轻摆，避过要害，暗器擦过束发的荷叶巾，竟将发巾击得飞起，云鬟如瀑散落。
“噗嗤。”屋内传来轻笑，洪凌波狂怒之下踹开房门，只见窗户大开，风雨袭来，不见人踪。
“莫找了，明日领教仙姑高招啊。”少年话音自风中飘来，伴着若有若无的笑声，渐渺渐远。
洪凌波跃出客栈，提气急追，渐入山林，急雨渐歇，林中只闻虫鸣，哪有人踪？
月黑风高，难辨路径，四野巨树盘根扎结，张牙舞爪似怪兽般，她停步环视四野，狐疑起来。
“有本事便出来比试一番，莫要装神弄鬼！”黄衣道姑提气喝道，呼声传向远山，似有回响。
“吼！”通体红色的怪物似流火般自她身后树上俯冲而下，将她唬了一跳。她侧身闪过利爪，只见一只通体红色的大猫正冷冷盯着自己，兽眸在夜里似会发光般。
“荧惑，回来！”娇柔清脆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洪凌波警觉抬眸，见一位绿衫少女倚在巨树枝杈上，神色凛然，俯视自己。
少女正是郭芙，她与杨过回中原时将红猫也送归终南，未想才刚依依惜别，危难时红猫便似通人性般从天而降，令她甚感开怀，唇角蕴笑。
“你既非要比试，我便成全你，不过还需添个彩头，若我赢了，你便给那乞丐赔个不是如何？”云散月出，少女沐在银芒中，更显肤如白玉，姿容极美，似桃花绽放般。
“小姑娘口气挺大，若我赢了，你又如何。”洪凌波冷笑一声回道，她见此女美丽犹胜自己，心中已动杀机，只是不知适才发声的少年藏于何处，故而银针在手，隐而未发。
“那我赔你的头巾便是。”余音未了，少女已自树上轻巧跃下，胜雪出鞘，一招“电照长空”，直击洪凌波胸口要害。
洪凌波急跃退后，一招“锦笔生花”姿态飘逸，古墓剑法施展开来，连进数招，凌厉莫测，绿衫少女却毫不躲闪，脚下步法精妙异常，碧影微闪，似闲庭漫步般，轻巧让过。
双姝剑走轻灵，银芒闪动，飘忽来去，一个越攻越惊，讶于对手身法速诡，一个越守越喜，转守为攻渐入佳境。一招“白露横江”，横削敌人手臂。
少女剑法初成，平日除了外公与杨过甚少与人练招。与她交手的又多为高手，故而未觉如何，此番比试方觉对手出剑不仅速度慢，且破绽常出。
她因缘巧合，与白猿练剑数年，积累的眼力与对剑道的领悟尤似阿青亲传，虽未及至臻之境，已非当世寻常剑法可及。
她又得了天山玉蝉半甲子功力，石桂芝亦是宝物，令她夜视如常，种种奇遇已非洪凌波能及。
此番打得起兴，不觉愈感惊喜。
“你使的是甚么破铜烂铁，断剑也想伤人？”洪凌波屡击不中，心头烦躁，讽道。
“剑不在形，而在神。”少女使的虽是一把毫不起眼的残剑，却灵活异常，她手中残剑一抖，似是随意挥刺，一招“白露横江”，正中对手手臂。
洪凌波只觉右臂一阵剧痛，呛啷一声，长剑落地，竟未看清少女如何出的手？她大吃一惊，左手摸入怀中，三枚银针激射而出。
少女挥剑阻挡，银针击在剑身，哐当作响，被内力弹向树上，竟是入木三分。残剑顺势刺出，似毫无章法，却又出其不意，后发先至，刺中洪凌波的左肩。
如此不出十招，已分高下，洪凌波右腕左肩接连中剑，鲜血汩汩而出，冷汗流下，倒退一步，心头悚然。
“你是何人？欲待如何？”她颤声道。越女剑韩小莹自刎身亡后，郭靖虽得了越女剑法真传，但平日所用不多，故而洪凌波并不认得。
“江南七怪你不知么，飞天蝙蝠是我大公公。你师父又在何处？为何还不现身？”少女奇道。
适才二小商量计谋，定下“调虎立山”之计，先用激将法将洪凌波引出，再探李莫愁的行踪，如此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出奇不意，制敌于先。
好对付的洪凌波交给郭芙，杨过伏于暗处，追踪李莫愁的踪迹，如今徒儿落败，不见师父，郭芙忍不住好奇问道。
“你是郭靖徒儿？”洪凌波心头一惊，她虽见过程陆二女但已过数年，二女早非孩童模样，加上程英和陆无双平日在襄阳帅府中随郭靖学艺，甚少露面，故而一时并不识得。
“是又怎样？赤练仙子莫不是怕了，才藏头露尾不肯相见？”少女傲然道。
“呸，师父早将陆家夷为平地，你不知么？”洪凌波本就心怀鬼胎，见此女功力不俗，心知遇到硬茬，今日恐难善了，扔下狠话便欲施展轻功逃遁，却被几枚飞石拦下去路。
“仙姑要去何处？豹林谷不是这方向啊！莫不是去搬救兵？你也不知吧，陆家请了高手坐镇，你师父孤身前往，就算功夫再高也无用武之地啊。”少年自另一树后现身，笑嘻嘻道。
“她是为寻秘籍吧？陆家已备后招，早有抄本，庄中有事必会人尽皆知。”他适才探查四周，绝无人踪，心知此为良机，言语激将，见洪凌波神色略动，心知自己猜对，继续诓道。
“那本破书又有甚么稀罕了？我家便有一本，都是些末流之道，好没意思。小人才当成宝。”郭芙也曾听武三娘讲起陆家之事，眼珠滚滚，接口道。
“看过一个，便杀一个，你们一个都别想……”洪凌波怒道。话音未落，便被飞石击晕。
“看来陆家出事了，不知来不来得及……”少男少女对视一眼，心意相通，顾不上回襄阳了，调转马头，向江南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抽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