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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打井取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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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龙城里能打井取水这样重要的事儿,丹寻居然能忘,莫雪瑶恨不能捶丹寻几拳。
她抓起丹寻跑出房门,找到左丘新开辟的书房,冲进去,“大人,丹寻说这里可以挖井取水!”。
左丘正在百忙中指点闻彦冲功课,听到消息后,惊讶地抬起头,问被莫雪瑶抓在手里的丹寻:“千百年来,这里从来没有人打井取水,说明在这里打井取不出水。”
“那是他们没找对地方!”丹寻在莫雪瑶手中挣扎。
“大仙,”左丘站起来,对丹寻拱手,“若您能在城中找到打井取水的地方,功德无量。”
丹寻从莫雪瑶手中挣出来,窜到莫雪瑶的肩头,挺起肚子,趾高气扬的伸出一只爪子,勾了勾。老祖宗的规矩,让道士施法需要报酬。
左丘身边没钱,将身上带着的玉佩给了丹寻,丹寻摇头,“不够!”
“财迷!”莫雪瑶看不过去,让丹寻适可而止。
丹寻摇头,这玉佩是左丘的护身玉佩,她不能要,“此玉不行,你至少要给我百两银子。”
“好,打井取水成功后,我让路顺给你。”
“行!一个月内给你找到打井的地方,记得给银子。”
闻彦冲看着莫雪瑶带丹寻出去后,问左丘,“左大人,这小老鼠说的话准吗?这城里真能取出水?”
“应该是准的,她虽然平常不着调,但办起事来,还是靠谱的。”
“卢龙城里若是有了水,这里的生活会好很多。”
“是呀。既然说到了水,你把《水经》默一遍,再写篇关于塞外与江南治水之不同的论文。”闻彦冲苦,左丘博闻强识,不仅做官严谨,治学更是严谨,跟着左大人学习,要比以前辛苦多了。
再说丹寻,有了新任务,就有了新精神,每天驾着莫雪瑶在城里闲逛。
“你到底能不能找到打水井的位置!”莫雪瑶骑在马上,问丹寻。
“莫急,莫急,这堪舆可是件认真的活儿。”
“别神神叨叨,你到底行不行?”
“不要怀疑我的专业性,我可是清虚道长的弟子!”
“你肯定没学好,被清虚道长赶出来了。”
“你不能污蔑我。”
一人一鼠骑马一边斗嘴,一边在街上溜达,引得路边的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县衙来了很多人,知县也换人了。”
“你才知道!早几天我就知道了,而且呀”那人八卦,“来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水嫩,据说都是江南那边过来的。”
“他们在咱们这儿呆几个月就成咸菜干了。”
“哈哈……”众人大笑。
有人看不过去,说:“据原来的知县说,新来的,是个好官。”
“只要不折腾我们,就是好官。他要敢折腾我们,我就让他瞧瞧我的厉害。”
“诶,你们瞧见没有,这衙役这么白嫩,这么瘦小,骑马巡街,也不知能干啥,碰倒打架的,估计自己先跑了。”众人哄笑。
莫雪瑶很想对那些人说,“我是捕头,不是衙役!”奈何这些人对县衙的服饰压根分不清,算了,还是驮着丹寻继续找打井的地方吧。
丹寻找了半个月,才确定了几个打井位置,最佳位置居然就是在崔铁匠家烧铁炉子的下面。
“头儿,崔铁匠那个打铁火炉下面肯定有水,县衙里也行,就是要挖得深一些。”
一个要拆人的祖传火炉,一个要放开县衙,都不合适,左丘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地方?”
“呃,其实,卢龙县城最大的主干道就在水脉的上方,你若是派人把道给掘了,想在哪儿挖都行,深浅不一而已。从风水角度讲,卢龙的风水上佳,只是被那个火炉和主干道给压住了,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建的城,风水都搞错了。”
左丘揉了揉眉心,这几个地方都不好办,崔铁匠家的火炉位置是祖传的,把主干道挖了,县城里的人非闹翻天不可,只能从县衙入手了。
“县衙里的位置在那里?”
“就在公堂的正中间。”丹寻呵呵直乐,看左丘的笑话,把公堂挖了,城里人每天排队来打水的情景应该十分有趣。
左丘有些头疼,这丹寻不是在捉弄他吧?县衙挖大堂是要上报的。
“主干道上能不能找一个位置,浅一些的,旁边能绕路的地方。”
丹寻又朝左丘勾了勾手----给钱
左丘突然觉得,丹寻根本就不是个道士,她就是个强盗,明抢的那种,不过……能用钱解决这里人的用水问题,也还是好的,“打井取水成功后,让路顺给你二百两银子。”
“成交!”丹寻愉悦地驾着莫雪瑶去找合适地点。莫雪瑶问丹寻,“你上次讹承恩候府的那张银票床还在屋子里摆着呢,你又要左大人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找道士办事儿,不给钱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这叫天道,老祖宗的规矩,而且我要这些钱,有用,你先别问了。”
你个小老鼠能用这些钱干什么?莫雪瑶腹诽。
丹寻驾着莫雪瑶在主干道上来回走了两天,终于确定了一个地点,在县衙前方不远,小集市的入口处,原来这里是个断头台,后来许久没人用,成了现在的小市场。
左丘勉强接受了这个位置,贴出告示,三日后的正午,要在此挖井取水。
卢龙县里的人们对此都很好奇,这个新知县在折腾什么?
“这鬼地方哪能打井取水,还当这是在南方呐。”众人嘲笑。
“若是他真能打井取水成功,我就给他磕三个头!”县里年龄最大的翁老说。
“若是真能打水成功,我给他们每人配一把大砍刀!”崔铁匠说。
“我们不要你的大砍刀,如果我家大人打井取水成功,你能不能搬个家,把你家那个烧铁炉子挪个地儿?”莫雪瑶突然出现在街头的铁匠铺子门口,跟崔铁匠讨价还价起来。
崔铁匠看了眼这个天天巡街的瘦弱捕头,将手里的打铁锤子往案上一砸,“成!如果你们打井不成功怎么办?”
“我给你十两银子!”
“不成,我要搬家挪炉子,你才给十两银子,虽然你们不大可能挖的成,但也不能这么打赌,我看咱还是别赌了。”
“哈哈,小衙役胆小,不敢赌!”周围人起哄。
莫雪瑶咬牙,“二十两!”
“不赌。”崔铁匠挥了挥他满是茧子的大手,“小衙役,快去巡街,别闹腾。”
“三十两!”
“不赌。”
“五十两,最多五十两,我没多余的钱了。”
“小衙役,你是不是在开玩笑,你有那么多钱吗?你有那么多钱干嘛还当衙役。”“哈哈……”周围人又是一阵哄笑。
“我是捕头,不是衙役!我这五十两银子是别人给的,我不舍得花。”
“知县那边没人了,让这么小的人当捕头。”“看模样,还是个女的。”“哈哈哈……”“大崔,跟她赌,五十两呢。”
“不赌,你们别欺负人家小娃娃。”崔铁匠拿起铁锤,开始打铁,“小衙役,你呀,听我一句话,没事儿别跟人赌,害人的东西,我要你五十两银子,我心亏。”
“大叔,其实你这火炉下头有井眼,挪开炉子,打井取水,方便大家。”
“如果你们真能在那地儿打井出水,我自己就把这地儿给你门腾出来。”
“好嘞,大叔,到时候,我找高人给您算一下,找块宝地安置。”
“行,等你们打到水再说。”崔铁匠挥挥锤子,将众人赶远,铁锤落到刚出炉的砍刀上,砸起片片火花。听那小衙役啰嗦,还不如多打出一把大刀。打井取水,异想天开。
到了打井的日子,县城里的闲人们将小市场的入口处围了里三圈外三圈,探着脖子往正中央看,那里用红粉画了一个大圈,圈外摆着一个桌子,桌子上有个古铜色的香炉,里面插着三支点燃的香。香炉前面有个白色陶瓷小酒盅,里面盛满了水。小水碗边立着一只穿道士服的小老鼠,手中居然还拿着一柄微小拂尘。
“知县真会折腾,从哪儿找了这么一只小老鼠?居然能立起来。”
“这不就是那个小衙役肩头上的老鼠吗?这些富贵人家有意思,没事儿养老鼠玩。”
“我们吃都吃不饱,她养老鼠,没天理。”
“人家有五十两银子呢。”
“真该让崔铁匠跟她打赌,把钱赢回来,省的她糟蹋。”
……
丹寻站在供桌上,将这些话当成了耳旁风,专心作法,“……见天,见地,见水神,水龙出头!”沾了水的拂尘被掷向场中央,“开挖!”
“开挖!”莫雪瑶见状敲响了手中的铜锣,路顺放了一串长长的鞭炮。
四个壮丁架起准备好的木轱辘,两人向地下打蝴蝶锥,往外挖土。
第一天,人们兴趣勃勃地看着,瓜子皮磕了满地。
第二天,现场只围了三圈人,权当看这旱井怎么打。
第三天,现场只围了一圈小孩,因为莫雪瑶会在中午给他们分一点窝头吃。
第四天,现场只来了零星几个小孩,都是家里比较穷,等着吃小窝头的。毕竟这是夏日,大太阳下晒着,很难受。
第五天的夜里,一个小孩子的尖叫声传遍县城上空:“出水了!!!”
几个睡得迷迷糊糊的人,举着火把来到井边,见到湿漉漉的泥土,这些人睁大了眼,“真的出水了!”“出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