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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谁是谁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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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丘让花卿尘跟他一起来到书房,快速写了封奏折,示意花卿尘周围看了下,没有人。左丘关上门,对着空气作揖,“江南五毒,请你们出来一个,我请你们帮个忙。”
左丘连做三个揖,一个黑瘦黑瘦,头顶长着一个大鼓包的老头飘到左丘面前,沙哑着嗓子问:“左大人有何事?”
“包大师,今天的事儿您也看到了,营州知州草菅人命,杀良冒功,截杀上告者,人神共愤,我欲上书,就怕我的奏折到不了京城,被他们被截了,即便到了京城,估计这奏折也到不了皇上手中,后党在朝中势力大,中书省基本由他们把持。我已大概猜出是谁请你们来护着我,我想请您通过他,将奏折上达天庭。”
包老头笑,露出满口黑牙,“你是个聪明的,不过估计那位已经不想搭理你了,我们已经有一年没有收到佣金,我们还护着你,是因为你是个好官,而且,你周围有无刃和狂叔,没事儿逗他俩玩,挺有意思的。”
左丘的心略微往下沉了沉,“现今后党势强,目前我只能通过我的老师大理寺卿段大人上奏,他一直被后党打压紧盯,我这奏折怕是会给老师带来灾祸。”
“你在京城除了段大人,就没别的可靠朋友帮你上传?”
“他们的级别不够。”
“这有点麻烦。”包老头摸了摸头顶的鼓包,“要不你把奏折给我,我去试试,直接给它扔到大内?”
“不行!”左丘想也不想就回绝了,私闯大内是犯法。
“那你说该怎么办?”
左丘想了下,伏案写下一个字条:营州知州,杀良冒功,屠村三处,天怒人怨。
左丘将奏折递给包老头,“包大师,请您先将我的奏折交给您那位雇主,虽然他不想再管我的事儿,我也不屑于让他管。但他还是忠于皇上的,杀良冒功是国事,不是家事。”
随后,左丘将那字条交给包老头,“折子交出后,不论他传不传,都请您老将这字条里的内容找小儿散布出去,甚至请人刻在大前门的石头柱子上。”
左丘又向包老头作了个揖,“请大师注意安全,此去平安归来。”
包老头伸出枯黑的手接过奏折和字条,塞进衣襟里,一拱手,“你等好吧。”身子一窜,没了影儿。
“好功夫!”旁边一直站着的花卿尘赞道。
左丘转身,对花卿尘说:“元佑,你回趟京城,密切关注事态发展,也请你父亲帮忙,参奏营州知州。”
花卿尘抱拳,“是。”
“注意安全,”左丘拍了拍花卿尘的肩,“所有的进京通道估计都被堵住了,你去找穆平,让他今天就将请功的折子发出,派军队护送,我将那五十个人也借过去,扮成军士,你也扮成军士,跟他们一起走,安全些。”
“大人,如果把那五十个人都派走,万一鞑子再来袭城怎么办,或者那个营州知州找借口派官兵来搜城,该怎么办?不如不带,我想那狗官再胆大,也不敢劫镇边军的军贴。”
“不,他做下此等恶事,胆已比天大,后党定然会帮他把事情捂得严严的,借此邀功,甚至诬陷我们。”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派出二十五个人跟着一起去,留下二十五个人守城。这半道收来的五十个“劫匪”功夫高强,现在对左丘死心塌地,因为左丘对他们很好,引导他们做人,而不是杀人的刀。这次偷袭鞑靼,他们每个人都立了不少的功,左丘和穆平都如实上报。
花卿尘走后,左丘下令封城,未经允许不准出城,对外称:为防鞑子来寻仇。
莫雪瑶问丹寻:“你说左大人的折子能交上去吗?”
丹寻伸展了下四肢,“不要操那么多心,经常算卦会影响我的功德的。嗯,你只要记住,左大人和花花都是长命之人,以后类似的问题就不要再问。”
莫雪瑶气,转身去找闻彦冲,“大葱,还在学?该休息了。”闻彦冲抬头冲她微笑,示意莫雪瑶先坐,他继续读书作笔记。莫雪瑶纳闷,她问:“我每次来,你都换不同的书读,我们没带那么多书,你这些书是从哪儿来的?”
“老师过目不忘,他将他读过的书都默下来给我读,”闻彦冲苦着脸,“我没有老师那样博闻强记,只能下死工夫了。还有两个月,我就要去京城赶考,老师加大了的我学习量。”莫雪瑶不厚道地笑了,“你也有今天!想当初你还嘲笑过我笨。”“我错了。天外有天,与老师比起来,我就是条蚯蚓。”莫雪瑶的心情大好,随手拿了本游记,坐在闻彦冲对面,读起来。
卢龙封城两个月,什么事儿也没发生。期间,左丘派了几个人去义武探查情况,回来皆报告,无异样。
无异样才是真的有异,
左丘请丹寻去查看,“大仙,营州知州明知我们已上奏,却无异动,实在可疑,还请您去瞧瞧。”
“嗯,叫我丹寻。”
“请丹寻去营州查探一番。”
“这还差不多,走了。”丹寻什么也没带,也没跟莫雪瑶打招呼,直接跑了。这些天,莫雪瑶总是唠叨,担心营州知州会使坏,丹寻的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正好去探一探。
丹寻找了匹马,站在马头上,疾驰了一天,便到了义武城。城里依然乱糟糟的,丹寻从一个小偷身上顺走了一颗玛瑙,溜进知州府,办了点事儿。
丹寻走后没两天,卢龙就迎来了天子使臣,阵仗挺大,大理寺少卿、刑部侍郎、兵部侍郎、督察御史、御林军,零零总总三百多人,将卢龙县衙团团围住。
督察御史赵实对左丘说:“营州知州状告你通敌,杀良冒功,有人证、物证。你状告营州知州杀良冒功,只有人证,没有物证。我们奉旨前来查明真相。”
“县衙里所有的人都呆在原地不要动,我们要查找证据,进行询问。”一黑衣官员说。
莫雪瑶惊呆了,她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这样诡异。
左丘示意大家不要乱动,“都呆着,如实回答众位大人的问题。”
锦衣卫们开始在县衙各处翻找,十来个官员分别对县衙里的人进行询问,问题包罗万象,比如:“左丘什么时间去杀的鞑子,杀了几个鞑子,用的什么兵器?”“左大人在腊月二十八吃了什么?”“城里的外来人口是否有统计?”“左大人正月十五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莫雪瑶回答了些杂乱无章的问题,眼睛偷偷瞄了眼寝室方向,她很怕丹寻的那些宝藏被锦衣卫找到,那样,左大人有理也说不出。还好,锦衣卫两手空空从她的屋子里走出来,什么也没拿。
在县衙后院养伤的虎蛋儿和三伢子、顺义被重点讯问,甚至上了刑,目的仅是为了判断他们是否在诬陷营州知州黄钰。莫雪瑶和衙门里的人看的心有不忍,但无计可施,生怕一不小心就给左大人定罪。
这一日,县衙里的人都过得胆战心惊。
莫雪瑶无比希望丹寻能在身边,可惜她被左丘派出去,至今未归。她悄悄找到闻彦冲,问:“那狗官诬陷左大人的证据是什么?我们有办法反驳吗?”
闻彦冲左右看了下,小声说:“大理寺少卿私下告诉老师,那知州上呈了一份左大人写给鞑子的信,还有两个村民作证人,据说知州那边还有几封类似的。”
“信肯定是伪造的!证人肯定也有问题!”莫雪瑶愤愤说。
“因为书信这样的证据最直接,所以他们先来卢龙查证。这次皇上派的官员表面上都是中立的,其实大部分都是保皇党。老师没做亏心事,应该没有问题,反倒是后党那边问题大。没问题,这些人也会找出问题,更何况,他们确实做了杀良冒功的事。”
第二日,京里来的那些官员们去城里和城外寻找线索,县衙依然被围着。
卢龙城里的人们听说这个消息后,大惊,纷纷聚集起来讨论,崔铁匠拿着新出炉的砍刀,猛砍案台,愤愤地说:“咱们这儿好容易来了个好官,给咱们打了水井,又打败了鞑子,那些奸人居然敢诬陷左大人,我跟他们拼了!”
翁老头急忙拉着他,“别乱说!别给左大人再惹祸。”
“这口气我憋着难受!”
“就是,翁老,您给拿主意,我们不能让左大人受屈!”围观众人纷纷说。
翁老双手往下压,“大家稍安勿躁,不要让人抓住把柄,给左大人添祸,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有人耐不住性子,催翁老快说。
“史上有万民伞、万民书,我们虽没有那么多人,但满城的人加起来也快四千了,我写封夸赞左大人的文,大家在后面签名,不会写字的就按手印,把这个提交上去,或许会对左大人有好处。”
“好,我给您拿纸笔去,您老快写。”
边塞民众的观点很朴素,他们觉的左大人好,被人冤枉了,就要想办法帮忙。
“万民书”很快写好,不到一夜便交到了审案的官员手中。不知这些官员是怎么想的,反正左丘看到这长长的万民书后,红了眼眶,这半年,他没有白辛苦。
京城里来的人在卢龙呆了十天,没找出任何左丘通敌的证据,反倒是对左丘的功绩有了新的认识,还知道有只灵鼠帮着这里的人找到打水井的位置。
左丘的罪状有三个:一是通敌,有营州知州呈上的书信为证;二是杀良冒功,有两位村名作证;三是给自己立祠堂,受卢龙城民的香火。
经过实地验证,左丘的字与通敌书信上的字笔力笔意不同,证明伪造;杀良冒功的时间对不上,那个时候左丘正在县衙,有多人作证;祠堂里供奉的居然是两只老鼠,更是跟左丘没有丝毫关系。
证明左丘的清白后,京里的人离开卢龙,赶往义武,调查营州知州的通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