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鼠闯京都》落土

4、丹寻夜访

　　在莫雪瑶跳进河水里那一刻，闻彦冲便冲到河边，将跳未跳之际，见莫雪瑶居然在往回游，泳姿优美，她这是跳进河里洗个澡？为免尴尬，闻彦冲及时收住脚，跑到远处的一棵大树后，看莫雪瑶上岸后，坐在那里和一只老鼠聊天！

　　虽然他听不到老鼠在说什么，但那老鼠有模有样，神情举动一看就通灵性，莫雪瑶也算有福气，碰到个老鼠精。

　　闻彦冲站在树后，等着莫雪瑶吹干衣服，远远跟着，送她到家门口。

　　莫雪瑶到了家门口后，手脚并用，像只猴子似的爬上家门边的大愧树，从树杈间取下装书的蓝布包，半挎在身上，整理好衣衫，若无其事，推开院门走进去。

　　闻彦冲躲在不远的树后，哑然失笑，这莫雪瑶，逃课逃出经验了。

　　莫雪瑶像往常一样，进了院门就喊：“娘，我放学回来了！”没想，刚关上院门，迎面就飞来一块湿抹布，亲娘莫念慈挺直腰杆站在堂屋门口，衣饰头发一丝不苟，只脸气得通红，“跪下！你还知道回来？中午，你们学长来家里告状，你连着几天没去学堂，你干什么去了？你若实在不想去，索性退了学，省下束脩，给你弟弟，让他明年考白鹿书院。”

　　糟了，被发现了。莫雪瑶快跑两步，正对着母亲跪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娘，我错了，不过我确实不想去念书了。”

　　“为何？”这回轮到莫念慈诧异了，刚才那只是气话，她是真心想让莫雪瑶继续学习的。

　　“念书，顾名思义，就是‘念’，整日里念《女戒》，念《女论语》，我都背会了，还要念。”

　　“四书五经不再教了吗？” 莫念慈更为惊讶，正因为这个女学不同于其他女学，会教四书五经，礼易春秋，她才花费了不少束脩让莫雪瑶去学。

　　“学堂里换老师了，新老师认为女子要重视德、言、功、容，德排在最前面，其次要谨言慎行，懂持家之道，这样的女子才受欢迎，才能嫁入好人家。学那些四书五经没用。”

　　这老师说的似乎有点道理，莫念慈犹豫了下，问，“你起来吧，你们老师有没有说，以后她还会教什么？”

　　“没说，”莫雪瑶站起身，“反正我都定亲了，不用学那些规矩，我不要上学了。”

　　莫念慈忍无可忍，拍了下莫雪瑶的脑袋，“你定的哪门子亲？没有最后成婚，不要挂在嘴上。况且我说过，你跟穆安的事儿，悬，你就别再想着他，也不要到处乱说，对你俩以后都不好。我看你还是继续念书的好，这样口无遮拦的，会惹祸！”

　　“好多人都知道我俩定过亲，”莫雪瑶低声嘟囔着，弯腰捡起地上的湿抹布，跑出老远，“娘，我去干活了，明天保准上学去。”

　　莫念慈无可奈何，摇头叹气，这闺女，以后可怎么办。

　　晚上，莫雪瑶躺在床上，长吁短叹，这些天，她在学堂里受到排挤，被同学们嘲笑，说她根本配不上穆安，她赌气不去学堂，去白鹿书院看穆安，没想让她看到他被众人环绕的样子，还有他与白鹿书院里的女生高谈阔论的模样，说不伤心是假的。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呐？”枕边传来那只老鼠精的声音，清脆悦耳，莫雪瑶急忙卷着被子坐起，“谁？”

　　“我呀，”丹寻笑着拿出一颗夜明珠，床帐内亮如白昼。

　　莫雪瑶看到站在她白枕头上的灰老鼠，顿时觉的这个枕头不能再用了，“大晚上的，你夜闯闺阁，甚为无礼。还有，你踩脏了我的枕头。”

　　“ 别怕，我也是女的。上床前，我已经念过清洁咒，不会弄脏你枕头，反倒是你枕头上的头屑弄脏了我的脚。我可以给你弄些去屑洗发水。”

　　莫雪瑶咬牙，这老鼠就是来捉弄她的。

　　“你还没说你为何叹气，”丹寻很自在地坐在枕头上，“为报你搭救之恩，我怎么也要帮你一把。”

　　这老鼠精或许真的有些能耐吧，想到这里，莫雪瑶将自己的烦恼倒出：

　　莫雪瑶和穆安，早在六年前就定了亲。两人的亲娘是幼时最要好的闺蜜。穆安的家在西北，是军户，湖州祁阳县是他的外家所在，他娘送他来这里是为了求学。自定亲后，两人就一起读书习武，那时的莫雪瑶不谙世事，整日只知道跟在穆安身后，“安哥，安哥”的叫着。三年前，穆安考入赫赫有名的白鹿书院，莫雪瑶则上了县里的一个女学。

　　三年过去，莫雪瑶依然还是懵懂的土鳖，穆安已然成为白鹿书院里的一颗耀眼明珠，十四岁就考中了秀才，受到众人追捧，莫雪瑶被远远的排挤在外。

　　从那时起，莫雪瑶就觉得自己与穆安越来越远了。去年年底，西北的消息传来，穆安的爹升了职，当了将军，围着穆安的人，就更多了。穆安已经很久没有跟她一起逛街聊天，与白鹿书院的其他女生倒是亲近的很。

　　“我娘说，我俩已经门不当户不对，这亲事悬。我想着，既然亲事悬干嘛不早点退婚，我娘又说，没有女家先退婚的道理，连闻姨也这么说。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是没道理，”丹寻斜躺在莫雪瑶的枕头上，一只爪支着脑袋，“据我掐指一算，你俩成不了，所以这不是什么问题。你还有什么烦恼？”

　　您老的手指头在哪里？我怎么没见到您掐指，莫雪瑶腹诽，接着倒苦水，“我不想去念书，但是不念书我又不知我能干什么。”

　　“同类啊，”丹寻乐了，坐起身来，漆黑的小圆眼睛亮亮的，“我也不爱读书，我有一百种逃课方法，要不要我教你？”

　　这是什么老鼠精，原来是个不爱学习的，怪不得能掉进水里，莫雪瑶在心里给丹寻画了一个叉，接着诉说，反正它也不会告诉别人，“我娘省吃俭用供我读书，是想让我明事理，但我觉得现在这个学堂就是骗钱的，我学不来真东西。我要退学，我娘不让。哎，如果我能找到事情做，给家里挣点银子，或许我就不会纠结了。”

　　“好说，”丹寻拍拍胸脯，“不就是不念书，去挣钱嘛，包在我身上。你会做什么？我们先想些挣钱的路子。

　　莫雪瑶羞愧地低下头，“我除了读书和做饭，啥也不会。不过，”莫雪瑶又抬起头来，“我喜欢做饭，闻姨说我做得好，将来会在桂花楼给我一个大厨的位置。”

　　“除了闻姨还有谁说你做饭好吃？”

　　“闻彦冲”

　　“其他人呢？”

　　“没。”

　　“又一个死读书的，”小老鼠挠挠头，“女子做大厨会越做越胖，不好看，我来给你安排，你听我的就行。”

　　“能行吗？”

　　“你别小瞧我，我可是丹寻，知县左大人是我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