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清沐

5、第 5 章 秦望再

　　秦望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偶尔会在学校里碰到他们，他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而我就当作没有看见似的走开。我再也不允许自己被他挑起任何的情绪，无恨亦无爱。
　　当我觉得自己能把一切都控制得很好的时候，已是处在高二的尾巴上了。高考的压力使我不得不把全身心都投入到学业上去，可是无论我怎么忙，一闲下来，一闭上眼睛，那个人的脸还是会立即浮现，挥之不去。所以我做的课辅越来越多，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少，精神当然也越来越差。以至于成绩怎么也不上不去。
　　对于我的状况，爸妈虽然不问，但我知道他们一定很担心。看着他们也日渐焦虑憔悴，我觉得自己真他妈不是个东西，居然因为一个男的搞成这样！
　　但没有办法，心变得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呵呵，原来还没发现，自己身体里居然存在着那么多犯贱的因子。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领了期末成绩的那天晚上。
　　我拎着那张分数低得可怜的单子，一个人走在路上。不想回家，没有目的地，最后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
　　回过神来时，才猛然发现这里竟是秦望家所在的小区。他们回国后就不住原来那所房子了，而是搬到这片高档的住宅区，我也只来过几次。
　　开始吹风了，我穿得不多，拢了拢衣领打算离开。
　　转身时瞟了一眼小区大门，竟发现有个人瘫坐在花圃那里。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立马朝老天啐了一口，还真他妈的巧。
　　不是秦望是谁。
　　要不要管？他明显是渴醉了，面色潮红，神智不清，像摊泥一样倒在地口，口中还在喃喃自语着什么，两条眉毛都拎在了一起。
　　我心一横，转身急走了两步却又定住。跺了一下脚，掉头又向着他走去，暗骂自己没出息。
　　在他身边蹲下，捞起两条手臂搭在我肩上，再抱住他的膝盖起身，摇摇晃晃地把他背了起来。
　　好不容易稳住身体，你说我那1米75的小身板儿背着一个高自己半个脑袋的男的容易吗？
　　刚向大门走了几步，身上的秦望又不安份了。唉你不要乱动了，再动小爷我可撒手不管了啊……
　　“小辰……辰……”他嘴里吐出的热气直喷到我耳杂里，脚一下子软了，两个人差点一起摔下去！
　　“混蛋！”牙一咬，猛地撑了一下他的身体就往大门跑去。小区保安认识秦望，也就没拦我们。
　　来到电梯门口时，我已经快虚脱了。把他往里面一甩，一屁股坐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秦望居然睡着了，长长的睫毛搭耸下来，看上去纯百无比的睡颜。靠……
　　从后面抱住他的两条手臂把他拖到家门口，然后翻他衣袋找了钥匙开门。连拖带拽地把这头猪弄到客厅，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一下子倒在了地板上。
　　屁股痛得都开花了，他倒是没什么感觉，沾地就睡。再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勇气把他弄到床上去了，我自虐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呀……站都站不起来了，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愤愤地踹了他一脚，居然没反应，只是撇了撇嘴又睡熟了。
　　我坐到他的身边，手指伸近他的唇角，犹豫了一下，还是抚了上去，很烫。
　　缓缓地，从来没有这么小心过地，描摹着他的唇形，像对待一件易碎品般。然后，是他线条坚毅的下巴，微微突起的鼻翼，纤长浓密的睫毛，精致忧郁的眉眼……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永远记住他的脸。
　　我永远记得他的脸。
　　慢慢地俯下身子，他的气息浓郁得让我微微地颤抖起来。
　　可以吗？我对自己说，就这一次，就一次……仿佛下了决心般，双手抓住了他的肩，却又觉得别扭，于是放开。再抓住，再放开……反反复复好几次都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就干脆撑在他头两侧的地板上。
　　我盯着他半张的唇，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不敢把眼睛闭上，怕睁开的时候发现原来只是梦一场。
　　可就当我的唇几乎都有了真实的触感的时候，什么东西翩然轻擦。于是，我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他仍然熟睡着，他只不过是侧了一下头。
　　我没有起来，浑身僵硬的维持着这个姿势。他的体温很高，而我却一路从头凉到脚。
　　想给自己一个嘲讽的微笑，却发现早已无力到勾不起唇角。晃然间看到有水珠在他脸颊上，就直接伸手去擦自己的眼睛。
　　呵，怎么可能是他的……我早该清醒。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没啥也不能没自知之明。
　　所以，我死心，我放手，我抬头。
　　猛地把头抬起来，还没来得及提一口气，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秦望妈妈。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秦望。』
　　『程……』
　　『嗯。』
　　『兔子的故事，有结局吗？』
　　我咬了口苹果。
　　『为了来到桃子身边，它选择了抛弃胡萝卜和切：过去、未来……当然也包括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