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鼠闯京都》落土

5、当捕快

　　莫雪瑶呆坐在桌前，双手捧脸，看着面前簇新的捕快服，就像看着一件稀世珍宝，内心有说不出的激动，她已经成为一名捕快，这在以前是想也想不到的。

　　半 年前，她在河边救了一只小老鼠，不仅会说话，而且居然还是知县的座上宾。为了报答她，小老鼠丹寻带着莫雪瑶破了几个小案子，并向知县举荐，让莫雪瑶做了一名女捕快。

　　到现在莫雪瑶还觉得是在做梦，在这县城里，能在县衙里谋个职位是件了不起的事，好多职位都是世袭，外人想进都进不去。

　　小老鼠丹寻钻进那崭新的皂底黑靴里睡了一觉，醒来，探出头，见莫雪瑶还傻楞着看，嗤笑一声：“出息！”

　　“谢谢！”

　　“客气，咱俩什么关系，”丹寻摆摆前爪，四平八稳地绕着捕快服上走了一圈，指着自己身上的小号捕头服说，“我近来胖了，给我改改这件。”

　　“没问题，今晚再给你做套新的。”莫雪瑶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丹寻的老妈子，管吃管喝管杂务，也不怪丹寻仗着与知县的交情强推她进入公门，以后出去办案，自己估计就是丹寻的坐骑。当然，她很乐意做丹寻的坐骑。

　　“这次要多缝两个口袋。”丹寻挺高兴，这个朋友没白交，自打认识莫雪瑶以后，自己的生活有了很大改善，不仅有了公服，还有了很多以前没尝过的零嘴，“快拿给你娘瞧瞧，也让她高兴高兴。”

　　“嗯。”莫雪瑶捧着公服带着小老鼠，跑去堂屋找她亲娘。

　　“娘！”莫雪瑶还没到门口就喊了起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莫念慈端坐桌前，正在打着算盘对账，听到声音抬头，就见女儿捧着套藏青色的捕快服喜气洋洋颠了进来，发髻上的红绳乱晃，嘴角咧到耳边，露出一排白牙。

　　“庄重！”莫念慈忍不住提醒。

　　“娘，快看我的捕快服！我入公门了，以后看谁还敢欺负我们！”莫雪瑶得意地仰起头，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

　　莫念慈的眼泪溢满眼眶，心里滋味杂陈，大家闺秀和县衙女捕快有关系吗？有，那就是莫雪瑶，原本是高门里的娇小姐，结果跟着她沦落到乡下，要靠加入公门才能给娘几个撑腰，世事难料。

　　莫雪瑶见娘亲这个样子，有些慌，“娘，您怎么了？不高兴吗？”

　　“高兴，”莫念慈拿袖子拭了下眼框，笑着说，“以后我们家就全靠你了。”

　　“那是。”

　　“学堂还能去吗？”明知不太可能也要问一句。

　　“入了公门，每天都要值班，哪儿能再去学堂，明天我就去办退学。”

　　莫念慈有些遗憾，学堂新换的老师据说很有名，现在那个学堂想进都进不去，这么放弃总有些可惜 。前些日子莫雪瑶说要当捕快，莫念慈还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没想真能成。

　　莫念慈终于相信，雪瑶兜里的那只小老鼠丹寻不是她的宠物，而是她的贵人。

　　看娘亲有些遗憾的样子，雪瑶急忙解释，“娘，衙门里也有小课，以后除了办差，我还要在衙门里学习公文写作，办差理案的技巧，甚至还要学些拳脚功夫。”

　　莫念慈更发愁了，“你这样下去，以后可怎么嫁人？”

　　“我已经定亲了嘛。” 莫雪瑶舔着脸笑，“穆安家里是军户，他家估计不会嫌弃我。”虽然穆安被众人追捧，有喜欢的女生，她也曾想过退亲，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她需要穆安这个挡箭牌，幸好她没坚定地提出退婚。

　　“不知羞！”莫念慈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说过，不要再提这事，你俩不成的。”

　　“为啥？”

　　“人贵有自知之明，不说我们俩家现在的差距，就你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能配的上吗？”

　　“交换了定亲信物就算，他想赖也赖不掉。”

　　“那是他娘与我交换了定亲信物，干你何事？我正想法子换回去呢。”

　　莫雪瑶觉得穆安跟自己彻底没戏，挡箭牌也没了。

　　看莫雪瑶颓唐的样子，莫念慈认真说：“听娘的话，不要再想穆安了。我与穆母是闺蜜，穆母当年落难，我虽伸了把手，但最后也没救出她。分别数年再见面，我带着你们姐弟俩正在落魄途中，穆母也是好意，将你定给了她的二儿子。如果我当时知道，那时她已经是官身，我绝不会定这个亲，拖她的后退。更何况，穆安他爹当了将军，我们两家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即便你以后嫁入穆府，周围的那些官太太们也会瞧不起你，更谈不上帮穆安的忙了。我就是从那些人中走出来的，我知道的比你清楚。”

　　“我知晓了。”莫雪瑶的失落很快被眼前的崭新捕快服取代，“娘，我以后会好好办差，如果可能，我会为外公平反。”

　　“好，我就等着我儿为你外公翻案。”莫念慈伸手摸了摸雪瑶捧着的捕快服，笑着说，“去把你弟弟接回来，咱们今晚吃点好的，庆贺庆贺。”

　　“嗯。”莫雪瑶放下捕快服，跑了出去。丹寻从腰兜里钻出来，跑到雪瑶的左肩膀上，对着雪瑶的耳朵问，“有故事，你外公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莫雪瑶将丹寻捉回兜里，丹寻又跑回莫雪瑶的右肩膀上，揪住莫雪瑶的耳朵，“快说，有秘密不听，我憋不住。”

　　莫雪瑶叹气，这恼人的丹寻，不依着她，她便会跟你闹个不停，为了耳根清净，莫雪瑶只好跟丹寻简单介绍了下，莫雪瑶的外公原是户部尚书，八年前被人诬陷挪用户部银两，被发配北疆。

　　“你外公挪用了？”

　　“当然没有。”

　　“申冤呗 。”

　　“哪儿有那么容易，银子是在他属下那里丢失的，属下诬陷是我外公指使人挪走的官银。”

　　“这属下有问题，审他属下。”

　　“那属下自杀了，留下遗言说是我外公逼的。”

　　“得，死局。”小老鼠摇摇头，“人证都死了，你还想翻案？”

　　“人生总要有点奔头，以后这就是我的奔头，你没看我说要给我外公翻案，我娘的眼睛都亮了，为了我娘，我也要有这个志向。”

　　“好，我支持你！”丹寻违心说道。丹寻觉得莫雪瑶这个志向实现起来有些困难，毕竟莫雪瑶现在只是个县城小捕快，但，谁没个梦想呢，就像她的梦想就是多做善事，争取下辈子投胎人身。

　　莫雪瑶的幼弟莫言信在县里的一个童蒙幼学里，莫雪瑶去的时候，他们正好放学。莫言信一看到莫雪瑶，立刻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红果子，递给莫雪瑶肩上的丹寻，“今天我得的果子，给你吃。”

　　丹寻双爪接过红果子，递给莫言信大大一个笑脸。莫雪瑶觉得自己这个弟弟肯定是假的，说是丹寻的亲弟弟还差不多。

　　“咳，我的呢？”莫雪瑶提醒言信，这里还有个亲姐姐。

　　“姐，”莫言信谄笑着，“就一颗，你总不能跟丹寻抢吧。”

　　“我，”莫雪瑶很想说，我也想吃，“我当捕快了，你开心不？”

　　“真的？”

　　“难道还是假的？”

　　“太好了，我这儿正好有一个案子，你来破。”

　　得，还没正式上任，就接了一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