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变法》无虞

18、第 18 章

　　王雱在后面道：“爹爹的免役法出来后，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人间惨剧了。”
　　王夫人倒是真有心要为王安石纳妾，只是见他态度坚决，也只得作罢，道：“今日我去相国寺万姓交易，看到书铺有专门卖司马光七岁砸缸救人的图册，我看着画得极好的，就买了回来。这可是你们常常说的那个司马光么？”
　　王安国说：“还能有哪个司马光，就一个司马光。当年大哥入京时，还特意说找住他隔壁的房子，可惜没有。”
　　王安石点头道：“千好万好，不如学好，若每日有幸看到他的一言一行，就胜读十年的书，何况这百年千年，也难出一个这种品性的人。”
　　王夫人道：“好好好，有机会再搬到他家隔壁去住。”又转头和王雱道：“那个图册我给了你媳妇一本了，以后你让孩子好好学学人家，人家七岁就砸缸了。”
　　王雱嘿嘿一笑，扭头看别处。
　　王夫人又说：“别光说儿子，女儿你也得理理。女儿今年都十三岁了，正当时候，你这个当爹的，自己白读了那么多的书，白教了那么多学生，怎么也不帮女儿好好特色一个佳婿。你们不是有那个榜下捉婿嘛，帮你女儿捉一个？”
　　王安石听她这么一说，抬眼望去，十三岁的女儿青春可人、面容姣好，听他们谈到自己，不禁羞红了脸往房里跑了。
　　“不用捉了，我看，蔡卞甚好。”
　　“蔡卞是谁？”
　　“是新进士，他和他哥哥蔡京两个都极好，学问很深，人品正，还写得一手好字，我看他们前途无可估量。”
　　王夫人说：“既如此，你快找他来我看一看。”
　　“见不了，我让他们去乡村任官了。”
　　“放乡村了？你方才不是说他们极好，要加以栽培吗？”
　　“就是他们极好，才需要去小地方磨炼。我们读书立命，天天在书中，并不知道世界上的疾苦。不深入到百姓中去，了解他们的苦难，不切身地体会，怎么知道如何造福百姓？将来就是当了大官，也是个昏官，不如回家种田。”
　　“就是这么说，那我总得见见对方吧。万一又老又丑，任你再有才能，也是误了我们女儿。”
　　“真是短见。”王安石摇摇头：“放心，蔡京蔡卞兄弟出了名的相貌堂堂，青年才俊。”
　　王夫人大喜：“如此甚好，我和女儿说去。”
　　下人过来报：“吕校理到了。”
　　王安石道：“快请。”
　　王安国哼了一声，起身出去了。
　　王夫人也起身回避，见王雱也走了出去，他没有束好头发，就由得长发飘飘，穿着亵衣在家里四处晃，不由得故意走慢两步，见他走远了，才黯然与王安石道：“自己的孩子，真的才能低下到了这种程度，完全不能用吗？从小到大被夸神童，全是别人为了讨好你说的吗？真的一无是处吗？他不忍说，不忍让你心里有负担，作娘的心里却清楚得很，只有自己生的孩子，自己知道心疼。”
　　王安石抬头，看着王雱走路也是颠三倒四，一会扯一下路过小厮的头发，一会踢乱下人扫好的落叶，然后大笑而去，道：“不是他才能低下，怪只怪他是我的儿子，我用了他，旁人会说我王安石任人唯亲，变法大业已经腹背受敌，不能再从我这出现什么漏子，因我私人而坏了大事，我王安石不忍起这个乱头。”
　　王夫人幽咽道：“变法变法，你眼里只有变法，没有其他的了。”
　　王安石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伸手想安慰她，又叹口气说：“他还打骂儿媳吗？你有时间，也管管他，人家也是父母的心头肉，不该受这无由的气。”
　　这时吕惠卿恰好到了门口，王夫人于是走开了。
　　吕惠卿过来，是关于市易法的条款拟定，有些不同意见，两人坐下，正说得兴起，窗外传来笛声。可不是王安国在吹笛么？若是好好吹也罢了，笛声咽咽呜呜、断断续续，听得让人极不舒服。
　　王安石听得不耐烦道：“你为什么不能断了这此靡靡之音？”
　　王安国应声道：“你又为什么不能断了与小人往来？”
　　吕惠卿脸色甚是难看，只能佯作听不见，王安石挥手，王安国便一脸不屑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