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清沐

2、第 2 章 今天的

　　今天的物理课，老师做了个小球匀速圆周运动的实验。
　　看着他手里绳子系着的小球一圈又一圈地沿着一条轨迹运动，周而复始的起点——终点——终点——起点……我的大腿压上右腿，右腿又压了回去……依然找不到最自在的姿势。
　　已经开学几个月了，我和秦望也被分到了一个班。从再见到他的那天开始，我俩几乎就没分开过。前两天我还有点儿介蒂来着，但小孩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又和他无话不谈，亲密无间了。对于彼此，我们仍是那样的熟悉，任何一个细节我都能从中捕捉到以前的影子，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那段长达三年期的空白，黏糊劲儿竟地比儿时更甚。
　　可渐渐地，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总是在和他相处时冲撞着自己，我不敢去深究却又控制不住。
　　“一只兔子想吃桃子。在它千辛万苦地爬上了桃树，终于可以接近自己最心爱的宝物时，那颗饱满的熟透了的小桃子却从枝头落到了地上。于是，桃树劝那只还愣在树上的兔子：还是回去找胡萝卜吧，它才是属于你的。”
　　大半节课过去了，一个纸团第N次准确无误地落到我桌上。我坐最后一排，所以没有丝毫顾忌就打开了它，看着那永远嚣张的字……
　　“你青春期到了啊？这么酸的故事也讲得出来，别像个娘们儿似的……说吧，看上了哪个，兄弟一场一定帮你搞定！”
　　真好，好一个“兄弟一场”。
　　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顺手将撕碎的纸屑扔进垃圾筒。又觉得自己这火来得有点儿莫名其妙，秦望不就是做了兄弟该做的事，说了兄弟该说的话吗？你凭什么把气撒人家身上？归根到底，还是自己不正常，喜欢上了一个男的……
　　没错，展程喜欢上了一个男的，展程喜欢上了自己的兄弟，展程喜欢上了秦望。
　　垂下眼睑，日光灯什么时候变这么亮了，那么强的光刺得眼睛又酸胀了起来，咸涩的液体已濒临决堤。
　　把头尽量地埋低，就没有人会看到了吧？这个不知什么时候在心里萌芽的秘密，早已与阳光绝缘，将来，当然也是要烂在原地的。
　　鄙夷或者厌恶，我不想承受，但他更不能承受。有种人，是注定要活在阳光下，受万人睹目的。我要是还想留在他身边就得安于兄弟之名，而且绝不能让自己皮肉下的腐泥沾染他一片衣角。

　　『直到现在，也从未有觉得我当时的决定是多伟大的想法。因为那个年代同性恋就是一种病的观念根深蒂固，会选择隐藏的原因多半也是来自恐惧。』
　　『是吗？你是想说，你其实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爱他？』苏质疑，削下来的果皮一直没断过。
　　我愣了一下，继续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