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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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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夏,天气炎热,延和殿上。
见众人都无精打彩的,刘攽出奏说:“最近发生了一件事,说来与诸位听听。泰兴那发生了旱灾,旱灾紧接着就是蝗灾。先前陛下颁布了捕蝗令,第一条就是要求当地长官必须亲自参加灭蝗工作,可那泰兴的县令却欺骗长官说当地没有蝗虫。不久蝗虫成灾,那县令被问责,就推托说:’当地的蝗虫,大概是从如埠飞来的。’还下了公文给如埠要求捕捉蝗虫,不能让它侵害邻近的地区。如埠的县令叫钱穆甫,拿到公文,啼笑皆非,就在对方公文后面写了首诗回复他,诗云:蝗虫本是天灾,即非县令不才,既自敝处飞去,却请贵县押来。”
他一本正经讲完,在场的人听了,都笑成一团。
赵顼也忍俊不禁,一会才说:“各地可得严行捕蝗令,还记得民户参与的,要给粮给钱补偿,如果造成了农家作物损失,也须给予一定补偿。”
“遵旨!”
宦官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苏辙出列说:“陛下,民间对徭役这事议论甚多。自古以来,服役必用乡户,就像官吏必用士人一样,乡户有田为生,不会到处逃亡,朴鲁之人多,就少了欺瞒的隐患,现在放着这样的人不用,偏偏去用一些闲散人来服役,不是自取其乱吗?再说,上下户的比例大概是一比十,这不就是去损害上户的利益,然后又让下户的人不用服役、闲散无为了吗?”
司马光道:“上三等轮流出工变成年年交钱,他们原本就不介意做这事,现在不让他们做,让他们交钱,以前服役还可以轮流,现在反而变成年年交钱,这不是故意压制上三等户吗?意义何在?而底层的人,原本不用出钱的,现在反而要出钱,虽然说他们只出一半,他们原本就没有收入来源,一半也会让他们活不下去,且交的是货币而非物品,对方如何出?想逼人破产吗?”
苏轼说:“最开始按财产征收就是保护大众民户,一实行这么个免役法,岂不是变相又增加了底层的负担。”
章惇说:“你们前几天才说上等户觉得出差役更便民,出钱是苦,没两天又说这个免役法让上等户得到优便而下等户困苦,才几天功夫说法就前后矛盾,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该不会是想说就说,连认真审实都没有吧。再说了,免役法明明白白写了,农户在平常年份岁收粗粮细粮在百石以下的,免纳免役钱或助役钱,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增加下等户困苦的结论来的?”
曾布说:“就是收取免役宽剩钱,目的也是为了防备荒年,就是没有荒年,也是用在农田水利上。诸位想必也看到了,就农田水利法实施以来,各地兴建疏浚陂塘堤堰等水利灌溉工程,退滩地和利用河中泥沙灌淤的土地达到了四万余顷不说,光开封府界诸河沿岸实行淤田的结果,每年增收的谷物达数百万石。自熙宁二年至九年,在全国修建成功的水田、民田和官田全计共为三十六万余顷,这桩桩件件,你们都视而不见,天天抓着一个两个吏治问题说个没完。”
文彦博说:“要丰财,安百姓,就须要省事不扰民。譬如漳河,多少年不开浚,又有什么影响?现在劳民伤财地开河,移东河掘西田,于民有什么好处的?”
王安石说:“照你这么说,当年大禹也不用治水了。现在虽然劳民,但一朝劳民,永久得益,不得不劳。”
“祖宗以来,法制未必皆不可行。今法制俱在,不须要更张以免失去人心。”
赵顼道:“我收到各地的札子都是民户都很欢喜,更张了法制,只是士大夫不高兴,对老百姓有什么不好的。”
“当然不好,陛下是和士大夫治天下,不是和百姓治天下。”
王安石说:“如果祖宗法制很好很健全,今天就该国富民强,现在事实不是,说明不是真的法制俱在了。陛下,还有一件喜事。”
“说。”
“王韶传来捷报,青唐和渭原诸蕃十二万口,皆归附了。”
文彦博说:“西蕃脆弱,收了有什么用。”
王安石道:“现在归附,就是作用,至于怎么用,自然看朝廷和将帅们。又不动武,又不出钱,就能收附他们,不让西夏人所用,这还不叫有用吗。”
“有用就去收复西夏和契丹,搞一个小小的木征有什么意思。”
“怎么没意思?我们招纳生姜,项公舞剑,意在沛公。他们归附我们,和不归附,对西夏的制约是不言而喻的,夏国首尾顾惮,我们要制服他们就指日可待了。”
赵顼点头:“这就是图大于细、为难于易了。”
“陛下,请陛下给王韶多些时日,现在他内则为大臣所阻,外则为将帅所坏,长此下去,只怕大事不成,反生事端,请陛下明察。”
“拟诏,把郭逵调去判谓州,让吕公弼调去判秦州兼秦凤路经略使。”
“陛下圣明!”
一路上,众人犹自愤愤不平:官家一直护着他。
苏辙与苏轼走在后头,苏轼心事重重,旁边苏辙讲的话,大半没听进去。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不然辛苦寒窗苦读十数年,就是为了出去耕田吗?你怎么不走了?”
苏轼说:“我还有事,你先走。”
他转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