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鼠闯京都》落土

36、玉带河浮尸案

　　找不到假英国公，英国公府的案子就算悬案，左丘专门建了一个卷宗，记录有关南国巫师的案件，头一个是南国巫师案，第二个是英国公府案，左丘相信，后面还有关于南国的案子。
　　左丘的判断很准，接下来的案子果然还是跟南国有关。

　　段洪瑞望着面前瘦了许多的左丘，嘴上说着幸苦，右手却非常实诚地递给左丘一本厚厚的卷宗，“这个案子就靠你了，破完这个案子，后面还有几个。”
　　左丘捧着厚厚的卷宗，笑问，“大理寺没人了？”
　　段洪瑞叹气，“能人少啊，让他们做个诗，写篇文，个个是好手，让他们破个案，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大人谬赞了，大人手下的能人很多，就是您想尽快破案吧。”我最好被压榨。
　　段洪瑞一拍手，“还是休文了解我，这每月死几个人，等他们破完案，不定要多死多少人，我限你在一个月内破案！”
　　这位老领导的作风真是十年没变，左丘点头，“我干活去了。”

　　京城郊区近来出现多起抛尸案。人无缘无故的失踪，几天后，便浮在了京郊的玉带河上，悄无声息，面带笑容，死得安详。村里人迷信，说他们是被玉带河里的龙王抓走了。
　　左丘带人到达玉带河边时，河边到处是祭坛，不时看到有人祭拜过后，将桌上的供品扔入水中。
　　丹寻细细查看一番，笑了，“这些人真有意思，有祭拜龙王的，有祭拜河神的，还有祭拜水神的，甚至还有祭拜雷神和玉帝的，也不怕这些贡品搞乱了，让那些神仙打架。”
　　“或许他们也不知道该祭拜谁吧，统统祭拜了，万一碰对了呢。”莫雪瑶说。
　　“也难为他们，这种民间小事估计那些神仙是不管的，还得靠左大人。”
　　左丘在旁听着丹寻的恭维，揉了揉眉心，这案子若是好破，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无辜丧命了。

　　玉带河是永定河的一条支流，绵延数十里，尸体的发现散布在玉带河的各个地方，不像是统一地点作案。段大人已经派出大理寺所有能派出的人，其他各部也派出了能派的人，沿岸搜查可能的抛尸地。左丘到停尸房仔细查看了尸体，都是最普通的溺水症状，唯一诡异的是生前没有挣扎，死后面带满足的笑容。
　　大理寺共有三个仵作，他们都认为这些人是自愿溺水而亡，或许有什么邪教组织，鼓励人溺水而亡，达到升天的目的，野史中似乎有这样的案例。但左丘觉得其中必有异，他问花卿尘，“老王头来了没有？”“快了。”
　　左丘惜才，自从知道卢龙的老王头是世代仵作，且有一手绝活后，左丘就想着把他带在身边，跟着破案。这次返京，走的匆忙，左丘将那五十个“劫匪”，留下三十个给镇边大将军，余下二十个，跟老王头、陆顺和南宫俊压着行李慢慢走，他自己则带着陆常、花卿尘、印飞和莫雪瑶先回。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快到了。

　　老王头一来，连行李都没开，背着祖传的工具箱跑进停尸房，解剖了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他惊奇的发现，这尸体里的心没有了！
　　左丘听了，吓了一跳，让老王头再解剖一具，老王头问：“大人不怕他的家人打上门来？”
　　“你把切口弄小点，别让人看出。”左丘隐晦的说道，具体的就不用我说了吧。
　　老王头嘿嘿一笑，“我算是没跟错人！您瞧好吧。”
　　老王头又解剖了一具尸体，这次是缺了肺。
　　左丘推断这些人肯定每人都缺了点东西，左丘让老王头再解剖两具，果然如此。
　　段洪瑞替左丘着急，“你动了四具尸体，万一他们的家人找上门来，我可护不住你。”
　　“只有解剖了才知道，他们是被人所害，难道他们不想找到杀人凶手吗？”
　　“你确定他们是被人所杀”以前推断都是自杀，或是被人迷惑而自杀。
　　“自己不可能取自己的五脏六腑。”
　　段洪瑞摇摇头，“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些人身上没有其他伤痕。”
　　左丘沉眉，“必有一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
　　每个人身上缺了一脏，这让左丘想传奇案录里的一则故事，有人按照生辰八字，拼凑了一副人形尸骨，为的是替某人挡死劫。
　　丹寻嘲笑左丘这个想法，“哪能那么容易，若是这人是雷劫，雷公劈错人了，雷公自己也要挨罚，这种说法就是骗骗无知小孩。”
　　“无知小孩”左丘虚心向丹寻求教：“大仙看这是怎么回事？”
　　丹寻小圆眼一翻，抱胸说道：“我要知道，我就当大理寺卿了。”
　　“清虚道长有没有说过这种没有伤口，取人脏腑的事？”
　　丹寻挠挠头，“你让我想想，我向来不大爱听课的，若是云若在就好了。”
　　这只肥老鼠，就知道吃！莫雪瑶忍无可忍，拎着丹寻的尾巴将她甩到一边，“大人，我听说有种虫子可以从人的嘴里进入，吃人的内脏。”
　　左丘点头，带着莫雪瑶和老王头再次进入停尸间，丹寻从地上爬起来，跳到莫雪瑶肩头，捏着鼻子说：“你要对大仙礼貌些。”莫雪瑶将丹寻抓进自己的兜袋，“里面呆着，别被熏着。”“今晚我要花瓣浴......”
　　大理寺另外三名仵作早就呆在停尸房了，见了老王头比见了左丘还亲切，直称：“前辈，您可算出山了。”经过简单了解，左丘才知道，老王头在仵作界是山巅一样的存在，二十年前跟随被贬职的杜大人去了边疆就再也没有消息。
　　老王头倒也能压得住场，面对三人的恭维，依然还是老样子，佝偻个腰，和善地与人打了招呼，打开随身背的老木工具箱，戴上鱼皮手套，准备验尸，那三个仵作立刻围拢住老王头，将莫雪瑶和左丘挤到了外面。

　　莫雪瑶伸长脖子往里看，见老王头已经将第一具尸体完全打开，凑近缺心的地方仔细查看，最后的结论是：不可能是虫子咬的，倒像是用利刃割下来的。为了找出这利刃是从那里进入身体，王老头又将尸体划开了些。
　　盛夏的温度高，尽管停尸房已经放了冰块，熏着艾草，但那股子难闻的腐臭味直往人鼻子里钻，莫雪瑶忍者恶心，没吐出来，左右看了看，见那三位仵作和左丘竟然丝毫不受影响，莫雪瑶顿觉自己的功力还不够。
　　老王头在那里折腾了一个时辰，才肯定地说：“这利刃是从人嘴里进去，沿食道下探，准确剜割，再取出来。你们看此人的食道，这里，有个小小的切口。凶手对人体的了解不下于我。”
　　“缝上吧。”左丘示意莫雪瑶前去帮忙，莫雪瑶拿出面巾将自己的口鼻包严实，她真怕自己呆会儿惹不住会吐出来，老王头将手里的针线递给莫雪瑶，夸赞，“瑶丫头手艺好，缝好后，抹上蜡油，一般人不仔细看，真看不出。”莫雪瑶心想，跟您没学别的，就学会缝尸首了。

　　办完事儿，回到宿舍已经是傍晚，丹寻叫嚷着瑶鲜花浴，莫雪瑶打了两桶热水，一桶给自己洗澡消毒，另一桶放了些花瓣，将丹寻扔进去。丹寻要吃的，莫雪瑶怒愤，“我这浑身腐肉味，你也吃的下？”“你就当去肉市逛了一圈，碰倒一块烂肉。”“你再说，我三天都吃不下饭了。”“你不吃，我吃！”丹寻自在的去小粮仓里找了点零食，边吃边哼着曲子泡澡，莫雪瑶自认自己的功力远远不够。

　　玉带河浮尸案，定性为谋杀案。按照老王头和左丘的分析，凶手很可能是将受害者迷晕，淹死后，取出所要的器官，然后将其抛尸玉带河。至于为什么会面带微笑，按照左丘的了解，有使人致幻的迷药，所以受害者死时保持满足的微笑。
　　“有这种迷药？”莫雪瑶问，丹寻答，“天下无奇不有，我那个师兄傅青主就会调这些东西，只是不会用而已，一般人我不告诉，我是偷偷看到的。”
　　“那我们去找傅神医。”
　　“我师兄在祁阳县，离着远着呢，还不如找天一大师，他就在城外普济寺里，他精通药理，是我师傅的好友，有些鬼怪之事找他没错。嗯，我有些想念他做的素斋了。”
　　莫雪瑶强忍着没把丹寻拍出去，再重要的事，她总有办法拖到晚上吃饱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