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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搏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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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主~父主~”一个稚嫩急躁的声音,由不远处响起,一众人看向外面,是小梁雀略显慌张的跑来,迈进门口的时候还险些绊倒,一直靠在门框上的艾禾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谢谢~”
艾禾也只是轻挑起嘴角
“父主,姑姑还没有醒呢!怎么办呀!”焦急的带着些呜咽,仰着小脸等待国主的决断。
“我们得神灵庇佑已经苟活多年了,如若这是天意,我们就该认了。国主低头轻抚小梁雀,抬起头眼中竟是平静的悲切。
“什么就认了!人要是随随便便就认命,我们今天都不可能活着来到这!”梁徇面对他这个毫无气势的国主舅舅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对!”薛横也是点头,确实!当初若是认命现在他俩的坟头草都应该比人高了。“但是灵巫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你们!为了准备仪式姑姑前几天就一直费心劳神的,那天回来到现在就一直昏睡,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我都吓死了!……呜……”小梁雀终于忍不住哭嚎着指责这两个罪魁。
“我……!”面对着幼女不加任何掩饰的责问,梁徇一时间竟不知如何。
“国主,让我们去吧,虽然比不得灵巫,但是我二人自幼习武,还是可以帮上些忙的。”薛横见此状也出面游说。
“打架吗?那带我一个啊!”后面艾禾痞气的招手。
“是了!您说认命,我们的出现使得灵巫为了敏儿劳累未醒,但却让我们在走之前赶上了这战患,也不能不说是一种安排呢!”薛横见艾禾也在帮腔,底气更足。
国主最终挨不过众人的劝说,答应让三人前去应战,并拿出自己的战甲与三位。
“刀剑无眼,没有灵巫可以控制心智,就要看你们的真本事了!”国主伸手拍着梁徇的肩膀,白银战甲泛着刺眼的白光,三人带领着族中不多的青壮年出发了。
面对大义宁国的屡次挑衅,国主已经想出了挖心的办法就是想恫吓住敌人,奈何他们还是如此“勇往直前”的前来送死。想来,又是一个见到如此强大的力量想占为己用的人。下山的一路听得其他人讲,原来,每次出征都是由灵巫统一控制所有人的心智,就像操控自己的肢体一样,又因为她没有痛觉,所以在战场上的士兵皆是不怕伤痛,只要灵巫没事,回来之后自会帮他们治疗,而且夜郎人也并不觉得死去就是真的离开,所以就更加战无不胜。
可是欲望的威力太大!使得许多发现或偶遇夜郎灵巫的人都想拥有这般的能力,无辜牺牲的只是小兵们的性命……
这一次灵巫昏睡,这些青壮年们突然要靠自己判断,虽然都是孔武有力的,却完全不会打仗!遇见了敌人,跟打群架似的就要往上冲!战场是要讲求战术阵型的嘛!梁徇一见,马上开口喝道,让我方全部依靠熟识的地形三人一组,有防守有进攻有掩护的与敌人纠缠。虽然人少,好在占据地利人和,梁徇薛横又有从小傍身的剑法(虽然薛横用的是棍!但是他作为大夫也不想杀伤人命)。艾禾更是不消说,打的真是不亦乐乎!
战局稳定下来,在敌人溃逃之时,艾禾又乘胜追击了一小段,又在所以敌人眼前消失不见!一行人才搀扶殇患回来。薛横连忙组织救治,忙的马不停蹄。
梁徇报告了战况之后就一个人闷声不响,艾禾叫了几声都没反应,就去帮薛横忙了。梁徇想的是如何才能让这些乡野村夫们最快时间内变成士兵……
‘若是像寻常训练,恐怕需要些时日的……今天我们没有依靠灵巫的力量虽是险胜,但是也难免暴露了弱点,敌方一旦察觉到灵巫示弱定会趁虚而入大举进犯……’梁徇甲胄未除,坐在不远处,看着薛横忙前忙后的……突然有了灵感。
“表哥,都怎么样了?”他一身戎装前来发问,薛横还真是第一次觉得他的敏儿居然如此有大将风范,加上他较好的面容真是堪比当年兰陵王……
“……哦,嗯,并没有伤重的情况都是皮外伤,养两天就都没问题了。”薛横看的有些入迷,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回答。
“好,表哥,你会不会制毒?”
“嗯?”薛横惊讶!
“明天开始我要练兵,但是时间太短,人又少,我们得用些非常手段!”
“好,我懂,你想要什么毒?”
“沾染上就能丧失战力,见效越快越好,越邪越好!”
“行,我去想想。”……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皆是忙的脚不沾地,薛横跟着村寨里几位有见识的老人讨教之后,带着艾禾上山采药,回来又忙着配制。
梁徇更是尽心竭力,根据上一次的实战经验,将能打仗的所有人集合起来分成三队,每队十组,每组基础四人但是可以拆分组合,四个人分别负责防守,长距离进攻用长矛,另两人负责短攻拿刀并且背箭。充分考虑地形优势以及彼此的默契,放弃单人肉搏,就算队形被冲散也可以快速与相邻小组融入……几天下来光队形就排了个七八种,然后开始模拟对战,梁徇真是“玩”的不亦乐乎,小时候学的那些兵法居然会在这里排上用场……
“敏儿,”薛横的毒药也搞得七七八八了,“这几种都是当地有名的毒蘑菇,有致幻的有的会麻痹,我又加了几位活血药,希望可以帮忙快速扩散,但是现在就是不知道实际效果!”说着薛横不自觉的看向又在逗孔雀的艾禾。
艾禾只感觉后背一凉,怯怯的转过头来,因为听见了刚刚的对话眼神一对上“……看什么!”只觉得他平时人模人样的,现在吓得好像毛都炸了……“别看我,我不会给你试药的!我又不傻!”见薛梁二人没有言语还看着他更毛了“不许再看了听见没有!”说着就往后退。
看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艾禾两人不禁笑了。
“薛先生,梁公子!”有人焦急来报。
“呦~试药的送上门来了~”……
一站告捷,梁徇总结经验,决定将长矛换下。带着人上山坎竹子去了。
“好,就这样,把小一点的枝杈砍掉,”梁徇带回来就找人处理竹子“不用磨平!越扎越好,到时候上了药挑破一点皮就让他上西天!”原来他是觉得长矛的优势虽好,但是杀伤还是不够,现在换成枝枝叉叉的竹子辐射范围自然又大了些!
灵巫还是没有醒,但是气息脉搏皆是正常,薛横这个自觉通阴阳的人,对于如此没魂无魄之人也是束手无策,只能每日来看看,安慰一下小梁雀。
因为梁徇的战功显著,不知不觉中敌军中封了他一个玉面将军的号,刚开始梁徇还觉得挺好,可是越到后来越听到“小白脸”这种评价,不禁有些懊恼,心想‘能不能打仗跟我长得好看有什么关系!’
薛横自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默默的准备了一件物什……
……一个月一晃而过,敌人也知道了厉害,进犯明显少了,也不知是他们的战术真的有效还是大义宁国内有何变故,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突然又逢大敌……
“听说这次人还特别多啊~”艾禾也闻讯前来,梁徇正在国主这里准备出战。
迟来的薛横进门向众人示意一下,径直走向梁徇。
“敏儿,这给你”说着拿出一个银致面罩,刻工简单精良,挡住了上半部分的脸,只露出眼睛。“我知现今你以大成,这面具予你,等这里平定了我们就可以拿回蜀地了!”时隔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他的敏儿已经不是那个年少莽撞之人了,是可以独挡一面的大将了,说来薛横不知是该开心还是……只是隐隐感觉自己在意着什么……
山下,两方已经拉开了阵仗,只不过这一次敌方大旗赫然写着一个“孟”字。梁徇并未想太多只以为是他们换了个人来而已……
一番悍战过后,梁徇终究是寡不敌众,纵然他战术精巧,奈何人数悬殊他也只得亲自上前,谁知对方中竟然有一名身着华贵的少将竟然不是个酒囊饭袋,一箭射出直直的朝向梁徇眼眸,正抵挡敌阵的梁徇根本没有顾及!
本来只在旁收治伤员的薛横神觉一动也闪进了战场,一把推开梁徇,箭尖却挑破了他的肩膀……哪知那神箭手一见薛横,马上呵停了己方!
打马上前,梁徇正扶着受伤的薛横,虽然他们还没有战败,但是颓势以显,对方叫停,他们也就停下手来。结果那神箭小将下得马来,朝着薛梁方向一抱拳。
“薛先生吗?”
“嗯?”忍着疼的薛横虽以自行封住了血流,还是染红了大片衣裳,他看着这小将走来的却没什么印象……“嗯……是我,这位贵人是……?”就算负伤也还是礼数周全的想要还礼。
“哎呀!真是您啊!我是孟熙,孟家老幺,在京城帮您找过内弟还跟您看过戏,您帮我治过四窝风疹。”
“你是梓鉴的朋友!”说着薛横忍着疼站了起来。
“啊~?认识啊!那打这半天……”艾禾在一边听突然觉得无趣起来。
“是是是,认识的,我的错我的错还伤了先生!”孟熙先回身吩咐下去,双方彻底止了兵戈。又赶紧上前想帮忙搀扶,但是梁徇非常不爽!一把将他伸来的手打开了,只不过这一下动作有些大,刚刚悍战时已经松脱的面具被他这一下掀掉了。
“……敏……”孟熙一见这人面相,下意识的一个名字闯了进来。
“我不是!我叫梁徇不是你说的什么人!”梁徇还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刚刚听他说看戏就已经心里毛了!怎么说当时只是迫不得已,现在自己也算是名声在外了,戏子之名终究容易遭人诟病,不免否认。
谁知他这么一报家门,孟熙更激动了!“什么!你是梁徇!你……你认识孟知祥吗?我爹!是我爹!我爹找您好久了!”
…………
“二位小王爷在上请受属下一拜!”跪在脚下的正是此时后唐镇守蜀地的大将去年才刚册封为蜀王的孟知祥。
薛梁两个小辈也还是一头雾水,岂敢受此大礼!忙上前搀扶。
“老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梁徇从刚刚在战场上被孟熙抓住就开始蒙,去军帐的一路上只听孟熙说他爹从前蜀惨遭灭族就开始找他,已经找了这许多年了……但是为什么也没说清楚!见到这位年近花甲的老将军,只看了两人一眼,又问了几句就要下拜,可是折煞两位二十岁的“孩子”了!
“孟将军,您还没告诉我们前因后果呢!您为什么找我,又为什么确定是我呢!?”梁徇扶着老将军上座,自己坐在下垂手问到。
“哎~我愧对玉妃娘娘啊……”没想到征战多年的铮铮铁骨的孟将军说到这涕泪纵横,原来这孟将军曾经争战之时几乎命丧,机缘之下被还是梁雀的玉妃借灵巫之力相救,后来梁雀顶替了薛家小姐嫁到蜀地,又与已是大将的孟知祥结识,多番关照他的家人,只得一嘱托,就是自己在山上的孩子……
“我有愧啊……”说着老将又要哭“只是没想到后唐朝廷竟会将蜀国王族灭族……当时我并未在蜀地,终究是没能救下玉妃娘娘的命啊!”孟老将军狠的咬牙,“可是当我去得山上才知道小王爷你也不知了去向!我坚持驻守在这蜀地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找到你,能把蜀地还与你啊!”
孟老将军激动的拉住梁徇的手“还好老天有眼,让我在死之前找到你了!”那目光慈祥深重“这命!我总算能还上了!”
…………
从“敌阵”营帐回来的路上梁徇沉默了许久。
“敏儿,在想什么?”薛横觉得他需要说点什么。
“我想什么表哥不是一清二楚吗?!”这话可是不假
“呵!我知道的和你想说的终究不同!”
“我……”梁徇抬起头,天已经黑下来了,只有天幕的边缘还有几缕紫红色的晕染,“只是想母亲了!她……最后一次见我的时候就提到孟知祥了,原来只是我不记得!”
“你不是不记得!只是不知关节罢了。”
“你觉得可会有诈?”梁徇放下愁思,想到孟老将军居然当着他亲儿子的面说要把这权利让给自己……
“我看老将军是真心的,只是不知他人的想法!毕竟现在两川之地皆是孟家天下,已经不听那后唐朝廷了,你名不正言不顺的想要接手怕是……”薛横没有往下说,但是两人心知肚明。
“……那就凭自己打出名分!当初自己选了这条路,早就想过了!”梁徇只是短短的沉默了一下,便稳下心神,恢复了平时的光彩,“表哥可愿陪我?”
薛横见梁徇如此雄心,对上那投来的目光甚是喜欢“你若不弃我必相随……”
…………
果然,这位义大于山的老将军,真的就把梁徇接迎到了自己的大营之内,虽然已是一方霸主,但时局并不安稳随时随地准备开战,所以孟老将军虽然已经年近花甲却始终随军居住。
老将军将自己收下诸将悉数介绍给了梁徇,为了不令人生疑,又为了之后能将这权利平稳交接,对外只称只是自己一直被后唐扣押为人质的儿子。
两川之地因地势原因攻伐征战颇为艰难,近界诸蛮皆是剿而不清,所以战事频发。而梁徇却正借此机会两三个月内便展现了自己的实力,有勇有谋还懂得爱兵如子,虽然年纪比孟熙还小上一些,但是在孟老将军看来绝对是最好接替他掌管蜀地的人选。第一个原因当然是因为当年玉妃娘娘的恩德。但就算如此,若这孩子是个扶不起来的,在这乱世之中又怎么能将百姓的身家性命交付于他呢?不过老天有眼,不愧是玉妃娘娘教出来的好儿郎,比起他自己的几个儿子,除了已经英勇战死的,剩下的要么只会打仗一介武夫,要么性格暴烈难为仁君,小儿子孟熙其实是可以的,懂得如何怀仁治人,虽然没真正打过几次硬仗但也不是毫无军功,但是!他还是更喜欢舞文弄墨,没事就和他招来的那些画师笔吏厮混,这可是让他万分看不上。
这边孟老将军已经将越来越多的实权交给了梁徇,那边庞文也传来消息说最近传出消息说愍帝听从朱弘昭、冯赟等人的建议,要实行“换镇”政策,可能会诏令李从珂离开凤翔,改任河东节度使。在这种时局之下,守将调离辖地基本上就等于是判了死刑。也就是说李从珂会随时“被逼反叛”。
好像一切都已经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只有薛横好像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因为他的敏儿好像开始变了,不再依赖他,不再事无巨细的与他沟通,不再温文尔雅……随着他战功的日益增加,好像眼中的戾气也在增加,随着死在他剑下的“敌人”越来越多,他对权利的渴望也越来越强……薛横开始还会一直跟着他,但是越到回来,就越觉得自己显得多余起来。在一些时候甚至会与梁徇产生分歧……所以他就回到了山里,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了!
昏迷的梁雀也已经醒来,只是依旧虚弱。薛横就在这村寨里照顾她,跟长辈们学习当地特有的医药,没事了陪小梁雀玩玩教她些中原文明的文化……
一转眼夏天就过去了,山里的气温已经渐渐凉了下来,薛横百无聊赖的抱着一卷书坐在屋前贪恋着剩下不多时的阳光……艾禾前些日子又走了好久,据说是他的徒子徒孙们又有些事情今早刚回来,吃饱了睡下了。他看着手里的残卷出神……‘这还是楚王送的,也不知现在他怎么样了……’想来这不过两年的光景,却好像过了大半辈子一样……机缘巧合认识了梓鉴,又被他拉去看戏找到了敏儿,碰见了师尊当年的朋友,共商复仇走遍了半个天下,知道了两个人的身世……现在一切好像都只差最后一步了,差一步大仇得报,差一步入主蜀地,只差一步……还能回山上吗……敏儿还愿意跟我回山上去吗……薛横沉默了……毕竟这是再次找到梁徇以来两人分开最长的时间,薛横看着门前树上留下的划痕已经有四十多道了……
正当薛横陷入沉思的时候,艾禾从对面的屋子里走了出来,申了个懒腰抖擞了一下。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村寨远处突然出现了一震骚动,对视了一眼便上前查看。
远远的就看见了孟熙带着许多蜀郡军士面色有些紧张的前来,村里人本来在外围巡逻时看到他们以为是来进攻的,只听见这位华衣小将一个劲的喊薛横的名字,又看到跟在他后面的人好像抬着的是梁徇,便下来问清了情况把他们带了回来。
一个人慌慌张张的冲着薛横跑来,他说的话薛横还是没办法完全听不懂的,但是探查到对方的意识薛横一下就慌了。瞬间就冲到了孟熙身边,看着兵士们抬着的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梁徇忙问何故。
孟熙说明缘由,就在昨天晚上的时候一伙流匪骚扰,人数虽是不多但招式却极其阴邪,我们几队人马都没能抵挡,于是梁徇就自告奋勇的带兵前去。果然他的道法还是有效的击退了敌人,但是他也因为躲闪不及被一枚暗标划破了手臂,其实只是破了点皮都觉得没什么事,谁知是支毒标!到了晚上伤口附近就开始发青,他的手也开始麻,我们的军医还没来得及分辨出这是什么毒他就晕了,晕之前他说让我们来找你。
薛横看着眉头紧锁的梁徇紧紧的闭着眼睛,但是表情十分痛苦,撕开简单包裹的伤口看见整个小臂的颜色都已经不正常了,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
“军医说他没见过这么种毒,唯一能做的就是截肢,那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可是截肢……”孟熙有些愧疚,他是真心觉得对不起薛横,毕竟他这个宝贝弟弟交到自己这边,虽说是刀剑无眼但毕竟已是一员大将现在却弄成这样……他也已经真心当梁徇是兄弟,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一起出生入死过,还几次被他所救……
“不行!不能截肢!”薛横喝到。他从来没有这么大声说话……只有面对这个人他淡定不下来,脑子里已经一片混乱‘怎么能截肢!那敏儿还怎么活!他最骄傲的剑术!他的意气风发……他的……’
“怎么了…?”梁雀已经知道了消息带着小梁雀走来了,看了一眼也不免面露难色“快抬进屋。”
薛横已经慌了神,只看着梁雀前后检查,让小梁雀出去摘了三朵花,她从头上拔下一根象牙簪子,在伤口上来回刮了几下分别抹在三朵花上,结果两朵瞬间就枯萎了,另外一朵却还保持着花的样子。
“怎么样?知道是什么毒吗?这花能解?”薛横跪在梁徇身边看着对面的梁雀焦急的问。
梁雀摇了摇头用花把簪子擦净说“没事的先都出去吧,你送他们出去。”回头跟小梁雀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薛横急了。
“你也是大夫!自己治啊!”梁雀也急了!毕竟在这还没人敢跟他她这么说话!
“我……我……”薛横心神都已经乱了,他刚刚已经搭过脉了,但是一团乱麻的脑子里没想出任何办法。
梁雀撇了他一眼“哼!”
“大祭司!大灵巫!大神,您能不能别卖关子了!这都挺着急的!那花没事所以是不是能解毒的?”艾禾看不下去了也插了句话。
“解不了!只能推延,这应该是很多种蛇虫之于合炼,只有天琼山脉上的天琼花能解。”小梁雀也已经回来了,带着更多的花朵回来。
“好,在哪?可否请人去找。”薛横没有任何异议的便问。
梁雀只是又摇了摇头“我们去不了!因为……天琼山就是它住的地方。”她看了薛横一眼,薛横便明白了这个它是谁。取过小梁雀已经掰散的花瓣放在碗中开始捣碎“我们都是要赎罪的人,魂魄不全了去了也进不了他的结界……”梁雀抬头望向站着的两个人眼波中似有悲凉……
“那你怎么知道这玩意能救人?!”艾禾就纳闷了
“因为每一位灵巫的离去与诞生便是在这天琼山上,我们都只是无感无觉的行尸走肉在成为灵巫的那一刻就已经将自己献祭,”梁雀又掏出两种药粉倒在碗中“它……一向只看得上干净的魂魄,所以在正式受戒之前我们都要吃下天琼花,它会洗涤掉一起污浊毒秽。”梁雀说完又摘下象牙簪将伤口划开侧头问“所以,你们谁去?”
“自是我去!”薛横说
“一起啊!”孟熙也想出把力。
这一次是薛横摇头道“孟老将军已经给了敏儿很多了,这不同战场,我们自幼修习道法都不敢言胜……不能再拖你下水了。”
“他说的对,你去能不能回来就不一定了。”梁雀已经在伤口上刮下来许多痈脓。
“我跟你去~”艾禾还是一样懒懒散散的“虽然~它是厉害了那么些!但是捏~怎么说我也是神兽之后呢!”艾禾冲着薛横挑眉毛。
“既然决定了就动身吧,”梁雀看了一眼天色,指着远处暮光中隐现的那一座白茫茫的山说“后日太阳下山之前你必须回来不然他就没命了。”然后摘下自己腰间的贝壳,刻的正是她自己“它已经不再相信人了,不会随便让你把花带走的,势必会跟你做些交易……拿着这个应该能保你一命。”
薛横接过贝壳拿在手里,眼神坚定的答应。
“等一下,我问一句,”艾禾问到个关键问题“请问它在哪?什么方向我们怎么找它?还是不用找它找到花就行,那花长什么样?”
“感觉,花就开在它的身旁,妖冶的纯洁。”
“什么?!感觉!您没逗我吧!它!我们一旦进了他的灵力场那就是它说了算了!我们那还能有感觉!”
“那就别去了!还省的不小心送命,这抬出去埋了吧”梁雀手里的碗一扔指着梁徇。
“好,我知道了,两日之内我必定回来,劳烦您照顾他了!”薛横抱拳拱手给梁雀磕了一个响头。伸手摸了一下梁徇的脸颊低下头贴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一句“敏儿,等我”
………
薛横跟艾禾两个都非凡夫,脚程自是飞快。虽然遁身瞬移十分耗散精力但是为了能更快薛横也一再使用。艾禾则是化身成一只雪豹一路跑的脚不沾地。子夜时分两人已经来到了这座纯白色的山下……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找到了一座雪山就是对的,结果经过了几座下雪的山却还能看见不远处最高的这一座,到了这却发现这山非但不是雪山,甚至连植被都没有,一眼看去全是光秃秃的白色石头。
艾禾毕竟是灵兽感觉还是比人厉害“到了!”他很少表现严肃,此时却不敢掉以轻心。
“所以证明我们没走错!”两人不敢耽搁,虽然已经感觉的了自己的力量被压制了,但是还可以用脚走啊!
就这样直走到了天边破晓。眼前的景物终于有了变化。虽然下面的山体几乎全是石头,可这里却宛若仙境,远处一汪湖水映澈天地,平静的好像不曾有过叹息却没有结冰。岸边高低错落的树林与灌木皆被层层积雪覆盖,却丝毫不显厚重仿佛只是轻轻托住的棉羽。一层白色的水雾在半空中飘荡,好似有一双纤纤玉手轻柔缓慢的在微风中抖动一层薄纱……
薛横迈步向前,便走进了白色的灌木丛。可是身后却没有了艾禾跟上的脚步。他回头发现本来一直是雪豹的模样,现在却变成了小小的雪雕,前爪踩在这灌木前身上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不动不语的。
薛横连忙把它抱起来退了两步,“哈~……咳!”艾禾才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说“它!太强!我!只能走到这了!”艾禾还在喘,刚刚若是薛横再晚点发现,他可能真的会被直接封住憋死。“我在这等你!”艾禾从薛横怀里跳下来“快去快回!他还等着你呢!”
“好!你也折腾一天了,休息一下。”说完薛横便走向了灌木深处。已经跑了一夜他的脚早就已经疼痛难忍,于是便想掏出震银棍,结果却发现在这纳什革就是一块普通的皮革竟然也失去了功效,他叹了口气却不敢停下,忍着每一步的疼痛艰难行进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后已经看不见那片平静的湖面了,而换成了一望不尽的白色灌木,四周没有风也没有任何声音……薛横感觉应该已经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了,可是天光还是大亮的,却看不到日月星辰……他只能自己估算时间的流逝,薛横闭上眼将自己所有剩下的精力全部释放出来,他得赶快找到那朵花……
意识中剥开空间中的缥缈……身旁不远处好像突然出现了一棵树……树的旁边开着一片花……在这几近纯白的世界里,那种花泛着紫红色的珠光……那么美~你只能用这一个字来形容再也想不起其他的词来……薛横明白了梁雀说那是妖冶的纯洁……
薛横收回意识张开眼朝意识里的方向看去,一棵树一片花……却多了一双伶俐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薛横也是一惊,毕竟从来没见过鞋这么大的眼睛……他赶快深施一礼“小可斗胆冒犯神明实属无奈,还望神明始于恩惠救人一命让我折花一朵!”薛横几乎一躬到地了,却没听见对方的回音,刚要抬头只觉身后一阵疾风,好像是谁的鼻息……
脑内便响起来一个陌生却十分雄浑的声音“你要花作甚”
“救人”
“什么人”
“最重要的人”
“哦?你觉得他最重要,他也觉得你最重要吗”
“……不论他人想法,我自当竭尽全力问心无愧”
“你犹豫了!呵!你就不怕你就了人最后别欺骗被辜负被利用被抛弃吗”
“不会!我……我自当竭尽全力问心无愧……”薛横大概能明白它说的也许正是自己对人的不信任,可是他的敏儿他信!
“呵!好!那你想那什么跟我换?”
“您要什么都行!我的魂魄,我的修行,我的命。”
“你以为自己很高尚吗,只可惜这些我都看不上啊!”
“……您愿意跟我在这说,想必我身上还是有点价值的,只要您开口。”
“那……我就要你这洞晓天地的能力吧,还有点意思~”
薛横愣住了,他本以为会被要求交出魂魄几许,哪怕是手脚都好,只是……
“怎么?心疼了?那就回去吧!现在回去没准还能赶上他回光返照~”它说的十分悠闲,却字字诛心。
“不是,只是不想您会喜欢这个!好!拿去吧。”薛横倒是显得释然闭了眼摊开双臂。
“呦~这么痛快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这痛苦你还要忍上一会儿~”话音一落薛横只感觉有一把利刃直扎心脏……他猛的张开眼,叉进胸前竟然就是那天琼花的花茎……疼痛几乎都要夺取意识了……身体中有一些东西正被一丝一缕的提取出去,围绕着珠光色的花瓣缠绕而出飘向远方那明亮之处……
当薛横再次醒来之时,雪豹模样的艾禾正在帮他舔舐伤口,他转头看见手中攥着那救命的花,长长的输了一口气……挣扎要站起来但是因为太过虚弱马上又跌了下去。
艾禾趴下了说“你快爬上来!咱们要没时间了!”因为这里看不到日月星辰根本没办法算出准确时间,但是他俩都知道大限将至。
薛横拼着最后的意念紧紧抓住了艾禾,一路狂奔的赶了回来。堪堪在大限之前把这救命的花送到。艾薛横踉跄的冲进屋里,艾禾也已经累瘫在了门口。当梁雀说出你们放心的时候薛横才终于将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这一松就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