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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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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救救我!”
银制铁门里,十几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小孩见到他,猛地扑过来,稚嫩的肌肤一碰上铁门,噼里啪啦的电流瞬间涌现出来,电的他们头发都有些焦了,但即便如此,他们仍不松手,无数双空洞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他,那目光如影随形,仿佛一条巨蛇,始终盘旋在他的身后,等待着时机将他一口吞下。
“小朋友,你迷路了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好似匣子的开关,随着那声音的靠近,有栖川夕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啊啊啊啊。”
“阿朝,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圆形容器内,瘦弱的少年跪坐在里面,牙齿紧咬,苍白的脸上尽是泪痕。
容器一旁,身材高挑的女人指尖在操作平台一点,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圆形容器上方,一个透明的管子紧紧地吸附着,随着少年的哭喊,拍打,渐渐的,丝丝缕缕的银色物质从少年身上冒出,一点一点地被管子吞噬。
门缝外,有栖川夕碧色眼眸清晰地映着这荒诞的一切。
耳边,将自己带过来的男人亲切的询问“小朋友,他们是你要找的人吗?”
有栖川夕想要扭头,告诉他,不,这不是他要找的人,不是!但他身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冰冷地贴在他的脖颈,将他的头颅死死按在门上,捏着他的眼皮,让他一丝不落地将这深渊铭记。
被撑起的眼睛越来越酸,画面不再清晰,人物抽条,空间扭曲,五彩斑斓的色彩密密麻麻地缴在一起,恶心的令人想吐。胃部的不适连带着心脏隐隐也变得奇怪起来,越来越急促的跳动,越来越冰冷的空气,他快要没办法呼吸了。
“夕,夕,夕!”
耳畔的声音越贴越近。
心脏突然咯噔一下,有栖川夕猛地抬头,一阵耳鸣,咸涩的汗液从前额滑进眼眶,又酸又痒。
肩部一痛,有栖川夕上身被迫扭到一侧,雾光散去,纯粹的红映在眼眶,有栖川夕稍稍凑近,想要更清晰地看清那鲜艳的色彩。
“夕?”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鼻尖,有栖川夕眼睫上下稍一翻动,枣放大的面庞再清楚不过地呈现在眼前。
有栖川夕身躯一僵,条件反射地向后一靠,余光一瞥,好家伙,全班的人都在。
“夕酱~,交流感情选在课下比较好哦。”
再熟悉不过的荡漾语气,有栖川夕懊恼地一闭眼,脑袋在全班人的注视下不断下移,直至贴到冰凉的桌板,耳朵红的通透。
鸣海笑着看他,眼珠一转,正对上枣具有威慑力的眼眸,鸣海无奈耸肩,终还是配合地开口道“好了好了,还有一会儿才下课,同学们把注意力移到我身上来。”
下课铃响过,鸣海朝枣一眨眼,很是轻快地跑了。
鸣海一走,若有似无的目光有一下没一下地投射到班里的最后一排,感受到头顶炙热的温度,有栖川夕趴在桌面上装死,日向枣淡淡扫一眼一动不动的有栖川夕,目光在他耳尖停留一瞬,随后带有些胁迫意味的眼神在四周一扫,众人眨眨眼,扭头干自己的事去了。
然而并没有多少眼力见的佐仓蜜柑不为所动,笑意盈盈地凑上来道“夕酱,我们一起去仙朵拉城吧。”
佐仓蜜柑这么一搞,有栖川夕再装就太假了,他慢悠悠地起身,不紧不慢地打个哈欠,问“你说什么?”
佐仓蜜柑没看出他的异样,重复道“一起去仙朵拉城吧。”
看着她那傻不愣登的笑,有栖川夕很不给面子道“为什么?”
“啊?”佐仓蜜柑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道“因为你是我的伙伴?没有你的同意我去不了?”
“爸爸才不会跟你一起去!”
稚声稚气的童语斩钉截铁道,矮矮的小人瞪着大大的眼睛瞥一眼石化的佐仓蜜柑,补充道“傻女人。”
说话语气简直日向枣翻版。
“你怎么来了?”
明显柔和的语气,明显柔和的面容,有栖川夕左瞥一眼圣阳一,右瞧一眼日向枣,自觉地让开了道。
对于他的知趣,圣阳一没有拒绝,看他一眼,颠颠地跑到枣腿上坐下。
还真是娴熟啊。
简直没眼看。
“你,你,为什么你坐他腿上,喊他爸爸?!”
从石化状态解除的佐仓蜜柑左右来回摆头,本就不聪明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他叫圣阳一,三岁,A组的小孩,因为很喜欢粘着枣所以有时候会跑过来玩。”流架善解人意地为她解释道,“至于为什么叫夕爸爸,那是因为他们发色眸色都很相近,而且又都是危险能力系,所以大家都这么称呼。”
佐仓蜜柑看一眼圣阳一,再看一眼一脸无语的有栖川夕,这样几次后,恍然大悟道“真的很像哎。”
这么小,竟然是危险能力系的!
“不过居然会喜欢粘着枣,真稀奇。”说着,佐仓蜜柑带着亲切的笑,屈身靠近圣阳一道“来,不要靠近这种人,让姐姐抱抱吧。”
听见佐仓蜜柑的话,不知何时凑过来的正田瑾不甘落后,压在佐仓蜜柑头顶,伸手求抱道“不要理她,来,让我抱。”
“啊,忘记说了,这孩子的能力是,召唤怨灵。”
然而流架还是说晚了,佐仓蜜柑和正田瑾难以置信地被怨灵满教室地追着跑“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会这样?!”
“笨蛋。”
“肥猪。”
“傻瓜一样的猴子。”
日向枣和圣阳一一唱一和,配合得尤为默契,说得佐仓蜜柑和正田瑾泪流满面。
“唉。”
望着这纷乱的局面,有栖川夕心累地叹气,这种白送的儿子,还是给枣吧,他可要不起。
“爸爸,你去哪?”
“啊,你又想逃!”
经圣阳一一提醒,佐仓蜜柑瞬间拦在有栖川夕面前,逃跑无门的有栖川夕幽怨地看一眼‘真父子’二人,如出一辙的恶劣啊。
“不准走!说好一起去仙朵拉城的。”
“谁跟你说好了。”
“呜呜,怎么这样..”
余光瞥见地上扔着的传单,圣阳一拉拉日向枣的衣襟,手指指指花里胡哨的传单。
“似乎是想去那里看看。”流架为他解释道。
枣一愣,摸摸圣阳一的脑袋,转头道“喂,夕,他想一起去中心城。”
嗯?
圣阳一仰头疑惑地看一眼枣,枣递给他个眼神,圣阳一心领神会的道“爸爸,中心城。”
幼童纯净的眼光,再加上双马尾乞求的眼光,有栖川夕蹙眉,烦躁地揉揉脑袋,道“知道了。”
“耶!”
不到半刻钟,去往中心城的车辆便将众人带到了目的地。
中心城的人一如既往的多,来来往往的人群游走在各式各样有趣的店里,而在这其中,佐仓蜜柑尤为兴奋,虽然她只有5拉比特。
“霍瓦伦。”
衣领一紧,有栖川夕回头,圣阳一窝在乃木流架的怀里,眼神希冀地望着不远处一家异常火爆的店面。
有栖川夕嘴角一抽“你不会要我去给你买吧?”
“霍瓦伦。”
“知道了知道了。”
有栖川夕皱着脸点头,后一扭头,“说起来,枣呢?”
乃木流架抱着圣阳一道“一下车就往那边走了。”
有栖川夕顺着他的指尖看看不远处空旷的地方,面色狰狞地走到卖霍瓦伦店铺的后面,任命地开始排队。
把他坑来,自己跑了,真是好样的。
霍瓦伦的队伍很长,但老板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场面,制作,排发,收银,一系列流程非常的流畅,因此,虽然长龙般的队伍看起来很夸张,但实际上等的时间并不算漫长。
将包装精美的霍瓦伦塞给双眼冒光的圣阳一,有栖川夕转身就想跑。感受到衣领的拉扯,有栖川夕耐着性子扭头“又怎么了。”
“啊。”
奶呼呼的一声,有栖川夕嘴边多了一抹柔软香甜的霍瓦伦,看一眼盯住他的圣阳一,有栖川夕张口,任他喂了下去,味道和之前一样,好吃,但太甜了。
还算这小鬼头有良心。
“哇,这是什么?”
扭头一看,哈喇子快流下来的佐仓蜜柑正双眼冒光地望着圣阳一手中的霍瓦伦,其中之意不难理解,但那小鬼怎么可能如了她意,圣阳一拿着最后一个左摆过来右晃过去,眼见就要喂给佐仓蜜柑,圣阳一手腕一扭,塞到了自己口中。
望着一丝不剩的空盒子,佐仓蜜柑默默流下了眼泪。
“现在去排队的话,说不定还能买到最后一盒。”
“但我没钱了..”
“那就没办法了。”
慢慢悠悠晃过来的今井萤冷漠地躲过她企图借钱的目光,佐仓蜜柑在班长为难的脸上踌躇一瞬,不行,之前班长已经借了我不少拉比特。
佐仓蜜柑拍拍脸颊,清醒过来后,朝着另一边狂奔而去。
“放开我。”
感受到来来往往路人的目光,有栖川夕保持着自己的最后一丝理智道。
“夕酱,借我点钱吧,我想买霍瓦伦。”
有栖川夕无视她渴盼的目光,竭力想要抽出自己的腿,“没钱就不吃。”
“但我真的想吃,求你了。”
挣扎无果,有栖川夕深吸一口气,“你先放开我。”
“那你不准跑。”
“放心。”
佐仓蜜柑犹豫一瞬,慢悠悠地松手,眼睛死死盯住有前科的有栖川夕。
有栖川夕说话算话,这次真的没有骗她。
望着手心里那可怜兮兮的5拉比特,佐仓蜜柑只觉人生一片苍凉。
“多了没有,走了。”
她记得干部星每月零花钱好像是500拉比特..
而一盒霍瓦伦10拉比特。
留下佐仓蜜柑一人独自流泪,有栖川夕很快在一棵树下找到了日向枣。
瞧着树荫下悠闲的少年,有栖川夕嘴角一扬,笑容和蔼可亲地走过去。
听见脚步声,日向枣漫不经心地抬头,见是有栖川夕,他眼皮一掀,并不意外。
“我从那边为你儿子排长队,你在这倒是挺舒服。”
“我儿子?”
“难不成是我儿子?!”有栖川夕瞪他一眼,也屈身靠着树坐下“他可不听我的。”
日向枣心情不错地翻过书页,接道“那你怎么知道他就听我的?”
有栖川夕额角青筋一跳,道“不听你的,我为什么会站在这儿?!”
日向枣手指一顿,撇过头,道“我以为你是为了那个双马尾才会同意。”
一句平淡无奇的话,但有栖川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味儿。
说起来,上次,枣好像也问过有关双马尾的事情。
有栖川夕挑眉,道“确实有她的一部分原因。”
闻言,日向枣眉心一皱,手指不自觉地捏上书页。有栖川夕自然没有放过他那微不可察的小动作,心下一愣,枣他,不会喜欢双马尾吧..
平心而论,双马尾虽然姿色一般,但再长长也是个清秀美人,而且性格活泼坚韧,有事就讲,跟枣的话,好像也挺不错的。
“你喜欢她?”
“啊?”
有栖川夕没听清,心下还想着他两个人的事,一时间有些迷茫。而他这副模样,在枣看来,就是喜欢而不自知,遇事又想逃避的表现。
日向枣将书猛地一合,转身质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开始?什么开始?”
日向枣的问题没头没尾,有栖川夕完全摸不着头脑,偏偏这人看起来还很生气,难道他说错话了,可他也没说什么啊。
联系到自己方才的猜想,有栖川夕恍然大悟,忙道“我刚才..唔..”
‘你捂我嘴做什么?’
有栖川夕垂眸看一眼死死贴在自己唇上的手掌,再看看面色黑沉,阴雨欲来的日向枣,忐忑地吞吞口水,眼神向他疯狂示意。
‘你听我解释,我对双马尾没有那个意思,你相信我啊。’
怒火充斥内心的日向枣不想看,也不想听,他现在看见有栖川夕就烦,但看不到他更烦,所以索性就让他闭嘴。
他们究竟什么时候开始的?躲避球?北森林?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就..
日向枣眯眼,目光危险地在有栖川夕的面容上四处逡巡,不久前,有栖川夕提起佐仓蜜柑露出的那个笑再次浮现脑海,日向枣咬牙,面色更加阴沉。
“夕酱!”
雀跃的语气,跳跃的身影,瞧见那抹跳动的颜色,有栖川夕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瞧着浑身散发着喜悦的佐仓蜜柑,日向枣面色阴郁道“你来做什么?”
佐仓蜜柑没有理会他,她满眼只看到了日向枣按在有栖川夕嘴上的那只手“混蛋,你在对夕做什么?!”
“做什么?”日向枣唇角恶劣地一勾,捂着有栖川夕唇的手掌缓缓下滑,手指一动,捏住有栖川夕的下巴,往前一带,道“你管得着吗?”
望着两人亲密的举止,早上有栖川夕求吻的场面历历在目,佐仓蜜柑手一松,‘啪嗒’一声,粉色包装盒掉在地上,一颗绵软甜蜜的霍瓦伦滚了出来。
遥遥望着少女仓皇逃窜的背影,有栖川夕没了玩闹的心情,在日向枣手上一拍,道“可以了吧。”
“可以?”
日向枣挑眉,目光沉沉地盯向有栖川夕,银发少年在他的动作下被迫仰头,碧色眼眸一片揶揄。
见他还在掩饰,有栖川夕估计他还没想清楚,贴心地没有拆穿他,不就是想让心上人吃个醋吗?幼稚,“快松手吧,”他脖子都快酸了。
日向枣动作一顿,撒开了手,他一松手,有栖川夕便活动起脖子来,看样子是真的脖子酸了。
日向枣捻捻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余光里,一颗白团子孤零零地躺在草坪,雪白圆润的身体沾了不少灰尘,日向枣捻起霍瓦伦,往盒子一扔,拎起盒子抛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呜呜,小萤,我的霍瓦伦,没了,呜呜。”
一离开那伤心之地,佐仓蜜柑便冲着今井萤狂奔而去,不等她抱上人,今井萤手臂一挡,自动弹出的发明将佐仓蜜柑挡在半臂之外“你不是本来就是要送给有栖川的。”
“呜呜,我后悔了。”
夕竟然真的和翼前辈说的一样和日向枣关系密切,呜呜,甚至亲密无间,她被骗了,她再也不相信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