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鼠闯京都》落土

7、无名尸

　　丹寻溜到祁阳河畔，窜上一颗大柳树，在枝叶中，遥望那些刚放学的白鹿书院学子们。

　　炊烟袅袅，夕阳西下，一群青衣学子放学归来，他们沿着祁阳河边，三三两两，或追逐嬉闹，或高声阔论。

　　小老鼠丹寻躲在河边的大树枝丫中探头探脑，在一串青衣学子中，牢牢锁定一对少男少女，穆安和谈心诺，他们低声谈笑，款款而来，男的俊朗，女的柔美。

　　“为了我的衣服，为了我的小吃…….”小老鼠念叨着，果断跳到谈心诺的……脸上。

　　变故来的突然，谈心诺惊叫起来，她举手拍自己的脸，丹寻窜到谈心诺的后脖颈处挠痒，谈心诺拍后脖颈，丹寻再窜到谈心诺头上，当谈心诺后知后觉发觉，在自己头窜来窜去的是只老鼠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浑身战栗，满眼泪水，看向旁边的少年，穆安。

　　穆安也很急，但他没办法帮谈心诺，周围人来人往，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碰谈心诺的头。

　　谈心诺显然不这么认为，她灵光一闪，瞬间决定将她和穆安的关系再推进一步。她咬牙向身边的祁阳河倒去，倒下前紧拉住穆安。穆安没有防备，两人翻过栏杆，双双跌入湖水中。

　　丹寻在谈心诺落水的瞬间跳上围栏，轻拍自己的胸脯，有些后怕，这个谈心诺对自己真狠，也不怕被水淹死。

　　水里的两人还在扑腾，岸边已有人高喊，“有人落水，快救人！”

　　路过的村民王大虎和孙铁柱二话不说跳到河里，将谈心诺和穆安托举上来，岸上的几个学子帮忙将人往上拉。

　　谈心诺很后悔，她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她没有想到穆安居然不会水。自己被两个粗野的村民和一群学子救起，这算怎么回事，怎么才能赖上穆安？

　　感觉到脚上缠着东西，怎么踢都踢不掉，谈心诺不再踢，想着上岸后再把脚上的东西处理掉。只是当她的脚刚露出水面，拉她的人却惊叫着松了手，“骷髅头！”谈心诺再次入水，这次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周围的人都沸腾了，好事者很快将附近的捕快叫来。

　　最后，一具身着黑色夜行服的骷髅被王大虎和孙铁柱用棍子挑了上来，左丘带着众衙役赶来，封锁了现场。已经没有人再关注刚救上来的谈心诺和穆安，所有的焦点都聚集在刚拉上来的骷髅上，县城里没什么事，突然出现这样一具骷髅，足够人们一年的谈资。

　　左丘给王大虎和孙铁柱每人一两银子赏钱，请他们再次入水，搜查河底还有什么。

　　老实憨厚的两位村民咧着嘴接过银子，将银子绑到裤腰里，再次入水。

　　这次，他们合力拉上来一条绳圈，绳索的下端连着一块大石头。

　　“大人，河底都是细沙，除了这个绳圈和大石头，我们没找到其他东西。”

　　“辛苦二位，快喝些姜汤暖暖身子，归家去吧。！”

　　左丘让衙役将地上的骷髅连着绳圈和石头，一起抬回县衙。

　　丹寻目睹全程，此时站在左丘肩头，发表见解：“头儿，我直觉这具骷髅跟那个匕首有关系。”

　　“没有证据，不能下定论，”左丘边走边对肩上的丹寻说，“你为何要捉弄谈心诺，害她落水？”

　　“我只是跟她亲热了一下，是她自己要跳水的，还拉着穆安一起，心思不纯。我冤呐，我差点被她带下水去，我可不大会水。”

　　左丘斜眼看丹寻，“你这亲热倒是挺会选人，是为了帮莫雪瑶吧？下回不要这样，碰上心脏不好的，会把人吓出病，这算作孽，你还要不要积德了？”

　　丹寻低头认错，“以后我会注意。”

　　“天晚了，你回去吧，明天莫家估计会很热闹，你和莫雪瑶就别来了，在家呆着吧。”

　　“什么热闹？”

　　“明天你就知道。”

　　“你比我还神棍。”

　　丹寻回到莫家，没见到莫雪瑶，一问才知她去了闻家。丹寻又跑到闻家，见仆人们都在忙着打扫屋子，更换室内家具。

　　丹寻找到莫雪瑶，问：“他们这是在忙什么？”

　　莫雪瑶看着丹寻，有些咬牙切齿：“明天穆安家的人就来了，闻姨在张罗着举办我跟穆安的婚礼！”

　　丹寻对自己的算卦能力有了一丝丝的怀疑，怪不得左大人让她们明天在家呆着，她又掐了下指，肯定的说：“艮，止也，时止则止。你这婚礼到时候肯定办不成。我赌两件稀世兵器。”

　　“再信你一次。”莫雪瑶也希望这个婚事不能成。

　　为了证实这个推测，丹寻将刚才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穆安心思全放在谈心诺身上，这还结什么婚？实在不行，我硬搅也要把你的婚礼搅黄。”

　　莫雪瑶听了更是生气，“我跟闻姨说一声，省的让她白忙活。”

　　莫雪瑶找到闻红音，闻红音见她来就拉着她试嫁衣，“来，你娘肯定没想到你会这么快结婚，这嫁衣肯定也没来得及准备，瞧，我都给你备好了，这是我让锦绣坊连夜赶制的，过几日你就美美的嫁去穆家。”

　　“闻姨，”莫雪瑶不想打断闻姨的热情，但有些话不得不说，“刚才谈心诺和穆安同时落水，事后，穆安浑身湿淋淋的送谈心诺归家，这婚，我真不想结了。”

　　闻红音止住了笑容，缓缓放下手中花团簇锦的红嫁衣，叹口气，“这事儿闹的。”

　　“闻姨，”莫雪瑶为了增加可信度，将丹寻供出，“丹寻会算卦，她说我这个婚礼肯定办不成，您就让家仆们别忙活了。”

　　闻红音看了眼莫雪瑶肩头的丹寻，见这只小老鼠居然冲她点头，信了一半，“我去安排。”

　　闻彦冲进来，神情落寞，听她娘说要暂停准备莫雪瑶的婚礼，眼睛立刻亮了，“娘，您歇着，跟雪瑶聊会儿天，我去安排。”

　　闻红音笑着摇摇头，问起莫雪瑶在衙门里的生活，莫雪瑶兴起，将衙门里的日常说了个细致，末了又说，“咱这祁阳县，治安好，没什么大事，顶多就是谁家丢了个鸡，跑了个鸭，不过以后可能就会忙了，来了个大案。”

　　“什么大案？”

　　“听丹寻说，刚才谈心诺落水，带出个穿着夜行衣的骷髅，明显是被人杀了之后，绑在石头上丢到河里的。前些日子，我们还碰到一把精刚匕首，据说是皇家暗卫才能用的，我们都猜测这匕首，和这骷髅是有关联的。因为，这个夜行衣的材质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精钢匕首？什么样的？”闻红音好奇，问了句。

　　莫雪瑶将匕首的模样画了出来，看闻姨的模样不对劲，问：“闻姨，您见过？”

　　“见过，”闻红音早已变了脸色，“我能看看那个骷髅吗？”

　　“当然可以。”

　　在县衙的停尸房，闻红音见到那骷髅，喃喃道：“不是他，不是他。”

　　左丘问了句：“他是谁？您识得这匕首和这身装束？”

　　“识得。”

　　闻红音说起了自己的过往。

　　闻红音是家里独女，为了万贯家财不落入外人手里，从小闻红音就知道自己是要招赘的。十六年前，闻红音在做生意时认识了一位客商，此人身形高大，气质高雅，言谈举止不同凡俗，闻红音一见钟情。

　　客商自称肖纲，是京城人士，已有家室。闻红音少女心性，一心想要跟他有个孩子，那人也不拒绝。后来她果然有了孩子，那人在她怀胎八月时就消失了，渺无音讯。为了遮丑，闻父对外声称，闻红音已经招赘，赘婿已亡，为此还办了一场假的葬礼。

　　闻红音一直幻想着再见到那人，没想却见到了他贴身护卫的匕首，和一具骷髅。

　　“你肯定，这匕首是他贴身护卫的？”左丘将匕首递给闻红音，请她仔细看。

　　“我只见他拿出来过一次，并不能肯定，但样子应该是一样的。当时，我要削脆桃的皮，没有趁手的刀，肖纲就让他的护卫王虎拿出匕首来削。我当时还跟肖纲开玩笑，说我要那匕首，留着以后给他削皮，他却说这匕首是精钢所制，朝廷管辖，不能随意给人，否则会给我召祸。”

　　“你说的尸首不像他，是不像肖纲还是不像他的护卫？”左丘又问。

　　“两个都不像，肖纲和他的护卫都比较高大，这个尸首看长度，比较矮，除非，”闻红音顿了下又说，“这尸首泡了这些年，缩短了。”

　　“骨头泡水不会缩短。”左丘又叫来仵作老苍头，请他再次确认这骷髅的被害时间。

　　“大人，若说被害十年还有可能，但是十六年，定是不可能的。”老苍头对自己的水平很是自信。

　　左丘点头，思索片刻说，“今日这事儿，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要往外说，否则会给闻家召祸。”

　　“诺。”

　　闻红音按照左丘的建议，对外宣称来县衙是因为家里失窃，正好家里这两日为了准备莫雪瑶和穆安的婚礼比较乱，丢东西再正常不过。

　　莫雪瑶和丹寻则想着明日的事儿，这婚事怎样才能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