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大将军府 ...
-
镇边大将军常驻最北边的泰宁卫,离义武有八百里,四五天的马程。左丘几人轻装上路,快马加鞭,只用了四天便到了泰宁卫的中心,云阳城。
镇边大将军在巡边,大将军府内的管家霍福出来接待左丘一行人。由于常年习武,霍福不像寻常管家一样一身肥肉,反而很健壮,穿着轻便的蓝色棉布短打,知道左丘的来意后,霍福显得很激动,“我们大将军为了大靖披肝沥胆,常年镇守边关,骨肉分离,结果却招来奸人的嫉恨,害了辅国公府满门,幸亏左大人帮我们大将军昭雪,否则,后果不敢想。哎,我家二小姐至今还养在闺中,身体没好利索。今次的事儿,又得麻烦左大人了,镇边军的军事机密屡次泄露,查又查不出,大将军不得不向皇上请求援手。”
左丘安慰霍福,“您别急,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帮大将军找到身边隐藏的奸细,解决当初在京城没能解决的问题。”
霍福连声说好,“将军府里的人您尽管查,有不清楚的就问我。”
霍福将左丘一行人安排在将军府内居住,还派遣了自己的儿子霍顺和几个小厮负责照顾几人的起居。
左丘稍作安顿,便向霍福问起将军府内每个人的经历,霍福每说一个字,左丘都仔细地记下来,每个人的关系图表也随之形成。莫雪瑶看得直乍舌,悄悄跟丹寻说:“没想到左大人写字这么快,字还挺漂亮,思路清晰,他的脑袋和手都是怎么长的。”
丹寻切了一声,“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笨啊,左大人那是文曲星下凡,以前在祁阳和卢龙呆着,真是屈才。”
好吧,是自己孤陋寡闻了,莫雪瑶决定好好跟左大人学习。
左丘与霍福说着说着,突然顿了下来,不确定地问:“你家大小姐已合离归家?”
“回来了,”霍福悲喜交加,“一年前,她带着贴身丫鬟被歹人劫持,过了半个月才从歹人那里逃出来,夫家嫌弃她失了清白,便合离归家了。”
左丘点头,“虎父无犬女,我需问问她关于歹人的情况。”
霍福有些为难,“不是我不让,实在是大小姐受了惊,又受了伤,回来后,一直呆在自己屋子里将养,除了大将军和身边的几个人,谁也不见,见了人就嘶喊,她的声带被人毁了,说话说不清。大将军下令,未经允许,大小姐的院子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左丘垂下眼帘,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我等大将军回来再问。”
左丘又问了霍福一些问题,跟霍福商量在将军府内初步调查的范围,随后,他将带来的四人叫来,分配任务。
将军府分内院和外院,内院在大将军回来前不能进,外院由霍福作主,可以调查。外院有房八十间,奴仆侍卫五十六个,四个人分别负责四个区域,每人重点观察十四个人,找出可能的蛛丝马迹。
莫雪瑶负责厨房这一片,丹寻高兴,“头儿还是向着我们的,知道我爱吃东西,就给我们分配到厨房,哈哈。”
莫雪瑶无语,往丹寻嘴里塞了一块豆干,“你可别私自去厨房拿吃的,我们是来做客的。”
丹寻将豆干从嘴里拿出,“我有那么没品吗?要拿也是明目张胆的拿。”
莫雪瑶带着丹寻走进将军府的厨房,将军府里的一位胖厨娘紧紧盯着莫雪瑶肩头的丹寻,胖厨娘说,“姑娘,你怎么带老鼠进厨房?”
丹寻冲她呲牙,莫雪瑶解释,“这是有灵气的大仙,卢龙城的水井都是她找到的。”
“老鼠就是老鼠,哪儿那么多说辞。”胖厨娘低头剁萝卜,厚重的菜刀哐哐地切到厚木板上,“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厨房里见到老鼠就会打死,老鼠肉做到馅里,看好你的老鼠,别让它做了我的刀下鼠!”
丹寻觉的自己的后颈发凉,窜到莫雪瑶怀里取暖。
莫雪瑶讪笑,拍拍怀里的老鼠,对这胖厨娘说,“请问大娘贵姓?”
“免贵,姓许。让我说,姑娘,你养什么不好,干嘛要养只老鼠?你们这些小姑娘养的东西越来越怪。”
“还有谁养怪东西了?”
许大娘边剁萝卜边说,“还能有谁,就是大小姐呗,好好一个姑娘,非要养蛇,怪瘆人的。不过,大小姐遭了那么大的罪,养蛇就养蛇吧,你怎么养了个老鼠?小心被那条蛇吃了,那蛇凶着呢。”
莫雪瑶再次重申,“它是只灵鼠。”莫雪瑶摸了摸丹寻的脑袋,被丹寻一巴掌扒掉,“大娘,大小姐什么时候开始养蛇的?”
“这次从歹人手里逃回来,就养上了,据说是救了她一命。要我说,报恩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它点吃的,让它去山野里呆着,在这大宅子里圈着,估计那蛇也不舒服。你看好你的老鼠,万一被那蛇吃了,你真没地儿说理去。现在大将军宠着大小姐,大小姐宠着她那条大蛇。那蛇通体漆黑,到处乱串,咬了人,吃了鸡,谁也不敢说什么。 ”
正说着,一条三尺长手臂粗的黑蛇窜了进来,停在莫雪瑶身前,张开嘴,“嘶嘶”,吐出红色的舌信,像是在示威,这蛇有灵性,不过是凶性。
莫雪瑶很想捏住那蛇的七寸,将它褪了皮,做成蛇羹,但,这是大将军家的蛇,她不好动手。
丹寻可不管那些,一下便窜到蛇身上,冲着它的七寸咬了下去,黑蛇疼得来回扭动身躯,想盘起来卷住丹寻,奈何丹寻灵活,在它头上又咬了一口。黑蛇受不住,仓皇而逃。
许大娘看得呆住,“姑娘,你闯祸了。”你的老鼠闯祸了。
莫雪瑶有些心虚地说:“我会跟大将军和大小姐道歉。大娘,您这儿有水吗?我这大仙咬了蛇嫌脏,要漱口。”
许大娘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位凶狠的大仙,“桌子上有碗,墙角有水缸,你们自便。大将军人好,不会跟你计较。但大小姐回来后性情大变,小心你的老鼠被她打死。”
“谢谢大娘。”莫雪瑶想更多的了解这位大小姐,“大娘,大小姐回来时,有没有说她是被谁劫走的,劫去的这半个月间发生了什么事?”
“这我哪儿知道,据说大小姐整个人都变傻了,能逃回来全凭这条大蛇,她夫家不说安慰,还冷言冷语,大小姐都快被逼疯了,大将军作主,合离。”大娘拿了块肉接着剁,哐哐的,“要我说,那个沐阳侯府太不地道,我要是将军,非杀上门去,让我家大小姐受了委屈,还有理了?!”
莫雪瑶觉的大将军也挺可怜的,两个女儿都遭遇不幸,她说,“二小姐还好吧,我的这位大仙与二小姐见过面,我们进不了内院,您能不能想办法,请二小姐出来,我们问问将军府内府的事儿。”
许大娘抬头看了莫雪瑶一眼,“你这小丫头也是来破案的?我还以为你是左大人带的丫鬟呢。”
“我是左大人的手下,现任营州推官。”
“你多大岁数了?”许大娘有些不可思议。
“十七。 ”
“十七就能当官?”走后门了吧?
“一直跟着左大人的,都当官了。”
许大娘将信将疑。“左大人是个好官,听管家说,你们来帮大将军破案?”
“是。所以,我想请二小姐出来,了解下内院的事儿。等大将军回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先把事儿办了。”
“哦,等下内院的人出来取饭时,我替你捎个话进去。”
当晚,霍思妍就由丫鬟扶着,走进了莫雪瑶的房间。她给丹寻带来了一大包零食和许多精巧的小玩意。
“大仙!前次没有什么东西感谢,今次,你可要收下,这些都是我平日攒下的。” 霍思妍一进来,就拜谢丹寻,当初要不是丹寻,左丘就不会找到黑风山,破了辅国公府灭门的惨案,洗清了大将军的冤屈,救出了霍思妍。
丹寻摆摆爪子,乐呵呵地打开食物包,开始挑吃的,莫雪瑶汗颜,太不懂规矩了,好歹谦让一下啊。
霍思妍似乎习以为常,她笑着坐在桌前看丹寻吃东西,“大仙,您想吃什么就写下来,我尽量给您弄到。”
丹寻抬头,咕噜了几句,莫雪瑶翻译,“写字太累,以前是没办法,现在你直接问莫雪瑶。”
霍思妍羡慕莫雪瑶能听懂丹寻的话。
莫雪瑶接着翻译:“丹寻说,今天她咬了你大姐的蛇,但她不准备道歉,是那条蛇先对她不利的。”
霍思妍笑了下,“那条蛇是惹人嫌,丹寻做的不错,我大姐有些神智不清,管不了蛇,让那蛇无法无天,今天也该让它受些教训。”
望着霍思妍的明眸皓齿,莫雪瑶心想霍思妍是个好姑娘,爽朗、随和。莫雪瑶抛却顾虑,开始问起大将军府内部的事儿。
大将军一共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都在身边,将军夫人已逝。大将军的父母和兄弟们都在京城镇边将军府里。大将军的三个儿子从小在军中长大,现在军中任职,大小姐小时候一直养在京城,在边关只呆了三年,后来嫁到京城的沐阳侯府,去年被人劫持,有些疯傻,大将军作主合离,接回边关养着。霍思妍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呆在边关,除了去京城那次意外。
“大将军平日待人如何?”
“我父为人正直,平日不苟言笑,但从不苛责下属和仆从,对朋友更是坦诚相待,有难必帮。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父亲平日照章办事,管理严格,偶尔惹下一些仇怨是可能的,但大到要灭门,甚至通敌泄露军情,应该没有。我也曾暗中考察过我父亲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没有问题。我父亲也是查了好久,没有查出缘由,才上奏皇上。”
莫雪瑶讶然,霍思妍是个通透的女子,可惜了,有了辅国公府一案在,再想嫁人就难了,而且,身体也垮了,上阵杀不了敌,可惜。
莫雪瑶拿出左丘给她的名单,一一询问霍思妍,霍思妍如数家珍,详尽地介绍这些人的过往,甚至还给她画了一份比左丘更详细的关系图谱。
“你介意现在跟我去左大人那里,跟左大人说这些吗?”
“这有什么介意的,我们这边没京城里那么多讲究,况且,这是在我家,能出什么事儿?” 霍思妍爽朗的笑着,让丫鬟扶起她,准备往外走。
莫雪瑶越发觉的这样好的一个姑娘被耽误了实在可惜,从左丘那里回来后,她对丹寻说:“你说,左大人至今未婚,霍思妍也没成婚,他俩配成对多好。”
“你别瞎配对,他俩不合适。”丹寻一回来就跑到零食堆里找吃的,连头都不回。
“为啥不合适?”
“左大人有未婚妻,你以后别乱说。”
“左大人有未婚妻?我从没听说过。有未婚妻为何还不成婚,左大人三十多岁了吧?”
“你现在听说了,”丹寻咬了口果脯,“左大人的未婚妻出海,十年了,还没回,左大人一直在等她回来。”
“左大人挺痴情的,”莫雪瑶解下佩剑,继续问,“霍思妍这么好的姑娘,总得有个归处吧。”
“你别操心别人了,你不是还没定吗?”丹寻扔给莫雪瑶一个果脯,“个人有个人的缘分,你别瞎操心,有这功夫还不如帮左大人找出大将军身边的内奸。”
“听霍思妍说,他们找了好久,也没找到,府里不可能,军中也不可能,这案不好破。”
“要是容易,就不会派左大人来了。睡觉!”几人奔波了四天,到了将军府就开始办案,一直没有休息,丹寻早已困得眼皮直打架,连澡都没洗,吃饱后,直接抱着果脯躺到她的银票床上。
“洗澡!”
“不洗,老鼠没那么多讲究!”丹寻小呼噜已起。
莫雪瑶摇头而笑,闲的的时候,讲究的过分,累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讲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