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隅》z白茶清欢

6、第六章 6

　　周锦毫无意外的成为了元旦晚会的主持人，有点意外的是另一个主持人是文茵。
　　周锦有点郁闷，因为最近文茵对他的暗示越来越明显，他也委婉的告诉过文茵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可不知道这丫头是真缺心眼还是故意的，借着筹备元旦晚会的名义天天黏在周锦身边，把王乐羡慕的不行：“身在福中不知福。”
　　周锦：“这福气给你怎么样？”
　　王乐：“我倒是想接，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小姑娘眼里就没别人。”
　　周锦：“我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王乐：“免了吧，她这样的我降不住，饶了我吧。”
　　周锦：“那你放什么屁！”
　　王乐：“逗乐呗，要不你考虑考虑得了，你和伊汎结束也快三个月了吧？这小姑娘长得漂亮学习又好，关键人家心里心心念念的都是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周锦：“不知道，就是没心思。”
　　王乐：“这可不像你，你不会还惦记着伊汎呢吧？”
　　周锦白他一眼：“我惦记你也不会再惦记她了。”
　　王乐一听故作扭捏，揪紧了校服衣领，捏着嗓子发出怪声：“快走开死基佬！”
　　周锦乐弯了腰：“你他妈……”
　　然后他就不笑了，他想到了卓晋。
　　他和卓晋快一星期没见过了，估计也是在忙着复习吧。他知道卓晋成绩不错，期中考的时候周锦年级第一，卓晋年级第三，第二的是一个女生。自己最近因为元旦的事情没有多少时间复习，好在马上就要到元旦了，赶紧忙完自己就可以撤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文茵让他很头疼。

　　卓晋不知道吃坏了什么肚子难受的厉害，在跑了两次厕所后终于没忍住去了校医室。刚走进校医室门口就看见两个熟人：文茵在床上坐着，左脚的鞋和袜子已经脱掉了，可以看到脚踝肿起来老高，旁边站着周锦，一脸无奈的看着校医给文茵涂药酒。
　　卓晋迈进来的脚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办了，放下也不是，收回也不是。他有点尴尬，但他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尴尬。肚子可不会给他多想的机会，突然就传来一阵绞痛，疼的脸上直冒汗，他只能咬牙迈进屋里。
　　屋里的三人听见声音抬头看卓晋，只见他脸色苍白，额头出了一层汗，手捂着肚子，一点一点往里挪。周锦皱了皱眉走过去扶住了卓晋的胳膊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卓晋哼哼：“可能是吃坏了，肚子难受，没事。”说着就要挣开胳膊。
　　周锦没松手，把他按在椅子上，站在一边看着他。校医过来问了他一些情况说：“你这不像是吃坏了东西，看你的情况可能是急性阑尾炎，我给你开个假条，你现在就去医院查一下，别耽误了。”
　　卓晋应着，站起来晃晃悠悠就往外走。周锦二话不说拿过假条过来扶他，卓晋这会也顾不上别扭了，实在是太他/妈疼了，要了亲命了，任由周锦扶着往老师办公室走去。走了一会发现这样太慢了，他就要挣开手。周锦没松手：“别挣扎了，你自己又走不了，你再折腾我就不客气了。”
　　卓晋倔劲上来了，心想你能咋滴？想着想着就更加用力的挣扎。
　　周锦忽的松开了手，卓晋正纳闷就见周锦快走一步背对他站在他前面微微蹲了一下，两手向后一伸抓过他的两条腿就把卓晋背了起来。
　　卓晋蒙了，两秒后他开始在周锦背上折腾：“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周锦没搭腔，继续往前走。正巧这时候下课铃声响了，同学们都涌出教室，他俩顿时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卓晋很想死。
　　但他现在顾不上挣扎了，肚子越来越痛，疼的他忍不住趴在了周锦的后背上，身上的汗一层一层的往外冒，风一吹他有些发抖。
　　周锦感觉到了他的颤抖，赶紧加快脚步，抬头正看见王乐走来。
　　王乐：“卧槽，锦哥你这是什么情况啊？”
　　周锦顾不上解释，把假条扔给王乐说：“把这个给徐泽老师送去，说卓晋生病需要立刻去医院。”说完没等王乐再问什么就往校门口快步走去，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医院急诊。好在医院人不太多，他们很顺利的挂了号做了检查，确实是急性阑尾炎，需要抓紧做手术，否则有穿孔的危险，周锦连忙去交钱忙活办理住院。
　　卓晋忍着疼看着周锦忙进忙出他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同时又有些安心，卓晋觉得自己是疼疯了才会有这乱七八糟的感觉。
　　割阑尾虽然是个小手术，但也要签手术风险知情书，这个需要家属签字，周锦犯了难，这个字需要卓晋的父母来签，他知道卓晋和父母关系很不好，但他没权利替卓晋做决定。他走到卓晋身旁，把手术风险知情书递到他面前说：
　　“这个需要家长签字。”
　　卓晋看了一眼那几张纸，拿出手机对着那几张纸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在手机上点了点。周锦看见他把那几张纸的照片发给了什么人，马上卓晋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按了接听，没等对方说话就说了四个字：“XX医院。”
　　然后挂了电话，周锦被这一串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呆了，没忍住对卓晋竖了竖大拇指：“牛批。”
　　卓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没几分钟卓妈妈就到了，她看到周锦的时候眼神变了变，什么也没说急忙签了字后卓晋就被推进了手术室，周锦和卓妈妈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有点尴尬。卓妈妈看了周锦好几眼，欲言又止。周锦也有些无措，低头摆弄手机。最后还是卓妈打破了沉默：
　　“同学，这次谢谢你啊，改天阿姨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停了一会她接着说：“上次在饭店……吓到你了吧？”
　　周锦愣了愣：“没事的阿姨，您叫我周锦就好。”说完得体的微微一笑。
　　卓妈妈也尴尬的笑了笑。
　　周锦突然有一种直觉，果然他没有白直觉，过了没一会卓妈妈又开口了：“小周，阿姨有个事想问问你，你和小晋，你们……”
　　周锦知道卓妈妈的言外之意，他回头看着卓妈，轻轻的说了一个字：“是。”
　　说完他就看见卓妈妈的眼神暗了下去，他有点后悔这么说了，他刚刚只是想到卓晋上次在饭店的举动，不想让卓晋白演场戏，一时冲动说了是，可如果现在再说不是好像更不合适了。他在心里瞎捉摸。
　　卓妈妈没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周锦也没有再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关键的是他要怎么跟卓晋解释自己承认了这件事，按照卓晋的脾气会当场撕了自己吧？但不得不说卓晋生气的样子好像也很可爱，确切的说他一直都很可爱。
　　周锦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赶紧打断这种想法。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术结束了，他们一起把卓晋送回了病房，卓晋打的全身麻醉，还在睡着。

　　卓妈妈忙前忙后的给卓晋收拾这收拾那。周锦坐在一边看了卓晋两眼，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就站起来对卓妈说：“阿姨，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卓晋。”
　　卓妈妈点点头把他送出门，她皱了皱眉想要说什么，最终只说了句路上小心就回病房了。周锦苦笑的摇了摇头，今天真是充实啊，早上先是送文茵……文茵!周锦突然想起来被自己扔在医务室的文茵，赶紧拿出手机看了看，果然有文茵打来的未接，自己给卓晋忙活的时候根本没听到手机响，他有心想给文茵回个电话道个歉，但又一想，不如趁此让那丫头死心也不错。然后他就心安理得的把手机又放回了兜里，还用手指往深处戳了戳。嗯，这很周锦，很符合自己以前的人设。
　　回到学校已经是傍晚了，免不了的被王乐问东问西，兆铭和翟建伟也跑来跟他打听情况，几个人约好了明天一起去看望卓晋。然后他又去卓晋班主任徐老师那里汇报了一下情况后就去食堂吃饭了，累的他嘴都懒得张。他又想到了卓妈妈问他的问题，不知道卓妈妈会怎样和卓晋说，卓晋妈妈当时失望的表情他看的清清楚楚，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有点同情卓晋，本来没做错什么，只是因为性向就被厌恶，就被骂变态，以至于连最好的朋友兆铭和翟建伟都不能告诉，只能自己憋在心里。他有点理解卓晋现在的这种生人勿近的性格是怎样形成的了，他不敢和别人靠近，他要小心翼翼的保护好自己的秘密，他心里应该很苦吧？如果换成了自己……
　　“铃铃铃……”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继续想下去，他看了眼手机，是卓晋，这么快就来找自己算账了？他有点不想接，继续低头吃饭，任手机在一边叫魂，没想到电话自动挂断后又锲而不舍的响起来，大有你不接我不停的架势，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接起来：
　　“喂？”
　　“你在哪？”卓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
　　“学校。”周锦回答。
　　“来找我。”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果然，不该躲得躲不掉。他看着饭突然就没了胃口，索性不吃了。他跟老师请了晚自习的假就打车去了医院。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争吵声，不是争吵，应该是卓爸爸单方面的咆哮。啧，该来的还是来了。
　　周锦调整了一下呼吸敲了敲门，咆哮声停住了，卓妈妈走过来打开门，看见周锦的时候她脸色有点愧疚，周锦立刻明白了卓妈妈把自己的回答告诉了卓爸，然后就有了这一出。
　　周锦硬着头皮走到卓晋床边，他看见卓晋脸色很不好，眉头紧紧皱着，抬眼看着自己，勾起了一个用放大镜都不一定能发现的笑容说：“你来了。”
　　周锦：“嗯，什么时候醒的？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卓晋摇了摇头：“还好，有点口渴。”卓晋抬起下巴往旁边的柜子上点了点。
　　周锦回手拿过水杯递到卓晋面前，卓晋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看来是真渴了，喝完周锦接过杯子又问：“现在能吃东西吗？医生怎么说？”
　　“不饿，明早再说。”卓晋脸色缓和了一点：
　　“明早给我买点粥，就上次我给你买的那种。”
　　周锦想起了上次自己住院卓晋给他买的粥和小菜，点点头说：“行，还有什么想吃的？”
　　“没了，现在应该不能吃别的吧？”卓晋问他。
　　周锦有点不确定：“应该是吧……没关系，我一会去问问医生。”周锦对他微微一笑。
　　卓晋也冲周锦笑了笑，笑的很开心，很明媚。
　　周锦看呆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卓晋笑，嘴角轻轻勾起，眼角微微下弯，仿佛一切阴霾都没了，他如果能常笑笑就好了。
　　真他/妈好看! 周锦此时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卓爸：“……”
　　卓妈：“……”
　　自从周锦进来后，两人直接被这两个兔崽子无视了，自顾自的打情骂俏当他们不存在。卓爸眼看着就要爆发，卓妈赶紧抢在卓爸爆发之前把他拉走并叮嘱卓晋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看着父母走出去卓晋松了口气，他看了眼周锦说：“谢了。”
　　“不用。”周锦知道卓晋刚才是做给他爸妈看的，周锦索性也就配合配合他，他看了看卓晋：
　　“阿姨有没有说什么？”周锦指的是自己说的那个“是”。
　　“说了，”卓晋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怎么，后悔那么说了？”
　　周锦看着卓晋的笑容又呆住了，几秒后他红着脸转过头看着墙说：“你你你好好说话，别瞎笑。”
　　“哦？”卓晋听的怔住了：“为什么？”仍旧笑着。
　　周锦不敢看他，那笑容太蛊惑他了，他蹭的一下站起来，恶狠狠的扔下一句“总之不要那样笑”就冲出了病房。
　　卓晋突然就觉得很有趣，仿佛自己是一个浪荡公子调戏了一个姑娘一样，如果周锦是姑娘……肯定别有一番风味。啧，可惜自己不喜欢姑娘，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周锦也不是姑娘……
　　大脑天马行空的时候周锦回来了，手里果然提着上次自己买的那种粥，另一只手拎着一些香蕉，肚子顿时不争气的叫起来，刚想喝粥周锦就问他：
　　“你排气了吗？”
　　“我咋地了？!”卓晋没听明白。
　　“你排气没有？”周锦又问。
　　“……”还是没明白。
　　周锦叹了口气，放弃了学术用语：“你放屁没？”
　　卓晋顿了下，吸着鼻子四处闻：“没有啊，你闻到臭味了？”
　　周锦很无语：“排气了才可以吃东西。”
　　卓晋摸了摸乱叫的肚子：“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周锦扶了扶额：“医生说的道理。”
　　卓晋开始撇嘴，一脸不高兴。周锦看他这样笑了，这人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吃不到东西就耍小性子。人果然是多面性的，挺有趣。
　　“你今晚请假了？”卓晋问他。
　　“你觉得我会翘课？”周锦回答。
　　卓晋眯着眼看他：“你没翘过课？”
　　“从未!”周锦很自豪。卓晋仿佛看到了他身后摇来摇去的大尾巴。
　　卓晋显然不信：“这么狂？”
　　“你锦哥一直这么狂。”周锦越来越自豪，尾巴已经飞上天。
　　卓晋：“咱俩现在就把架打了吧。”说着开始挽袖子。
　　周锦又把他袖子拽下来：“我这人从不欺负老弱病残。”
　　卓晋：“你说谁老弱病残？”
　　周锦：“谁接茬就说谁。”
　　卓晋：“行，我今儿就让你看看谁老谁弱谁病谁残。”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周锦赶紧按住他：“我我我，我老我弱我病我残行了吧，你厉害，晋哥最厉害。”
　　卓晋：“承认就好。”他心满意足，好像他真的打赢了一样。
　　周锦低声嘀咕：孩子气。然后他看了眼时间，学校快下晚自习了，回头问卓晋：“阿姨一会还回来吗？今晚谁陪你？”
　　卓晋有些奇怪：“你难道不是来陪我的？”
　　周锦：“……”
　　卓晋：“你今晚有事？”
　　周锦：“那倒不是，我以为阿姨会陪你，所以只请了晚自习的假。”
　　卓晋听了没说话，周锦也没说话，过了会他拿出手机给王乐发了条消息，让他给舍管请假，发完消息把手机扔在一边就开始收拾旁边的陪护床。
　　卓晋看他忙活明白了他的意思，偏头笑了，心里有点暖，自己本身的情况不被别人讨厌就很知足了，没奢望过谁能对他好，兆铭和翟建伟虽然也对自己很好，但这两个人并不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只有周锦，他并不因为自己的秘密疏远自己，相反的比自己的父母还理解支持自己，心里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能问个问题吗？”卓晋问他。
　　“我该怎么回答？我回答不能你是不是又要打架？”周锦挑眉看他。
　　“是。”卓晋也挑眉看他。
　　“那你问个屁的能不能。”周锦白了白他。
　　“猫抓衣服怎么回事？”卓晋问出了很早就该问的问题。
　　周锦停下手里的动作，走过来坐在卓晋床边的椅子上，细细的观察着卓晋脸上的表情，没发现任何不快后才懒洋洋的说：“赔你的，不是告诉过你了。”
　　卓晋：“你是怎么做到说瞎话还没被人打死的？”
　　周锦：“全靠顽强的生命力。”他嘴角噙着笑。
　　这不要脸的态度把卓晋逗乐了，他又突然想起周锦叫他不要瞎乐后收了收嘴角，往前凑凑说：“认真的，送我那衣服什么意思？”
　　卓晋的声音很柔，跟平时不一样，少了生硬的语气，周锦听着他的声音，盯着他凑过来的脸，好看的眼睛微微眯着，喉结随着说话上下滚动。周锦咽了咽口水，像是受了蛊惑一样低声问他：“我摸你喉结的话你会不会捶死我？”
　　卓晋心脏被轻轻挠了挠，眼睛紧紧盯着周锦，声音有些沙哑的说：“你试试。”说着又往前凑了凑，仰了仰头把脖子露了出来。
　　周锦真的抬起手，鬼使神差的伸过去，指尖碰到脖颈的时候卓晋感到有点痒，本能的往后缩了缩，周锦忽然清醒过来，尴尬的收回手，快速的扫了一眼卓晋后往后靠了靠。卓晋轻咳一声：“我……我先睡了。”说完躺下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周锦也赶紧红着脸说了句晚安就到旁边的床上躺下。他有些懊恼，恨不得把爪子剁了，心想自己怎么就那么饥/渴，怎么就把魔爪伸向了病人，重点是病人吗？重点是那是个男的啊!难道自己潜意识里也有点同性恋？是自己以前没有发现？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赶紧戴上耳机在手机里找出了每个男生必备的小电影看了会，在确定自己还是喜欢女生的时候放下心。
　　他抬头看了看卓晋还是刚才的姿势没有动过，他皱皱眉：这货不会把自己闷死了吧？然后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卓晋床边掀开被子，看到卓晋睡得很沉松了口气。
　　哎！这操心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