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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匕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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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有什么案子?”莫雪瑶问。
莫言信小脸圆圆的,仰着头,脆生生说道:“放在我书包里的干粮连着三天被盗,每次盗完,盗贼都会给我留一个红果子,红果子又吃不饱。”
丹寻抱着刚得的红果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原来这是盗贼留下来的啊,万一有毒呢?闻了闻,确认无毒,丹寻果断地咬了一口。
“他不经你同意,就跟你交换,是他的错,这也不算什么案子吧。”
“这可是个大案,没了干粮,我中午就要饿肚子。”
“你的书包一直带着吗?”莫雪瑶刚当上捕快,本着专业精神,细问起来。
“哪儿能呢,上课时放课桌,课间休息时也放在课桌里。”
“你就不能课间不要出去,看着点书包?”
“课间怎么能不出去玩?我宁可丢干粮,也要出去玩。至于这个案子,就靠姐了。”
莫雪瑶拿弟弟没办法,只能继续问,“你同学中,有生活特别困难的吗,或者你惹着谁了?”书包里别的不丢,只丢干粮,还留下一颗红果子,说明这人肚子饿,不得不偷吃的,或者这只是恶作剧。
“好像都没有。”莫言信一脸迷糊。
“算了,不问你了,我想到个破案方法。”
晚上,莫雪瑶做了些加料的干粮。丹寻在她耳边唠叨:“你这样会不会把人吃坏了?按我的方法,直接顺着书包上残留的气味,去教室里挨个闻一遍,肯定能抓到凶手。况且,万一是我的同类吃了,你岂不是在作恶?”
莫雪瑶和面的手一顿,“一般老鼠好像没你这么胆大,这次我要自己破这个案子,总不能什么事都靠你。”
“随你,”丹寻在莫雪瑶肩头打了一个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我不帮你,你自己来。我睡了啊。”
莫雪瑶想了想,继续和面,只是将巴豆少放了些。
第二天,莫言信的干饼依然被偷,留下一颗红果,但没有同学腹泻。
第三天,依然如此。
莫雪瑶有些纳闷,难道小偷自己没吃,给别人吃了?
“我感觉你闯祸了。”丹寻说。
第四天,学堂里的夏子俞没有来,夏子俞是莫言信的同桌 ,是最有可能拿莫言信干粮的人。
放学后,莫雪瑶带着莫言信去了夏子俞的家。还在院门口就听到了夏子俞低低的哭泣声。
莫雪瑶敲门没人理,只好自己推门进去。
夏子俞的父亲和哥哥自打去年跟人出去干活,就再也没回来,夏子俞和母亲相依为命。他们的家很简陋,三间大瓦房顶的草长了很高,没人打理,院子里除了一颗红果树,空空落落的。正房开着门,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床上躺着人,夏子俞正跪在床前呜呜地哭。
莫雪瑶的心往下沉,直觉这床上躺着的人和她下的巴豆有关。
“小鱼,你今天怎么没去学校?你哭什么?”莫言信站在房门口问道。
夏子俞回头望着他们,眼睛通红,整个人都是虚的,“我娘腹泻,昏迷不醒,我没钱请医生。”
“言信,你在这里守着,我去请医生。”莫雪瑶匆匆跑了出去,虽然夏子俞偷东西不对,但是为此害人性命就是她的不对了。
“我说吧,你闯祸了,”丹寻在莫雪瑶肩头幸灾乐祸,“很明显,夏子俞家里穷,都吃不上饭了,夏子俞偷言信的干饼,是为了给他娘吃。当然也不能算偷,毕竟,他留下一个红果子,顶多算是他不告而换而已,你倒好,下了巴豆,这回麻烦了吧,他娘本来就有病,这次被你的巴豆放倒了。”
“小祖宗,别唠叨了,我正烦着呢。”
“你有钱请医生吗?”
“没。”
“那你还去医馆?”
“先赊着,救人要紧。”
“不给钱,那个王医生才不会去救人呢。这都是常识,你不知道?”
“我又没生过病,我哪儿知道。”
莫雪瑶拐弯跑回家,诚恳认错,请亲娘出马相助。
有了莫念慈的帮忙,夏子俞的母亲终于转危为安。
两位母亲一个躺着,一个坐在床边,互相道歉,床边跪着三个孩子,低头听训。
“是子俞不好,居然偷东西,让你们破费了。”夏子俞的母亲满脸愧色。
“是我家那两个孩子不好,子俞只是拿了几块干饼,他们却害的你差点没命。”
“是子俞的错。”
“是雪瑶他们的的错。子俞是个孝顺孩子,等你身体好了,就到我的茶庄里干活,多的不说,挣口饭钱还是可以的。”
“那我先谢谢你了。”
......
三个孩子规规矩矩地跪着,莫言信心里最冤,他的饼子被偷拿了,他还要罚跪。丹寻则跑到桌子上趴着看好戏。
过后,三个孩子走出了屋,夏子俞从院墙的角落里,挖出一件匕首,送给莫言信,“我家没什么值钱的,这是我从林子里捡的,我在那里等了三天也没等到人来找,我就把它带回来了,怕娘知道,我一直把它埋在院子里,我把它陪给你。”
莫言信抬头看莫雪瑶,莫雪瑶摇头,“就几块干饼子,还害的你娘病了,我们不陪你就不错了。这匕首不错,你留着防身用吧。”
丹寻站在莫雪瑶肩头,悄悄说:“你还是把匕首收了吧,这匕首煞气重,留在他手里只会给他惹祸。”
夏子俞坚持要给,莫雪瑶装模做样,推了两回后,收下匕首。
“这匕首有什么不同之处?”出夏子俞家后,莫雪瑶问丹寻。
“有杀气。这把匕首至少杀过三个人,我觉得你最好把它交给知县大人,我感觉到有冤魂在上面缠绕。”丹寻神秘兮兮地说。
“这你也知道?”
“那当然,我可是道门中人,这点东西还是能看出来的,”丹寻得意地昂头,身子后仰。“小心别掉下去。”莫雪瑶一面讽刺丹寻,一面赶快将匕首交公。
祁阳县的知县,也就是左丘,在祁阳县已经干了两年,人称左青天,善于断案,好多临近州县断不了的案子,都会找上他。
莫雪瑶上交匕首时正是傍晚,左丘坐在庭院中,拿着饭碗,一看到莫雪瑶手中的匕首,就认定这匕首非寻常人家所有,“这是精铁打造,一般人不会有这个,你看这匕首的把柄处,有个记号,这是身份标识。”
“为何不是武林高手所带?” 丹寻问。
“你见过哪个武林人用匕首?而且还是用精铁做的匕首?有那财力,直接做个长剑岂不更好?”莫雪瑶替左丘解释。
“匕首用料少,长剑用料多,没准他就这么点料。”
左丘看了丹寻一眼,将嘴里的饭吃完,放下碗筷,“精铁的生产受朝廷监管,很少会流落在外,不过一切都有可能。我们明天去现场看看。”
夏子俞捡到匕首的地方在后山的山腰处,密林遍布,只一条羊肠小道通向山上。
左丘带着莫雪瑶和夏子俞,蹲在地上,拿着树棍仔细划拉搜寻。另一位身着红衣的捕快,花卿尘,站在一边,手里抛着那把匕首,斜眼看着众人,“别找了,过了这么久,怎么会有线索留下。”
你个娘娘腔,莫雪瑶在心里吐槽,长得好看,穿得更好看,怎么看怎么不像捕快,不干正事,还冷言冷语的。莫雪瑶不理这位另类的同僚,继续低头查找。
“我似乎闻到点血腥味儿。”丹寻蹲在莫雪瑶肩膀上说。
“我也闻到一点。”莫雪瑶不敢肯定。
丹寻伸爪指了个方向,“在那颗梨树下,瞧瞧去。”
在梨树的树干上,莫雪瑶发现一小块疑似血迹。凭着先入为主的印象,这里隐约有过打斗的痕迹。
“仅凭一点血迹和疑似打斗痕迹,根本立不了案,”花卿尘懒洋洋地说,手中匕首脱手,钉入地下,“倒是这片衣角可以算是一点线索。”
锋利地匕首边有片褐色的衣角,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是土还是衣角,这是什么眼睛?
莫雪瑶不得不服,这花卿尘敢这么嚣张,还是有些本事的。
只是,“这个匕首肯定杀过人,但民不举,官不纠,我们没有找到尸体,没法定案,或许它只是在打斗中无意掉落的。”搜查最后,左丘下了定论。
虽然这个匕首肯能杀过人,但因为找不到被害人,所以只能当作一个普通物证和那片衣角一起被衙门收缴。
“早知道就不给左大人看了,害我少了一件趁手的兵器。”回家后,莫雪瑶私下跟丹寻唠叨。
“来,过来,我给你普及下风水知识,”丹寻从自己专用的小柜子里翻出莫雪瑶给她做的蓝色道袍,套在身上,手持微小号拂尘,跳到桌上,招呼莫雪瑶,“这杀过人的匕首,上面多少都有怨气,我都能看到两个冤魂附着在上面,怨气颇深,若你拿着匕首,这怨气会附着在你身上……总之,不适合你佩戴。”
“你说过我命硬,不怕这些,而且我已经是捕快,还没个趁手的兵器,其他人都有。”
“不急,这个我帮你解决。”
“那我要等到猴年马月?”
“今年就是猴年,你不用等很久,听我的没错。”
丹寻手拿拂尘,老神在在的。
“听你的没错?”莫雪瑶有些来气,“你先前还说我跟穆安没戏,上个月,我娘往西北去了一封信,想退婚,结果,你猜怎的?”
“怎的?”丹寻睁大大了她的小圆眼,感到似乎不妙。
“穆安的大哥跟朝廷请假,正带着穆安的娘过来,要给我们完婚!!!你这是怎么算的?!”
“不可能,我的卦怎么可能出错?!”丹寻坐在拂尘上,闭眼掐指算起来,“再怎么算你俩也成不了,我师傅可是清虚道长,他可是御封的大国师!”
“你师傅是你师傅,你是你,你肯定学艺不精!”
“咱俩打赌。”
“赌什么?”
“如果你俩成了,我给你寻一件稀世兵器,如果你俩没成,你要给我做十二套新衣服,再每日给我准备三种小吃。”
“成!做衣服没问题,不过一直要每日准备三种小吃有些困难,我只能保证一年内每日给你准备三种小吃,一年后再说。”
“就这么定了!”丹寻脱了道袍,从桌上蹦下来,向外跑去,“我去搅黄你的婚事。”
莫雪瑶在后面跳脚,“你这是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