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变法》无虞

19、第 19 章

　　且说宫廷那边，报范纯仁期满后回京述职。
　　范纯仁是名臣范仲淹之子，也继续了良好的家风和直言进谏的骨气。
　　赵顼说：“卿这一路辛苦了，跟朕说说，那边城郭、甲兵和粮食如何？”
　　范纯仁行礼道：“陛下还是少过问边防的事为好。陛下越少问，说明陛下越不关注兵事，天下越太平。”
　　赵顼不由得失笑：“那依卿之见，朕应该问什么为好？”
　　“当今之世，用人为上。陛下治下，王安石沽名钓誉、以富国强兵之术，启迪上心，欲求近功，忘其旧学，而曾公亮唯唯诺诺、赵抃尸位素餐，这三人，陛下不废了，还留着他们在朝中作甚？陛下饱读诗书，可听过‘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独夫之心，日益骄固’？这就是天下人的心声啊。”
　　范纯仁走出去，赵顼示意宦官把他的奏折都放到一旁收起来。
　　谁知没两天，便有宦官来报。
　　“陛下，大事不好了。”
　　“怎么？”
　　范纯仁把呈上来的札子都滕了一份，送到宰相处，现在从宰相起，个个都说请辞。
　　原本呈给天子的札子，由天子批复后才到各司，范纯仁大约等不及天子批复，或者知道赵顼肯定不会宣谕，便故意把札子抄了几份，送到宰相府。被他指名批评的人自然恼怒，便上书要求自退。
　　赵顼只觉得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能作：“去请安石来。”
　　王安石很快就到了。
　　“范纯仁这事，你也知道了吧。”
　　“知道。”
　　“不好处理，再怎么着他也是范仲淹的后人，不宜严处，还是给个好地方吧。我看，京城不合适，就让他当个转运使，就成都转运使吧，成都物产丰富，居住也舒服。”
　　“遵旨。”

　　他回到了中书省，还未进门，便听见院里吵吵嚷嚷的，恰好进京汇报事务的蔡京在那问：“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只见一个官员冲了进来，外面的侍卫怕伤着他，拦也拦不住。
　　原来是张戬，他反对所有变法的主张和人，在皇帝那吃了瘪，就跑到中书省来继续闹。
　　知谏院李常被骂得心烦，道：“天天弄这什么新法旧法，天怨人怒，简直不知所谓。”
　　吕惠卿闻言，对李常经常阻碍他们办事的旧愁一并涌上心头，一拍桌子怒道：“介甫把你提拔上来，你为何处处阻拦他？谏官应该言大事，不应该以私进谏。”
　　李常说：“我只对陛下负责，谁提拔我，与我无关。我弹劾王相公，恰是为公。”
　　这话简直火上浇油，吕惠卿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还未说话，王安石恰好走了进来，他听得张戬骂了一通，很不高兴说：“天天有时间吵这些没意思的东西，你们都不读书的吗？”
　　副宰相赵抃耻笑道：“读书？宰相要学尧舜，请问原始社会有什么书读？”

　　程颢正好奉旨过来看中书省，坐在那议事，此时见王安石生气，便从容道：“这天下事又不是一言堂，为何不平心静气听一听别人说的，可采纳的便采纳，不想采纳便拒绝，何必盛气凌人。”
　　王安石听这话有理，点头称是，坐了下来。

　　此时外面张戬站在院子里，指着房间里面的人，一个个数落和斥责，说得唾沫横飞，王安石忍不住笑，只得拿扇子挡住脸。
　　张戬见他这样更是恼火：“你笑，你尽管笑，你今日笑我，天底下有的是笑你的人。”
　　陈升之忍不住出去说：“是非曲折自有公论，你是知理的人，也就不必来吵。”
　　张戬唾了一声：“你也别以为你就没罪了，助纣为虐。”
　　王安石叫他进来：“不用理他，由得他说去。”
　　他继续问同僚：“你早上说，你有办法可得良田万顷，快说说是何法子？”
　　“把梁山泊的水抽干，便可以得到良田万顷。”
　　王安石高兴道：“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只是那抽出来的水倒哪里呢？”
　　旁边刘攽早听得不耐烦，走过来说：“这还不简单。”
　　“哦？贡父有何高见？”
　　“就在梁山泊旁边，再挖一个梁山泊，把水倒进去，就完事了。”
　　众人哄堂大笑，王安石甚是无奈，示意蔡天申跟自己过来，坐到位子上，拿出图纸和文书，一边比划说：“等九月农忙之后，令县令、县佐用这个清仗法丈量土地，并在方庄帐籍上注明……”
　　隐隐还听得刘攽在说：“圣朝天子不吃蛤蜊，蔡确那小子却长得跟个倒悬的蛤蜊似的。”
　　“哈哈哈！”众人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