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鼠闯京都》落土

34、忒古里

　　虽然没能抓住南国巫师，霍大小姐只留下一层皮，但霍非对左丘等人依然十分感谢，拔除了身边隐藏的奸细，这让大将军安心了许多。莫雪瑶趁机提出了一个小小的恳求，她想去忒古里看看她外公。
　　对于这个小请求，大将军自然答应，专门派霍顺带着几个侍卫护送莫雪瑶去忒古里。左丘则带着余下三人返回义武。
　　忒古里是专门用来收押流放人员的地方，由镇边军管辖。流放人员在那里干农活、做苦力。有了大将军的信函，莫雪瑶顺利的在流放管理屯处找到外公的去处，根据名册，莫雪瑶得知外公在甲酉田区，那里还不算太苦。
　　在驿馆激动了一晚，莫雪瑶一大早便背着小包裹骑马向甲酉田区奔去，留下霍顺和两外三个侍卫在驿馆等着，她可能会在那里呆两天。
　　莫雪瑶到的时候正是正午，春耕的农人门坐在田埂间休息，一举一动间透着一股子麻木。几个小孩在田间奔跑，见到生人，好奇地围拢过来：“你是谁，来干什么？”“你骑马，不像是犯人，来抓人的？”“你要找人么？”
　　莫雪瑶面对一群叽叽喳喳，略带惶恐的小孩，拿出一个问路人该有的架势，“你们谁知道莫天问一家在哪里？”
　　“莫家，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八岁小男孩嚷道，“莫爷爷教我读书。”
　　“莫爷爷是好人，你找他干啥？”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将男孩拉到身后，面带戒备的问。
　　莫雪瑶笑着拿出一些瓜子分给这些孩子，“我是他家人，来探亲。”
　　“哦，我来给你带路。”小男孩跳起来在前面跑，其他孩子跟着，还有小孩招呼莫雪瑶，“快点跟上。”
　　丹寻在莫雪瑶肩头嘀咕：“你把我的口粮拿出去，我吃什么？”
　　莫雪瑶轻声安慰丹寻：“你看这些小孩多瘦，你多胖，就算做点善事吧，回去我多给你做点吃食。”
　　“假大方。”莫雪瑶继续心疼她的瓜子，“你给她们小饼，也比给她们瓜子强，我爱吃瓜子，他们应该更喜欢吃饼，顶饱。”
　　“好吧，我错了，行不。”
　　前头跑的小女孩回头看了眼莫雪瑶，“大姐姐，你肩头的那只老鼠是你的宠物吗？看好了，这边人吃老鼠的。”
　　“谢谢！”
　　丹寻吓得一哆嗦，“都什么人啊，连老鼠也吃，不怕生病。”
　　“我娘说过，人饿急了，什么都吃。”
　　丹寻吓得窜进莫雪瑶的怀里，决定不再露面，莫雪瑶笑。

　　在热心小孩们的指引下，莫雪瑶在一个田埂处找到外公莫问天。曾经的户部尚书，现在完全一副老农装扮，灰突突的短衣长裤已看不出颜色，满脸皱纹，双手粗糙布满裂口和老茧，花白的胡须和头发在风中凌乱，只是内里的气质依然是儒雅的，睿智的。
　　“外公！”莫雪瑶含泪叫了一声，上前拜见，曾记得小时候她去外公家，外公抱着她叫“囡囡”的样子和清爽的皂角味。
　　“你？”莫问天看着面前这位女扮男装的少女，辨不出是谁。
　　“我是雪瑶，我娘是莫念慈。”莫雪瑶急忙说。
　　莫问天恍然，湿了眼眶，笑道：“原来是囡囡，都这么大了。”
　　莫雪瑶的到来，让田埂处的莫家人热闹起来，莫雪瑶分别拜见了大舅、大舅妈、二舅、三位表哥，一位表弟和两位表姐。莫雪瑶带的小包裹里面的东西很快就分没了，最后不得不把丹寻的口粮分出去大半，气的丹寻在莫雪瑶怀里挠人。
　　晚上，莫雪瑶跟着大家回到几个连着的土房里，军屯里条件有限，每家盖个土房，里面有能睡觉的土炕就算不错了。在家里，莫雪瑶又拜见了外婆和两外两位表妹，她们留在家做饭。
　　军屯里的饭菜很简陋，只有糙米和一些野菜，为了欢迎莫雪瑶，外婆难得的将一罐咸菜打开，让莫雪瑶尝，莫雪瑶越吃越想哭，粗糙的木碗，粗糙的桌凳、粗糙的饭食，却是外公他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了。
　　吃过晚饭，莫问天拉着两个儿子与莫雪瑶坐在一起，问起外面的事儿。
　　莫雪瑶介绍了自己和母亲的大致经历，又将听到的所有朝堂和世情都一一说给外公听。
　　莫天问对莫雪瑶说的丹寻和南国巫师很感兴趣，他说，一个王朝兴盛会有神灵相助，灭亡时会有妖孽横行，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
　　莫雪瑶将丹寻从怀里抽出来，“现身说法”，“说吧，你是神灵，还是妖孽。”
　　丹寻对现身说法很不满，给了莫雪瑶一爪子，转头站在桌子上对莫问天等人拱手致敬，莫问天等人都很吃惊，笑着，不知该如何回应。
　　莫雪瑶解释：“丹寻说，她是清虚道长的徒弟，算不上神灵，也算不上妖孽。”
　　莫问天笑着颔首，对丹寻说：“我曾与清虚道长下过几回棋，他现在身体可好？还在京城的青云观？”
　　莫雪瑶代丹寻回答：“身体好的呢，道长出去云游，谁也找不到他，连皇上也找不到。”
　　“皇上也在找清虚道长？”
　　“对，皇上祭天要找清虚道长，修缮宫殿还要找清虚道长算日子，这次出现南国巫师，皇上更要找清虚道长。”
　　“皇上可好？”
　　“看着还行。”
　　“南国曾经与我大靖交好过，谣传皇上的生母是南国人，你们可以多探查这方面的消息，不过事涉皇家，你们要小心些。”
　　丹寻的小眼睛转了转，有些东西似乎听说过，只是忘了，还得找清虚道长才知道。
　　......
　　众人说了大半晚，丹寻最后歪着身子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莫雪瑶告辞。临走前，莫雪瑶将母亲给的银票和一些散碎的银子留下，莫问天推拒，“你拿回去，让你娘好好生活，不要总想着我们，给我们留银钱。在这里有银子也没地方花。”
　　“外公，您就留下吧。我娘那里还有。”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丹寻作主，莫问天留下一些散碎银两，银票让莫雪瑶拿回，“这里根本就没有兑换银票的地方。镇边军军纪严明，不虐待罪犯，只要守纪，在这里就能活下去，所以不存在打点的情况，留银票没用。”
　　在莫雪瑶即将上马之际，莫问天喊住了莫雪瑶，略有为难的说：“你能带两个孩子走吗？她们不算在罪眷内，留在这里耽误了。”
　　“行！”莫雪瑶毫不犹豫地答道。
　　莫问天喊过来两个人，正是莫雪瑶见过的那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和八岁男童。
　　莫问天解释，这是朋友托付给他抚养的，出事时没来得及再找人家抚养，只好带过来，现在请莫雪瑶将他们带出军屯，送到莫念慈那边代为抚养。莫问天用炭笔和草纸写了封信，让莫雪瑶带给莫念慈。
　　“外公，您放心，我一定会为您平冤的。”
　　莫问天大为感动，“我等着，”他将莫雪瑶叫道一边，低声说：“有些证据藏在你娘最后去我那儿时，我给她的那个笔筒夹层中，让你娘保护好那个笔筒。这两个孩子你也要护好了，最后都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