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清沐

6、第 6 章 当我回

　　当我回过神来时，已经在家里了。秦望的妈妈一向冷静而优雅，自然知道怎么处理定最好的。
　　进门就看到妈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上正演着一档综合节目，刺耳的笑声不断回荡在昏暗的灯光里。
　　我走到她面前，直接跪下。
　　她没有骂我，也没叫我起来。她不说话，眼睛只是盯着电视机。她没看我一眼。
　　自始至终。
　　我知道，自己终会为所做的一切负责。
　　耳边叫嚣的声音戛然而止，我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笑得比什么时候都要轻松……
　　几天后，我离开了北京。
　　其实也没走多远，只是搬到了附近的一个县。那里是我的老家，不富裕也不喧嚣，但却没有什么不习惯的。从第六天开始，我的梦里就不再出现那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的人和事了，这点倒是让我很欣慰。
　　后来，我转去了当地一个中学继续念高三。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环境，开始全身心的向高考冲刺。和新的同学也没有过多的接触，他们对我就像对待每个普通的转校生。生活变得波澜不惊，当然我已无心无力。
　　父母只当那一切没有发生过，万事如常但也不再寄予我从前那么大的期望。这点我看在眼里，心里却只有感激。感激他们始终没有把我抛弃，所以，不再有任何要求。
　　我想，我终于等到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九九年的最后一个夜晚，我独自坐在天台上等待新世纪的到来。抱膝仰面对着万家灯火映照下的夜空，期待最后的那一刻漫天的烟火能将我死灰般的心重新点燃。
　　当那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反倒不觉得有多么神圣。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正要离开。有风吹过来，清醒了许多反而产生了错觉：总觉得，有人在思念我。
　　呵呵，我笑着说拜拜。
　　半年后，我考上了一所北京的二流大学。过去的那天，爸妈只送我到火车站，也没说太多话。但我从他们的眼神中，还是读出了欣慰。真好，这已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再次踏上那个城市的土地，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找到学校安顿好，我平凡又平静的大学生活就算是正式开始了，生活中还是不会出现那么多的意外。
　　唯一的一个小插曲，就是碰到了一个原来的同学。
　　他看见我就主动过来攀谈起来。
　　……
　　“一直想问你，那时怎么吭都不吭一声就消失了？”
　　“嗯……家里出了点事，必须转学，走的急。”
　　“说来也怪，高三开学还没一个星期，秦望那小子也走了，你们兄弟俩还真……”
　　“什……什么？”
　　“好像是回美国了吧，也整一个消无声息的。”
　　“那小辰呢，秦望怎么能放着她不管……”
　　“小辰？你不知道吗，他们早吹了，在高二快完的那阵……哦对了，就是期末那几天。我还记得他晚上拉我们出去喝酒，喝高了直‘小辰’、‘小辰’的喊，你说他喊个什么劲儿呀，明明是自己提的分手！”
　　……
　　这是最后一次，我得到秦望的消息。
　　时间还是在自顾自地行走。毕了业之后，我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一个文员的工作。开始像每一个普通人一样，小心谨慎地生活着。后来，我有了一个女朋友，就是苏。她是一个护士，带着每个平凡女孩都有的温暖微笑，已够满足我对幸福的一切幻想。
　　是的，得爱如此，夫妇何求。年少时的那一场执着，或许只是因为我太轻率，错把依赖当作了爱，却糊里糊涂地束缚住了三个人的未来。那么，还是希望我的抽身而退，能让偏离的一切重回正轨。至于在那些遗失的岁月中，是否真的还有一些结我未解开，一些爱我没明白，一些人我错过太快……都不再重要了。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无心亦无力去期待奇迹。
　　只是，无论年轮又转过了几圈，无论人事怎样的变，在每个落霞的黄昏和流星的夜晚，耳边总会有个声音在低喃：小程，小程……
　　这时，心就会突然安稳。

　　『该走了。』我起身穿上外套。
　　苏没有说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点头。
　　『开心点，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