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隅》z白茶清欢

7、第七章 7

　　卓晋是半夜被饿醒的，确切的说是被饭香味折磨醒的，他睁开眼顺着香味看过去，然后就差点被气死——周锦正津津有味的喝着睡前买回来的粥，关键是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个加热锅，粥加热后发出阵阵香味，卓晋想不醒都不行，而且他还边吃边吸溜!卓晋到现在都还没排气，只能眼睁睁看着。
　　必须得尽快找时间打一架，不能再拖了，否则不知道自己哪天就会被气死。
　　卓晋悠悠的问：“好吃吗？”
　　周锦吧唧吧唧嘴：“还不错，有点咸。”他把碗往前递了递：“你吃不吃，给你留了点。”
　　卓晋低头一看，碗底静静地躺着几粒米……
　　确实是点。
　　卓晋揉了揉太阳穴，拉过被子慢慢躺回去，几秒后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睡前的尴尬谁也没提。周锦喝完粥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卓晋的后背，房间里开着空调被子只搭在卓晋腰部的位置，后脖颈的线条被衣服遮掩的若隐若现。腰线一直延伸到被子里，让人很想掀开被子仔细欣赏。周锦喉咙有些发紧，连忙闭上眼睛默念道德经。
　　他怀疑自己得了一种叫卓晋的病，不知何药能解。

　　两人再次醒来已经是医生查房的时间了，卓妈妈随着医生一起走进来，周锦揉了揉眼睛，他俩都不知道卓妈妈是几点来的，只看见桌上放着热乎乎的早餐，看分量是两人份，看来卓妈妈早就知道周锦昨晚会留下。
　　医生进来问了问卓晋的情况，确定了卓晋已经排气后告诉他们可以适当地吃一些流食，可以适当的下床活动活动，但不能累着，周锦问了问，大概十多天左右卓晋可以出院。他们吃过早饭，周锦想了想，又请了一上午的假，反正回了学校也是准备元旦晚会，正好可以躲着点文茵，一举两得。
　　上午没什么事，卓晋实在呆的无聊，翻身就要下床。
　　“你干嘛？”周锦正在刷手机，头也没抬的问他。
　　“你头顶长眼睛了？”卓晋有些好奇。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周锦又点了点手机“聪明人都这样。”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接着说：“我查了查，可以吃香蕉。”
　　“你都给我吃完了才查可不可以？”卓晋觉得自己的命交到这人手上有点不靠谱。
　　周锦嘿嘿一乐问他：“躺不住了啊？”
　　“嗯。”卓晋坐在床沿冲他一伸手：“小锦子。”
　　“……”周锦眯眼看他没动。
　　“小锦子？”卓晋又露出杀手锏一样的笑容。
　　……
　　周锦败下阵来，颠颠的走到卓晋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抢了卓晋的台词：“打一架吧？”
　　“没空。”卓晋边笑边说。他站的有点费劲，右下腹的刀口还在疼，他忍着没有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缓缓的抬脚往出走。
　　周锦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生怕他一个趔邂趴在地上，他俩慢慢往前蹭。其实也没有什么地方能溜达，只有在病房外面的走廊里来回走，走了两趟周锦就硬架着他回了病房，俩人一个床上一个椅子上有一道没一搭的聊着。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卓晋问他。
　　“下午，”周锦揪了根香蕉塞他手里。
　　“撵我啊？”周锦开玩笑的问他。
　　卓晋接过香蕉：“是啊。”眼角带笑。
　　周锦忘了伸回递香蕉的手：“真的吗？”
　　卓晋也盯住他，几秒后转开眼睛，边笑边说：“真的。”说完咬了一口香蕉。
　　真甜。
　　气氛有点尴尬。
　　周锦轻声咳了咳：“你妈妈有点奇怪啊？”
　　“怎么了？”卓晋回过头问他。
　　“你没发现吗？她似乎……总见不到人影，是在给名义上的咱俩创造二人世界的机会吗？”周锦说的有点拘谨。
　　“噗!”卓晋噗嗤一笑：“可能吧。”
　　“她不反对你了？”周锦很好奇。
　　“本来她的态度也没有我爸爸强硬，她可能只是刚开始有点接受不了吧，反正这辈子我也就这样了，她可能想通了吧。”
　　“那叔叔会不会也能想通？”
　　卓晋没说话。周锦抬头发现他脸色变了，嘴抿得紧紧的，浑身生冷。周锦当即了然，恐怕卓晋和他爸爸之间的隔阂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谁也没再说话，直到中午了房门被推开，门外走进来四个人，王乐，兆铭，翟建伟和徐老师。他们带了一个大果篮，拎着两袋子吃的来看卓晋。周锦站起来座位让给徐老师，徐老师关切得问了问情况，对卓晋说：
　　“你好好养着，复习的事情你别担心，有什么资料我让咱班同学给你送过来。但也别太累了，就十多天，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谢谢老师，我没关系。”卓晋说。
　　“老师，送资料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兆铭一拍胸脯。
　　“我看你是想出来野吧？”徐老师一下子揭穿他的心思，大家哈哈大笑。
　　“老师您多少给我留个面子啊。”兆铭不好意思的低声嘀咕。
　　徐老师看着卓晋：“元旦晚会你估计是赶不上了，到时候各个班级会录像的，完事让兆铭给你送一份过来。”
　　“保证完成任务!”兆铭立刻立正敬礼的回答。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大家又说说笑笑了一阵就准备回学校了，周锦和他们一起走，他拍了拍卓晋的肩膀：“走了。”
　　卓晋：“嗯。我妈妈一会就过来。”
　　周锦点点头，盯着他眼睛看看了，转身走了。

　　准备了这么久，大家心心念念的元旦晚会终于来了，在行政楼的大教室举行，每个班级都准备了节目，现场很热闹，周锦和文茵作为主持人做了很多准备，文艺部给周锦带来了一身西装，还精心的做了发型，脸上化了淡妆，一米八多的身高穿着笔挺的西装，精神焕发的站在舞台上，在聚光灯的照射下迷倒了一片女同学。身边的文茵梳着乖巧的丸子头，面上有着精致的妆容，得体的礼裙衬得她分外漂亮可爱，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成了晚会的另一个看点，大家纷纷窃窃私语他俩很般配。
　　确实很般配。
　　卓晋看着兆铭发过来的晚会现场录的视频，心里默默得想，突然就有点不是滋味，他看着视频里频频和文茵互动的周锦有点生气，又看了两眼就扔在一边不看了。抬手就要去拿香蕉，结果抓了个空，他转头看了看，周锦买的那些香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自己吃完了，更生气了。他有点莫名其妙，是因为自己没能参加元旦晚会吗？可自己本来就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啊！是因为没能及时的吃到香蕉？但以前自己根本不吃那玩意啊!过了一会他放弃了，他一直刻意避免自己想到问题的根源上，但他发现不可能，不错，就是因为周锦。因为他太帅了，因为他笑的太好看了，因为他太开心了，可这都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这些都和他旁边的文茵有关!但他不想承认，他时常会想起周锦那晚伸向自己脖颈的手，时常会记起自己那晚狂乱的心跳。自己本身就喜欢男的，他不明白周锦的举动是什么意思，他不敢把两人的关系往那方面去想，周锦是喜欢女生的，他那么直如果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想法会怎么样？一样会把自己当成变态吧？卓晋不敢尝试，也不是不敢，卓晋自己心里清楚，他是不舍得。他不想到时候他和周锦一点退路都没有，最起码两人现在退一万步讲已经算是朋友了吧，还可以一起吵吵闹闹开开玩笑说说话。
　　他烦躁的搓了搓脸，很想出院，很想回到学校，距离上次见到周锦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烦躁的原因是因为最近没有见到周锦吗？他愣愣的想了半天，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喜欢上周锦了。他被自己吓了一跳，转头看着外面暗下来的城市，突然就没了方向，很慌，手足无措。再有两天就出院了，他奢望自己可以在这两天里理清楚思路。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帮周锦联系伊汎就好了，现在也不会这么心烦。
　　卓晋胡思乱想了半天也没理清楚自己到底要怎么办，反倒是把翟建伟和兆铭理来了，二人给他带来了很多吃的，还有一个游戏机解闷。
　　卓晋看着那堆吃的神经质的问：“有香蕉吗？”
　　“没有。”兆铭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吃香蕉了？你以前不是从不吃吗？”
　　翟建伟：“他不吃不代表他不爱吃。”他指了指兆铭：“你去买。”
　　然后兆铭就跑去买了，边跑还边说：“别忘了我的跑腿费!”还没等卓晋说话呢就跑没影了。
　　卓晋：“我不吃也行。”
　　翟建伟：“没事，你现在想吃什么就多吃点。平时也听不到你说有什么想吃的。”
　　卓晋看着他没说话，他想问问周锦的情况，又觉得有点唐突，犹豫了一下没问出口。
　　“学校今晚没晚自习吗？”卓晋看了眼完全黑下来的天，冬天的天总是黑的特别早。
　　“今天是周末啊!”翟建伟奇怪的看着他。
　　“哦，我忘了，在这里都想不起来星期几了。”
　　翟建伟哈哈一笑：“别急，再有两天你就能出去了。”
　　兆铭这会回来了，拎着一提香蕉，走到卓晋旁边给他拿了一根递给他，卓晋接过来吃了一口，皱了皱眉。
　　“怎么了？不甜吗？”兆铭看他皱眉问他。
　　“不太甜。”卓晋说。
　　兆铭听了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很甜啊，怎么不甜。”说着又往翟建伟嘴里送了一口：“是不是很甜？”
　　翟建伟点头：“嗯。”
　　兆铭：“晋哥你可能是住院天天输液所以嘴里尝出来的味道不一样，等你出了院就好了。”
　　卓晋点点头：“可能是。”说完就把咬了一口的香蕉放在一边。
　　“我俩今晚留下陪你吧。”兆铭边吃边说：“你不是说阿姨今晚有事不过来了吗？”
　　“不用。你俩回去吧，明天还得上课。”卓晋拒绝了。
　　“没事，我那成绩上不上也就那样。”兆铭满不在乎。
　　“可是这里没有多余的床放咱俩啊。”翟建伟扫视了一下屋内。
　　“你们不用留下，我早就没事了”卓晋说。
　　他俩没再坚持，又呆了一会都走了，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卓晋觉得有点空，他有点不习惯。很奇怪，自己是最不喜欢热闹的。怎么现在这么安静反倒不喜欢了呢？他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做了个小手术而已，添了这么多毛病。他又想起了周锦，不知道那傻子在干嘛。
　　那傻子正坐在操场的看台台阶上解决麻烦事：文茵。这姑娘元旦晚会结束后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天天往周锦班里跑，目的不言而喻，弄得高二四班人尽皆知。周锦闹心不已，而且这个丫头油盐不进，你拒绝你的，我该来还来我的。于是今天周锦趁着周末决定把她叫出来好好谈谈。
　　周锦有些无奈：“文茵，我就直说了，我现在真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文茵：“学长，你讨厌我吗？”
　　周锦：“不讨厌。”
　　文茵：“你有喜欢的女生？”
　　周锦：“没有。”
　　文茵：“我很难看？”
　　周锦：“你很漂亮。”
　　文茵：“那就好。”
　　周锦：……
　　你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啊大姐!
　　周锦突然就觉得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甩了甩头说：“你才高一，该好好学习。不用这么着急。”
　　“可我听说学长上段恋爱就是从高一开始的吧？”文茵盯着他。
　　……你听说的真多!听说的真对!你怼的我哑口无言!
　　周锦站起来说：“我的态度你知道就行，我也没权利干涉你的行为举动，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十分没有必要，这么晚了，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就走了，鉴于对方是女生，他没有把话说的太难听。文茵看着他越走越远咬了咬嘴唇，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从第二天开始文茵果然没再出现在周锦的班级门口，周锦松了口气。但转天他就傻眼了，那丫头确实不来了，但每天早，中，晚必有三个便条送到他手中，都是文茵写完让同学送来的。
　　这丫头每天这么闲的吗？周锦彻底无语。

　　今天是卓晋出院的日子，他一早就起床收拾东西，卓妈妈的意思是让卓爸爸来接他回家，在家里休息两天再去学校，卓晋当然不同意。卓妈妈看他态度坚决没有过多坚持。等他们办完了出院手续收拾的差不多了兆铭他们到了，他们提前请好了假今天来接卓晋回学校。卓晋抬头望去，来的有兆铭，翟建伟，学委，王乐……王乐？王乐来了？那是不是……卓晋连忙往最后看去，看到有个人倚着房间门正微微笑着看着他，是周锦。
　　突然就很开心。
　　几个人帮忙把东西拿上车，他们几个叫了两辆车一前一后回学校。卓妈妈把卓晋送回宿舍安顿好后就回家了，兆铭他们几个也都回到班里上课去了。有点意外的是周锦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不爽，看都没看他一眼，明明上宿舍楼的时候还好好的呢。卓晋心想这人什么毛病，翻脸也太快了。他想给周锦发个消息问问他怎么了，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他胡思乱想一阵然后没忍住溜溜达达就去了教学楼，徐老师说他可以明天再来上课，但他坐不住了，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来，只是在宿舍里空落落的，有点心慌。
　　啧，感情果然让人迷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