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XXHolic

18、18 我听不

　　我听不懂权陈的话，就没看他了，我起来去找朋友，朋友正好从房间里出来，背了一个包，我问，“雨伞呢？”

　　“装在包里了。”朋友侧身让我看了一眼，包很大塞的很鼓。

　　“江贺，我和你们一起去。”权陈也走了过来，朋友看都没看他冷冷说，“我没带三个人的食物。”

　　“没关系。”

　　“还有可能再也回不来。”

　　“没关系。”

　　“你这人怎么这么烦！随便你。”朋友摆了摆手朝我走过来，伸手要抢我怀里祝鹤的衣服，我紧紧攥着往怀里藏，惊恐看着他。

　　“权陈去里面拿件祝鹤外套给小周月。”朋友冲权陈说完，又安抚般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周月穿好衣服这个再给你。”

　　权陈拿衣服出来了，朋友接过权陈手中的衣服递到我面前，我嗅了嗅，是淡淡青橘的味道，祝鹤的衣服。我松了松手中的衬衫，朋友一把夺了出去，将外衣塞给我。

　　“两个月了，没有丝毫转变么？”权陈问。

　　“没有，最近好像更严重了，没事就自残，天天胡言乱语。”朋友叹了口气，“走吧，趁天还没黑。”

　　“好。”

　　朋友见我穿好衣服，又把衬衫还给我，同时一个冰凉的东西扣上了我的手腕。朋友又准备把另外一个圈往自己手上扣，一只细长的手伸了过来，趁朋友没反应过来，他将铁环扣在了自己腕上。

　　“权陈！你他妈疯了吧！”朋友怒火蹭一下烧起伸手推了权陈一下，权陈一个趔趄后退了几步，连带着我也一起往他的方向靠了过去，权陈急忙抓住我的肩膀防止我摔倒，“没事吧。”

　　我动了动肩膀从他手中挣脱出来，抬起被锁住的右手腕左右瞧了瞧。

　　“你这样怎么保护他？自己跑都来不及！”朋友双手在口袋里胡乱翻了一通，面色有些难看，最后什么也没见他掏出来，“操！”

　　“我会保护他。”权陈的声音很坚定，朋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最后终于妥协了，“走吧。”

　　朋友在前面走，权陈牵着我的袖口拉着我往外走，到门口后我停下问，“我们是去给祝鹤送雨伞么？”

　　权陈轻轻点了点头，“嗯，所以出去后阿月别乱跑，一定要跟着我。”我勉强点了点头抬脚跨了出去。

　　今天朋友又开小破车了，我和权陈坐在后座，我爬在车窗上担忧地往外瞅。几滴冰冷的雨水砸在了我的脸上，我正准备用手背去抹掉，权陈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将我脸上的水滴轻柔擦去。

　　我皱了皱眉，推开他的手，又搓了搓自己的脸，继续对着窗外看，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一副凄凉景象。

　　“江贺，一区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基地那边还算正常，但是基本上已经被潮汐包围了，我们进去都困难，怎么你害怕了？”

　　潮汐？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浑身一颤，目光惊恐地扫过权陈和朋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殷红的液体从我的掌心潺潺流出，顺着我的指缝泄下淌入车厢内。

　　“血，血。”我小心翼翼惦起脚尖。

　　权陈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停止了和朋友的对话，他出伸手靠近我，“阿月，”我往后挪了挪后背都已经靠在了车门上，但是因为手上铁环的缘故他总离我很近，他身上有一股苦味道，就像苦杏仁。

　　他伸出手向我表示不会再靠近，“是哪里不舒服么？”他又往后微微退了退。

　　“潮汐，周月。”我颤抖着说，眼睛死死望着权陈。

　　“阿月别怕，周玥已经被关起来了。”

　　“没有！他逃出来了。”

　　权陈愣住了，看了眼朋友，朋友诧异道：“我从没和他说过，不会是假疯吧？”朋友又咬牙切齿道：“小周月，你要是假疯，我绝对让你假疯变真疯！”

　　突然车子一个急转弯，我跌向权陈的方向，权陈快速反应，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护在怀里。

　　“操！看起来我们这边也保不住了，这些狗玩意已经越过封锁了。”朋友加快了车速，权陈坐稳后见我一直才动松开了我的肩膀，转头朝后面看去，我也跟着回头。

　　后面有零星几人在追我们，速度不是很快，他们浑身是血，有些身体已经残疾，他们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朋友连续拐了几个急弯，就把那些人甩掉了，江贺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们一眼，“权陈，我现在无法判断这个区域沦陷程度，如果碰到二级潮汐，我来拖延，你带着小周月赶紧跑。”

　　权陈神情凝重看了我一眼，对朋友道：“江贺，谢谢你。”

　　“滚一边去，你也丝毫不谦虚。”朋友又加大了油门，车子刚冲出去好像就撞到了什么东西，整个车子颠簸了一下。

　　我一头拱上了前座椅后背，有点硬，权陈将潮手从我脑袋前抽走，又伸手想给我揉揉额头。

　　我往后又挪了挪，抬手想自己搓搓，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被锁住。我看了权陈一眼，我是潮汐的身份被他们发现了么？朋友是要把我抓起来么？

　　祝鹤知道了么？所以才一直不来接我么？

　　我有些害怕，像是黑暗不断吞噬光，我却深陷一片沼泽无法逃离。

　　我要逃走，我要逃走。

　　车子又哐当晃荡了一下，然后彻底停下了，朋友对着操作台狠狠砸了一下，“操！老毛病又犯了！”

　　“改步行吧，恐怕要三天才能到，”权陈打开车门带着我走了下去。

　　“疼，手腕疼。”我抬起手晃了晃，权陈怜惜地看了我一眼，温声道：“答应我别乱跑，我就打开。”

　　我点了点头，又将胳膊向上举了举。

　　“现在不能给他打开，不然一会你根本追不上他。”朋友摁住了我的手，“小周月听话，不然不带你去见祝鹤了，这个是保护你的。”

　　“祝鹤要见我了么？”

　　朋友挠了挠头发，眼神飘忽，“嗯，他说想你了。”

　　“好，我听话。”我将手乖乖放好，“我们快走。”我着急着往前走，这路上店铺全关，仅有的几人背着行李行色匆匆向前走。

　　我前面不远处一名柔弱的女子不小心摔倒了，走在她前面的中年男子回头快速将她扶了起来。但是女子好像崴到了脚，男子扶了几次女子都不能正常行走。

　　“别管我了，你快走吧，来不及了。”女子语气决绝，一直将男子推离自己身边。

　　“不，要走一起走，我背你。”男子小心翼翼将女子背起，往前走，他们身后一个男孩不远不近的一直跟着。

　　“前面好像是撤离点。”朋友眯起眼睛盯着楼与楼之间细缝般的道路。

　　“最后撤离日不是明天！”

　　朋友也愣了愣，“可能提前了，封锁线被提前攻破。”

　　我看着那一家三口缓慢前行，小男孩加快了几步与男子同行，男子看见小男孩后停了下来，身子颤抖着往后退，他背上的女子却张牙舞爪的想下去。

　　小男孩咧嘴一笑，“爸爸。”

　　我正看的入神，只听朋友一声，“小心——”然后朝那男子狂奔了过去。

　　那孩子已经扑上男人，男人放下女子与孩子纠缠在了一起，不断冲女人大喊：“快跑！跑啊！”

　　女人愣在原地，望着面前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眼泪簌簌落下，“别打了，别打了。”

　　男孩咬住男人的胳膊，朋友赶到时，男孩已经拽下了男人胳膊上的一块肉并吞了下去。

　　朋友三两下就把男孩控制住，并对那两人道：“他已经死了，我必须处理，抱歉。”

　　女人伸了伸手，神情绝望，跪坐在了地上，“孩子，我的孩子。”

　　男人将女人扶起，“谢谢您，”男人又看了一眼孩子，瞬间又将脸撇了过去，“我们先走了。”男人扶着他的妻子缓慢行走在空荡荡的街道。

　　朋友处理完男孩之后，我们又走了好一会，突然之间寂静的街道由远及近传来了熙熙攘攘的人声，越往前走声音越嘈杂。

　　拐过弯，我看见广场上好多人，我痴痴望着这些逃命的人相互推搡着摔倒在地，磕破脑门想要挤上那辆救援车，飘散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几乎使我眩晕。

　　“我有钱！我有钱让我先上让我先上！”

　　“你他妈有钱了不起，滚开！”那个大腹便便的商人被一个精瘦长相凶恶的人推倒在地。

　　商人爬了起来，卷了卷袖子，就朝恶人扑了上去，两个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周围的人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挤。

　　“请大家按照顺序排队上车。”一个年轻一些的小伙子拿着喇叭说了一声，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钟，随后爆发出更为吵闹的声音。

　　“你们根本就没打算把所有人安全撤离吧！就这破车能做几个人！”

　　“就是就是！命都要没了谁还管秩序！”

　　那些公民愈发疯狂的往车上挤，嘈杂的人声中，我下意识后退了。

　　一声清脆的童音混杂在人群中，转瞬即逝，“妈妈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