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变法》无虞

11、第 11 章

　　当时赵顼和王安石说：“告诉你一件事，我从内藏库里拿出2343万颗珍珠，着人放到宋辽边境的河北榷场，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有了这钱，就可以到西北买马了。”
　　王安石笑道：“陛下此举甚好，只是国家财政两条线，光靠陛下的内藏库是不够的，还是得国库充盈才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被割出去的燕云十六州自不消说，自澶渊之盟之后，每年都要给契丹、西夏钱来买和平，饶是这样，还要时时警觉，担忧蛮夷不守信约，偏偏连续几年和夏国的战争屡屡以失败告终，而辽国竟趁火打劫，趁机要求增加岁币，这让我一想起来，便不得快乐。”
　　“臣之所以一直没和陛下建议，就是因为国库不足的原因，因此事事以理财为先，如果财力不足而举事，举步为艰。陛下既然说到了，现在契丹虽然貌似强大但不团结，而西夏的秉常弱小且国内饥荒，种种分析来看，不要说恢复燕云十六州，就是制服他们也根本就不在话下。天天忧虑边境上百十骑人马往来、二三十里地界相侵，有何意思？陛下要想的，是如何制服夷狄，还我汉唐旧境，这是最基本的了。中国地大、人、众、财富，加上陛下聪慧又心怀天下，如果用对政策，别说现在衰弱的四方夷狄，就算当年困住汉高祖的冒顿再生，也不在话下。凡经略边夷，先从容易的着手。臣以为，想治契丹，先治夏国，想治夏国，先断其右臂。陛下，是否有时间见一个人？”
　　赵顼笑道：“让我猜猜看，你肯定在说这个人。”
　　他晃晃手中的奏章，王安石往前一看，也笑了：“正是此人。”

　　王韶被召进来时，看见当今天子与王安石正在讨论，赵顼坐在金交椅上，堂上还有一把椅子，王安石却是一会站着一会坐着，显见得是说得兴起就站了起来，而天子却毫无不悦之意。两人言谈举止间，不像君臣，倒似亲友。
　　“合并军营或撤消建制，如龙威军原有三十九指挥，合并后变成二十，有些例如宣威军全部并入威猛军和广捷军。合并之后，永兴军路马步军从327营合并为270，大大精简，战斗力更提高了。”
　　“当年是太祖皇帝，一方面为了四边的平衡，另一方面为了让灾年的地痞流氓有所编，才不断地增兵的，这些人年迈也一直留着，致使人数不断增加。”
　　“就禁军而言，太祖皇帝时，才十九万，太宗皇帝，是三十九万，真宗皇帝六十九万，就这么着还不断地涨着，仁宗皇帝时九十万，到了陛下这，已经涨到一百一十万。裁军后，和英宗皇帝比，估计能少三十六万人。这还没包括乡军。”
　　赵顼思索着。
　　王安石道：“陛下，兵贵精不贵多，你看我们皇城里面的，天天养尊处优，一辈子连个敌人长什么样都没见着，不要说打仗，出去打架也成问题，这样的兵有再多，又有什么用处？”
　　赵顼点头：“我倒不是因为不愿意，这里面，由于制度的关系，比方说，六十岁前不得免军籍，而一人为兵，家人行不许经商，坐不许务农，这样其家人的生活来源皆赖于国家，等到他六十岁退役，又失去谋生本领。现在改为四十五岁以下、体格健壮者方可留下。五十岁以上都裁减，只是朝廷也有义务养这些人。”
　　“陛下慈悲心肠，是万民之幸。对这帮人，可以允许其携妻子搬至淮南为民，生活上给予照顾，以嘉奖其对国家做出的贡献。”
　　赵顼挥手让王韶免礼起身：“王韶，你的平戎策三篇朕都看了，今日传你来，是让你细细说说。”
　　“谢陛下。臣以为，武威以南到洮、河、兰、鄯诸郡县，过去均是汉代所辖，土地肥沃，因此羌人各部在那里生活发展。我们正好趁现在各羌分裂、互不统属的大好时机，遂个击破，一旦降服各部，氏自然就归顺了，唃氏归顺了，那么再取河西李氏，不就如同探囊取物了吗？再说唃氏子孙中，以瞎征的势力较大，羌人各部均畏惧他。朝廷如果予以招抚，并让他驻扎在武胜或者渭源城，以纠合宗党，统治部族，又用汉人之法教导之，时长日久，夏人再强大，而不为我统治的也不过只有延州李士彬、环州慕恩了。”
　　他见赵顼频频点头，说话更有了自信：“如此行事，一则对大宋有肘腋之助，二来又可以孤立夏人各部，使之不能团结，这应当算是上策了。”
　　赵顼说：“你过来说。”
　　他指着案几上摆着的一幅地图，这地图画得极好，王韶心里一怔，不免对这少年天子又多了几分敬佩。
　　王韶伸手指着地图上的标识：“如欲攻取西夏，应当先收复河、湟二州之地，让夏人有腹背受敌之忧。近年来夏人志在青唐，一旦攻下，必定会挥兵南下，大肆掠夺秦、渭二州，牧马于兰、会之地，切断古渭交通，征服南山羌人，西面构筑武胜城，以骚扰洮、河，那么陇、蜀各郡必定会受到威胁。就目前情况来看，唃氏子孙中，只有董毡稍能自立，其余诸人势力范围都不超过一二百里。如此弱小的势力，又岂能与夏人抗衡？”
　　“陛下，王韶所言极是，收复河湟，招抚羌族，势在必得。”
　　“王韶，朕封你为秦凤路经略司机宜文字，并率军对付羌人和西夏的军队。”
　　“谢陛下！”

　　王韶告退之后，王安石也打算退了，赵顼说：“且慢，你手下的人，吕惠卿这人如何？”
　　“论学识、论经义，论学先王之道而能灵活运用的，休说当代，就是前代的儒者也未必比得过。”
　　“曾公亮说，此人虽然有才，然獐头鼠目，一望而知奸邪之辈，将来反你的人，必定是他。我不想干涉你择人，但你还是小心为好。”
　　“臣知道了。”

　　王安石快走几步下了台阶：“王韶且慢。”
　　王韶回身：“王相公？”
　　“你这次去秦州西路，我想你注意几个事项，除了招纳蕃部外，还要注意两点，一个是创设市易司，另一个是募人营田。你有何打算？”
　　“我正是这么想的，青唐有个部落叫俞龙珂的，最是难制，我此行第一个想招抚的就是他们……”
　　两人渐说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