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变法》无虞

17、第 17 章

　　路上，苏轼瞅见章惇在一旁走得飞快，便挥手唤他过来。
　　苏辙道：“大哥，有句话，我知道说了你也未必听，但我不得不说。你这人说话戏谑不分场合和人，可仔细有些人说得，有些人说不得。”
　　苏轼叹道：“我也知道，就是管不了自己。”
　　章惇走近，笑道：“李公麟的《西园雅集图》可传遍了，我朝有你们这帮雅士，堪比西晋的兰亭雅集。”
　　苏轼说：“还雅呢，你看看他，给官家讲完课，吓出一身冷汗，我正说你的胆量若能分他一分也好。”
　　“哦？官家一向尊师重道，为何会惊吓呢？他本身喜欢读书，读到废寝忘食，上课前，都给老师行大礼，夏天不管多么闷热，都不要侍从在旁边扇风，从来不搞特殊，最是谦逊有礼的了。为他讲课有何惊吓？”
　　苏辙道：“是的，官家礼贤下士，态度极为恭敬，我倒不是惊吓，是觉得责任重大。你们是不知道，官家酷爱读书，喜欢刨根问底，我屡屡担心如果备课不周全，万一被问到什么不知道的，可就失礼了。”
　　“你也不必担忧，二苏名气天下第一，倘若有你们答不出来的，想必也没什么人能答出来。”
　　苏辙说：“方才你们在说什么胆量？”
　　苏轼道：“你知道当今世上胆量谁是第一？子厚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我在凤翔府当节度判官时，子厚为商州令，我们经常见面，有一回同游南山诸寺，在仙游潭那，下面就是绝壁万仞，只有一根窄窄的横木架在那里做桥。他居然平步过去，以漆墨濡笔大书石壁说：’章惇、苏轼来游。’我当时就说，子厚必能杀人。他问我为什么，我说连自己命都敢不要的人，杀起别人来更不会留情。”
　　章惇大笑：“论胆量你肯定不如我。记得有一回我们在山寺饮酒，听说有老虎过来，我们就一起骑马去看，结果距离虎才数十步，马就惊了不敢向前，你非说马都不敢走，人更不必走。”
　　苏轼想起来也大笑：“马都吓成那样，我们又何必非要去。没想到你居然真的鞭马向前了，还拿了个铜沙罗在石上面攧响，把老虎都吓跑了。”
　　三人大笑。
　　苏辙一拍脑袋：“差点被你们误了大事，官家叫我拿本书给扬王，我可赶紧去了。”
　　苏轼道：“去罢，我和子厚去吃饭，你早点过来。”
　　苏辙挥手走远了。
　　“什么书这么急着送？”
　　“你不知道，扬王偏爱异书，官家想嘉赏他，一看到有什么奇书，就赶紧叫人送过去给他。”
　　他们所说的扬王，是赵顼的二弟赵颢，高太后宠爱他，赵顼一登基，就马上晋封他为昌王，后面又改封成雍王、扬王、燕王、吴王。
　　“今晚吃什么？不是请我吃什么毳饭吧？”
　　“那个饭只能请一次，再请就没人上当了，哈哈哈……今晚我们去吃拨霞供。”
　　“贡父也是死心眼，明知道上当还去。”
　　“他就是蒙我吃了那个皛饭，我当然吃了，还说回请他，他好奇心起来，非得看我玩什么花招。”
　　“原来如此，上日你和司马光斗浆结果怎样？”
　　“自然是我赢了，他很不高兴，还和我拌了几句嘴，当然，被我说回去了。”
　　“哦？他的技艺已很精湛，茶也甚好，你是怎么赢的？”
　　“我带了去年积攒下来的雪水煮茶，他自然比不过我。”
　　章惇指着他笑：“果然不愧为苏轼，司马光可是连文彦博都骂的人。”
　　“文彦博当了高官后就开始端着架子，吃饭没七个碟子八个碗的都不下筷，忒造作了些，骂他也是应当。”

　　晚上，王安石回到家时，夫人吴氏迎上来说：“那个女子和她夫君想谢你，你要见否？”
　　王雱问：“哪个女子？哪个夫君？”
　　吴氏也不理他，让人唤那夫妻进来。
　　原来吴氏最近欲为王安石纳妾，谁知王安石不为所动，反而问女子从哪而来。那女子原来丈夫是低级官员，因运粮米时遇到风浪，船只沉没，根据现行差役法，他变卖了全部家产都不够，只得卖了妻子来补偿。王安石怜他们命窘，不仅让那女子回去团聚，还送给他们金钱帮助他们。
　　因此那丈夫带了妻子过来谢恩，两人千恩万谢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