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鼠闯京都》落土

29、营州

　　营州知州这几日非常不好过，京里人来话，钦差御史们马上就来，让营州知州做好应对，如果应对不好，便自裁，栽赃左丘，以保他家人平安。
　　钦差御史们到卢龙的第四天，营州知州就接到飞鸽传书，“左丘已自证清白，请及时自裁。”
　　营州知州黄钰颤抖着手，摩挲字条好一会儿，这张小小的字条能要他命。在他含泪点燃灯烛，想要烧毁字条时，一只小老鼠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叼走了字条。
　　叼走就叼走吧，只要不被人发现就行。黄钰哆嗦着，踩在桌子上，将事先准备好的，用来诬陷左丘的布条缠上房梁，打好结，脑袋伸进去，一咬牙一闭眼，双脚离开桌子，结果，意料中的窒息没等来，却等来双腿的剧痛，肥硕的身躯已躺在地上，那不结实的布条居然断了。
　　一招不成，再来一招，总之，不是自裁就是被裁，自裁还能好受点，家人也得平安。黄钰突然激起了斗志，一定要死，快点死。
　　他找出封存的毒药，一碗水灌下，腹中剧痛，疼了一夜，居然没死？再加量，腹中更疼，依然还没死。约么这药放的时间有些长，失效了，黄钰痛苦地想。
　　眼见着钦差就要来，神形俱疲的黄钰一狠心，拿起宝剑就要抹脖子，那锋利的剑刃就像没开刃一样，脖子划得生疼，但就是不见血。叫来同是后党的营州通判，请他下手，那通判换了三把剑也没将黄钰杀死，反倒让黄钰更加痛不欲生。
　　想死怎么就这么难呢。

　　黄钰折腾了五天也没死成，从卢龙来的钦差和监察御史已到了义武。
　　黄钰散了架似的，被人搀扶着跪地迎接使臣。
　　黄钰做的事不经查，有虎蛋儿的证词，有附近村民的证词，黄钰和他手下的官兵杀良冒功的事坐实，所有相关的人都被收押。

　　钦差们的到来，使得长期受黄钰欺压的义武城百姓看到了希望，在黄钰被收押后，诉状像雪片一样投到钦差们的手中，连黄钰得了梅病，治好后杀了良医这样的私密都被爆了出来，更不要提强取豪夺、随意杀人、挖了卢龙城外埋的鞑子冒功这样的明事。

　　督察御史赵实趁着夜晚没人，悄悄来到监牢，隔着铁栅栏，问黄钰：“你为何不早死？”
　　“我想死，但死不成啊。”黄钰涕泪横流，将自己寻死的过程说了一遍，“也不知什么东西在暗中阻挠我。”
　　赵实在听到一只老鼠抢走了字条后，就知道不好，再听了黄钰接下来的遭遇，急得直跺脚，“你怎么招惹了那只灵鼠。”
　　“那只老鼠很有名？”
　　“它把承恩候府搅得翻天覆地，连皇上的东西都敢抢，卢龙城里的人为她设祠堂，你说它有名不？”
　　“不会吧，它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它最是小心眼，你状告左丘在卢龙设祠堂，其实祭拜的是它，它当然生气，且它在帮左丘做事。好了，我不说了，今晚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天我定要见到不会出气的你。”赵实隔着栅栏扔进一个小瓶子，转身冲冲走了。
　　刚到牢门口，就被几位钦差和另外一位御史堵住，“赵大人，深更半夜，您来牢里干什么？”
　　“我来审问案犯。诸位大人这是？”赵实强装镇定。
　　“赵大人想必知道这张字条是怎么来的吧？”大理寺少卿石良畴抖着手中的字条。
　　赵实一看那字条就知道大势已去，又是那只灵鼠搞得事，黄钰就不该招惹它。

　　......

　　黄钰杀良冒功罪证确凿，再加上其他罪名，死一百次都不够。督察御史赵实与黄钰通风报信，还留下一个剧毒小瓷瓶，证据确凿。至于赵实和黄钰背后的人，就不是丹寻能管的着的，留着那些钦差们忙吧。
　　丹寻驾着她的白马返回卢龙，自然的，在向左丘邀功之余，额外要了些小费。
　　财迷！莫雪瑶对丹寻敛财的手段感到不齿。
　　“这叫生财有道！”丹寻摸摸圆滚滚的肚子，躺在银票小床上长叹一口气，“还是家里舒服，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在义武呆得有多辛苦，整天盯着那个知州，防着他自杀成功，晚上不能睡觉，整整掉了一两肉，你可得好好给我补补。”
　　“成，我给你补。”莫雪瑶又递给丹寻一块奶酪，“你现在还能钻老鼠洞吗？”
　　“钻洞？太低级了，我早不干这事儿了。”丹寻继续模她的圆肚子，畅想未来，“我要训练出一只苍鹰，让它作我的座驾，日后跑远路就不用驾马了，驾马太颠。”
　　莫雪瑶不再理睬丹寻，将一盘奶酪往丹寻身边一推，“您老慢慢遐想，我去找无刃师傅练功去。”
　　丹寻不扭头，抬爪一挥，“好好练！”

　　生活又归于平静，据通报，义武知州、通判、同知等人统统判了斩立决，除了杀良冒功，那些钦差们还查出，他们通敌！鞑子正是因为得到他们的消息，才派五百人来袭击卢龙，为的是卢龙的粮食和左丘的人头，因为他们对鞑子承诺，左丘的人头价值一千两黄金。
　　丹寻听到消息后，跑到左丘的头顶上撒了会儿野，“这可是价值千金的脑袋啊。”
　　左丘笑问，“想要？”
　　丹寻摇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莫雪瑶掩面，太无耻了。

　　风平浪静的过了两个月。闻彦冲离开卢龙远赴京城应考，莫雪瑶在跟无刃练习银丝之余，开始跟老王头学习仵作技术。崔铁匠的铺子扩大了规模，义武的人纷纷前来卢龙居住，卢龙的面貌焕然一新。

　　四月，边塞的迎春花迎风招展，浅草青青，农人们开始耕种，以前没人种的荒田，现在居然出现了因为争抢荒田而发生械斗。衙门里的人们感到自己的正事儿终于来了！
　　莫雪瑶兴致勃勃跟南宫俊他们处理了几起械斗后，又觉的没意思，“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丹寻斜她一眼，“不知足！”过了一会儿，丹寻又说，“技术含量高的活儿很快就会来了。”
　　“真的？”
　　“你不能怀疑我的专业性。”

　　三天后，花卿尘从京城回来，带回一份明旨和一份秘旨。
　　明旨表彰左丘和众多有功之士，升左丘为营州知州，即刻赴任。尹展鹏为卢龙知县，加雨泽为卢龙县尉，杜胜为县丞，其他捕头、捕快和官兵们各有赏赐。
　　秘旨则是让左丘协助镇边大将军调查镇边军中的奸细。

　　卢龙城民虽然不舍，但还是举城欢送左丘升迁，刚前来卢龙的原义武城民开始纠结要不要再迁回去。翁老拉着左丘的手说：“大人乃蛟龙，卢龙地小，容不下，日后大人大展宏图之际，不要忘了这里的城民。”
　　左丘反握住翁老的手说：“是我该谢谢你们，若没有你们的支持，卢龙不会变的繁华，我们也不会打败鞑子。卢龙会越来越好的，大家尽可以安心。义武离卢龙不远，我若有空，还会回来看大家的。”
　　自打有了井水，卢龙城里明显干净了很多，左丘刚来时，整个卢龙都是灰突突的，走时，卢龙城充满清爽的绿意。

　　卢龙城里的人们感谢左丘，在左丘离开之时，纷纷拿出自己的家藏，准备送给左丘。
　　左丘不收城民们送来的礼物，丹寻可没有这个顾忌，来着必收，收礼只收瓜子，到最后，莫雪瑶不得不请路顺调来一辆车，专门装瓜子。
　　丹寻站在车顶上，向众人作揖，通过莫雪瑶传达了一个信息，她将卢龙的地下水脉画了图，留在新任知县尹展鹏处，以后挖井，按图挖即可。最后......别忘了给她的祠堂上香，她会护佑卢龙城。
　　莫雪瑶大声将丹寻前一段话讲出，小声说完后一段话，快步离开丹寻，太丢人了，有这么明目张胆要供奉的大仙嘛。
　　花卿尘看了后，笑出声，找到莫雪瑶，“你这老鼠越来越贪！”
　　莫雪瑶脸红，不想谈丹寻，问花卿尘，“花大哥这几个月在京城呆的可好？”
　　“不好。”花卿尘不想多说，抛给莫雪瑶一个小包裹，“闻彦冲已经到了京城，准备春试，他托我给你带点京城特产和一封信，都在包里。”
　　“谢谢花大哥。”莫雪瑶知道花卿尘不爱理人，不再多问，低头打开小包裹，里面有一根银簪，一双冰丝手套和护腕。闻彦冲在信上说，他正安心备考，有了老师的教导，他觉的今次有望考中。送莫雪瑶一根银簪，用来辨毒，手套用来接触尸体，护腕用来练武。
　　莫雪瑶咧大了嘴，开心地将这些东西收到自己的怀里，还是大葱哥了解自己。

　　义武城这两个月处于无人管理状态，原来的官员受原知州黄钰的牵连，全被免职，甚至法办。
　　左丘到达卢龙后，留守的大理石少卿石良畴将封存的所有档案、文件统统交给左丘，“这营州被黄钰搞得乱七八糟，后面的就看你了。”
　　左丘作揖，“多谢石大人这次帮我解围，回京后，请代我向段大人问好。”
　　石良畴回礼，“自然。左大人文武全才，卢龙挖井，驱除鞑虏于千里之外，实在值得人倾佩。您若不是文官，我必荐你为将。”
　　“夸奖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办好交接，左丘送石良畴离开义武。

　　义武的府衙基本是空的，圣旨已经说了，除了同知和通判，由朝廷随后任命，其他官员让左丘酌情任命。
　　左丘回头巴拉了下自己带来的人，除了留在卢龙任职的三人后，其他人都跟来了，这里除了捕头，就是捕快，没个文官。左丘头疼了会儿，开始清点起营州下辖各县的情况，准备从里面挑几个文官上来。
　　花卿尘作为左丘的头号追随者，被安了个州判的官职，其他捕头和捕快都升任少尹和推官，继续负责治安管理。
　　莫雪瑶得了个推官的职位，开心极了，她跟丹寻说，“我可是八品官了！”
　　“官谜！”丹寻斜眼看了看莫雪瑶，继续欣赏自己的宝藏，“配上我这个财迷，加起来是什么？”
　　“贪官！”莫雪瑶脱口而出，随后反应过来不对，“我是我，你是你，怎么能合起来呢，我要作清官！”
　　“我趁机谋点福利，不算你头上，哈。”丹寻认为自己的生财路径又多了一个。
　　“你没那个机会。”莫雪瑶觉的自己以后要看牢丹寻这个惹事的祖宗。

　　义武前些日子有钦差和督察御史坐镇，城里城外没有任何积压的案件。左丘来此，几乎没什么活干，他将州府的事务交给花卿尘代管，自己带着陆常、印飞、南宫俊和莫雪瑶去找镇边大将军，完成秘旨任务：镇边大将军身边有奸细，查不出，需左丘前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