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学园］引力》巫未

6、第六章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佐仓蜜柑回去和小萤他们一谈，决定以躲避球来定胜负，起初，她的提议无人问津，但在她机智的激将法下，大部分人有所松动。在班级引起混乱后，不知触碰到了日向枣的哪根神经，他一反常态地同意了，但前提是用他给的那颗球。

　　日向枣同意后，佐仓蜜柑高兴疯了，想也没想便应下了，但在知道那颗印着星星的球是爱丽丝躲避球后，佐仓蜜柑萎了，她的爱丽丝是无效化，也就是说这球在她手里和普通的球没有任何区别，这样的话，那她要怎么去跟日向枣比？

　　更令人绝望的是，大家一听她的对手是枣，怕得根本没人愿意帮她，这样下去不要说比赛了，她连人都凑不全。

　　有栖川夕一走进教室，就看见了佐仓蜜柑蔫了吧唧的样子，她这又是怎么了？

　　坐到座位，不等有栖川夕做什么，日向枣一把掀开脸上的漫画书，扭头就问“明天我要跟她比赛躲避球，你加入我这队？”

　　“躲避球？”有栖川夕眨眼“普通版？”

　　“爱丽丝版。”

　　不请自来的佐仓蜜柑答道。

　　“你要跟枣玩爱丽丝躲避球？”

　　听到这荒唐的消息，有栖川夕一时间无法维持自己的表情，脸上的情绪在两人面前泄得一干二净。

　　他面上的表情清楚地简直不能再清楚，佐仓蜜柑嘴角郁丧的一撇，就连夕都觉得她赢不了...

　　从有栖川夕进到教室的那一刻，佐仓蜜柑的注意力便全部转移到了如何有理有据地将有栖川夕邀请到自己这队来，但没等她编好词，日向枣竟然先一步开口了。

　　不过只要有栖川夕一刻没同意，她就还有机会。

　　“夕酱，他那队人早就满了，你行行好，来我这边吧。”

　　编词是来不及编了，佐仓蜜柑顶着脑后枣冷厉的目光，先发制人地一把拉住有栖川夕的手臂，像以前同爷爷撒娇那样朝有栖川夕示弱道。

　　有栖川夕长这么大，喜欢她的女孩数量很多，但敢上前的却极少，哪里遇见过佐仓蜜柑这样，一上来就缠着人撒娇卖萌的？对上佐仓蜜柑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眸，有栖川夕头皮发麻，直想拔腿就跑。

　　日向枣在一旁将佐仓蜜柑的所作所为全部纳入眼中，他很不屑她的这种行为，但比起佐仓蜜柑，他更想知道有栖川夕的选择。

　　有栖川夕的选择，有栖川夕不想选择，他只想死亡。

　　他难得来教室勤快一次，偏偏撞上这种死亡时刻，先不说佐仓蜜柑，枣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也跟着闹起来了？

　　左边是温柔暖香，右边是冷色地狱，夹在中间两边受难的有栖川夕吞吞口水，道“抱歉，两位，我哪边也不加入。”

　　说完，有栖川夕起身就想跑，佐仓蜜柑眼疾手快地坐到他的左边，及时堵住他的去路，有栖川夕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很好，这两人是非得逼他做个选择了。

　　有栖川夕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坐上桌子，一点一点地开始跟他们讲道理“你们觉得我要是参加了，对面还能有人活吗？”

　　“哦对，双马尾不清楚我的能力。”

　　“我清楚。”

　　那天跟安藤翼聊完，她就跑去小萤那恶补有栖川夕的信息了，她发现她对有栖川夕的了解太少，急需增进了解，以防日后被骗。

　　“哦？”有栖川夕饶有兴趣地挑眉，刚想了解下她怎么知道的，知道多少？

　　“继续说。”

　　日向枣一句冷言冷语，顿时打消了有栖川夕的念头。

　　“我要是参加你们任何一队，对面随时有瞎眼断腿的风险，所以为了你们的队员着想，我就不参加了。”

　　“你的理由不合理，我的能力也具备危险性。”

　　“可你的对面有无效化啊。”

　　似乎就专等他这句，日向枣弯唇一笑，“所以，为了队员的安全着想，你加入我这边最合适。”

　　日向枣的诡辩堪称完美，一出口便将有栖川夕剩下的话全噎死在了肚子里。望着那双红眸中若隐若现的得意，有栖川夕嘴角微抽，想，这家伙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我不同意！”

　　日向枣才不管她同不同意，道理讲完了，话也说完了，人是他的了，不接受反驳。

　　不给佐仓蜜柑任何找补的机会，日向枣一把将人从桌子上扯下来，抓着人就往外走。眼睁睁地望着那逐渐离自己远去的香饽饽，佐仓蜜柑不舍地伸长手臂，泪眼汪汪地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撒了气的气球。

　　‘滋啦’

　　椅子与地面擦出一抹火花，佐仓蜜柑从悲伤中抬头，抱着兔子的乃木流架一脸无辜地坐在离她最远的一边，此刻正毫无所觉地摸着怀中的兔子。而她最亲爱的朋友小萤恰巧从后排经过。

　　佐仓蜜柑眼睛锃得一亮，整个人重新振奋起来。

　　而已被拍卖敲定归属的有栖川夕，满脸茫然地被名为日向枣的同期抓着，蹬蹬蹬地向前走。干燥的手心逐渐染上温热，有栖川夕看一眼两人相牵的手，想，这好像是自那天以后，枣第一次主动接触我。

　　少年的背影清瘦而倔强，随风飘动的黑色短发微硬却又很顺滑，一切充满了矛盾，却又恰到好处，就是这些相斥又融洽的特质进而一点点构成了名为日向枣的这个人。

　　那天的事，对他的确是个不小的冲击，他有踌躇，有纠结，但一想到发生意外的另一个对象是枣，又莫名平静了下来。

　　想起那晚杞人忧天的自己，有栖川夕摇头一笑，脚下逐渐调整步伐，跟上前方枣的频率。

　　前进的阻力突然轻松不少，日向枣神色一怔，面部冷硬的线条不由软化。

　　进行爱丽丝躲避球比赛的那天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对面日向枣队人头齐整，但丝毫不见有栖川夕的身影。佐仓蜜柑仿佛胜利者一般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想，昨天那么嚣张，还不是没把人搞到手。

　　她笑得开心，却忘了自己这边连人都凑不齐，最后甚至还不得不将巨鸡和小熊拉来凑数，哦，还有，佐仓蜜柑心虚地瞧一眼站在自己这边的乃木流架，这位是小萤用照片威胁来的。

　　见枣一脸诧异地看向自己，乃木流架绷着脸，急忙表忠心道“我不是自愿的，枣你放心，我是不会动的。”

　　日向枣自然相信他的说辞，扫一眼身后的队员，有栖川夕仍是不见身影，日向枣轻笑，早知道他不会那么听话。

　　“枣，怎么办，我们这边还差有栖川。”

　　“你，过来顶上。”

　　被指到的人一脸惊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懵懵地走到了日向枣的队伍。

　　“不想起。”

　　一觉睡到大中午的有栖川夕不情不愿地睁眼，碧色眼眸无神地盯着头顶浅色的墙壁，想，比赛应该开始了吧。

　　估计枣早就料到了，不去也没关系吧。

　　有栖川夕不负责任地想。

　　“不想起。”

　　有栖川夕拖着长腔，手一扯，将脑袋蒙进被子，似乎这样就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明亮的光透过窗帘上的镂空照在地上，钻进被窝，潇洒地落在每个角落。

　　被子里的长虫蠕动两下，再挣扎两下，最终不知是不是被调皮的光吵烦了，轻薄的被子在空中飘荡一瞬，一层又一层地落回床上。卡通条纹的床品上，蜷缩在一起的虫破开茧，蓬乱的银色脑袋不依不舍地率先露出来，然后是四肢，最后，被家居服包裹的小虫终于成功脱下了茧，迈着僵尸一般缓慢的步伐走进了洗漱间。

　　而在有栖川夕挣扎着起床时，比赛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赛场两边的队员全部下场，唯有队长还留在场上。

　　场外观战的各位眼睛一眨不眨地时刻关注着赛场，心中对于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无比焦急。

　　“现在可以把照片还给我了吧。”

　　一下场，乃木流架便直冲今井萤而去，白皙的脸上是浓浓的不满。

　　“哦，照片。”

　　今井萤从口袋随手摸出一张递给他。

　　“就一张？”

　　“其他的一张50拉比特。”

　　望着今井萤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乃木流架只觉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

　　直觉不好，今井萤拿出控制装置一按，一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白鹅机车腾一下落在两人中间，骑着车扬长而去。见人跑了，乃木流架哪能放过她，立马追上去。

　　赛场上的两人丝毫不知场外发生的事情，日向枣将球抬手一抛，正要将球击出去。

　　“夕大人~你来了。”

　　日向枣手一滑，啪嗒，已然飞出去的球在对面场地砸出一个小坑。

　　空气霎时间冷得就要结冰。

　　佐仓蜜柑愣愣地看一眼滚了几圈最后落在自己脚边的球，有些不敢相信，胜利竟然来的如此突然。

　　“啊，输了。”

　　抄着口袋，不紧不慢走过来的有栖川夕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空气中只能听到佐仓蜜柑嚣张的笑声。

　　望着有栖川夕那张无辜脸，日向枣脑门青筋一跳，脚底一转，直冲他走了过去。

　　见人怒气冲冲地朝他奔过来，有栖川夕心虚地后退一小步，忙找补道“抱歉，睡过头了。”

　　日向枣脚步停在距他半臂处，额角的汗珠打下来，滑过眼睫，落到地上，日向枣红眸在有栖川夕那张讨好的面皮轻描淡写地一扫，抬步错身走了。

　　没得到预想内的怒火，有栖川夕愣怔一瞬，无奈地抿抿嘴角，转身跟了上去。

　　瞧见日向枣走了，佐仓蜜柑在他背后急忙喊道“别忘了，以后不准再逃课了，还有夕，你也是哦。”

　　背后的喊声清脆有力，有栖川夕苦涩地扬扬唇角。

　　兴许是刚打完比赛，日向枣走的并不快，有栖川夕拖着脚步也找到了他。

　　少年双手伸在自动出水器口，接一捧水撩上面颊，水珠沾湿黑发，眼睫，顺着下颌一滴滴流下。

　　有栖川夕一步一步踱过去，见他洗了两三捧，水珠不断往下流，主动将手帕递过去。

　　日向枣撇头，随着他脑袋的转动，他额前刘海的水珠飞溅到四周，面部突然一凉，有栖川夕抬手，将眼皮上慢慢向下滑的水珠抹掉。日向枣眼皮一抬，定定看一眼有栖川夕掌心带着花纹的手帕，随手擦去下巴滴落的水，静默两秒，伸手将手帕拿了过来。

　　日向枣使用手帕的方式就像他这人一样，不拘小节，摊开，往脸上一铺，来回一擦，感受到脸上差不多干了，日向枣将手帕朝有栖川夕一扔，扭头走了。

　　捏着湿哒哒的手帕，有栖川夕嘴角一抽，将手帕轻折两下，随手塞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