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爱过你》慕容妖妖

7、第七章

　　从来不参加聚会的顾子睿，到底还是来了季凛之的送别会。
　　这是一个不大的聚餐，没有老师，没有家长，一群年轻的个体，即将送走他们中间最耀眼的那个存在。
　　“季帅，记得给我们写信哦！”大家都喝了点酒，连平时腼腆的女生都大着胆子跟他讲话。
　　“我会的。”季凛之始终保持着礼貌的笑容，一一回答同学们的话。
　　一起打球的朋友们不断跟他打趣，但是字里行间有着不舍、有着担忧；女孩子们比较容易触景伤情，甚至有些都开始嘤嘤哭泣。
　　一顿饭吃了很长时间，大家出了饭店，夏夜的风中，一群年轻人站着。
　　“要不去唱歌吧？今晚大家都不许回去！”不知道谁提议了一句，立马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回应。
　　季凛之作为今晚的主人翁，自是不能推辞。
　　“这样吧，女生们先回去，男生要是有那个精力的就跟我一起去唱歌，今晚大家玩个痛快！”
　　“不要！季帅，你这是歧视女性同胞！”立马就有女生出来抗议。
　　“女生这么晚了不回家家长会担心，听话。”季凛之对她露齿一笑。
　　秒杀！
　　“回去！这么晚了不回家想干吗？”刚刚那个女生一改先前的话，招呼其他女生一起回去。
　　“嘿，你这招真绝！”一旁的男生勾住季凛之的肩，撇撇嘴。
　　“哪里，我们走吧！”领导风范十足地领着一众男生向下一个目标出发。
　　走在最后的，是那个永远不显眼的顾子睿。

　　KTV的大包厢里，液晶电视里还在放着不知道是谁点的歌，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酒瓶和饮料罐，一堆男生三三两两地躺在一起，都睡着了。
　　谁的手机突然响起，然后一个大提琴般的男中音说了一句，“喂？”
　　然后，那个高挺的少年拨开搭在自己身上的一条胳膊，起身离开了包厢。
　　而角落，一双漂亮的眼睛，在他离开的同时睁开了。

　　“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少年的声音还透着疲倦，也有些许无奈。
　　“心怡，不要这样好吗？我也没有办法。”
　　“缘分到头了就不要强求，我们不合适。”
　　“我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很快乐，但是~~~”
　　“不要死缠烂打好吗？这不是你的风格，不要变成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不要哭，是我不对，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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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挂了电话，季凛之按了按太阳穴，好累。
　　“出来吧。”季凛之倚着墙点了根烟，懒懒地说。
　　一直躲在拐角处的顾子睿浑身一震，慢慢踱了出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听。”顾子睿低着头搅着衣角，不安地说。
　　又是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季凛之厌恶地皱眉，狠狠吸了一口手中的烟。
　　“有事吗？”看见他，总是有股说不出的不舒服感。
　　“没、没有~~~我先、先~~~”他这幅样子是顾子睿从来没有看见过的，衬衫半敞、还抽着烟，平时的优雅全被一种不羁所取代。
　　他觉得害怕，只想快点逃。
　　“你站住。”季凛之出声成功止住他的脚步，顾子睿回头，窘迫地看着他。
　　“过来。”斜着眼睛看着他的局促，竟让季凛之有了一种恶劣的快感。
　　顾子睿迟疑了几秒钟，终于回过身，听话地向他走了几步。
　　“再过来一点！”季凛之皱眉，语气不耐。
　　“哦！”顾子睿一抖，又往前走了几步，离他更近。
　　“一直偷偷看我的，是你吧？”季凛之吐出一个烟圈，觉得先前被杜心怡弄坏的心情居然不复存在了。
　　“嗯？”没想到他居然知道！顾子睿猛地抬头看着他，脸上一片惨白。
　　“被我说中了？”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所说不假，季凛之恶劣地笑，“为什么？难道你喜欢我？”
　　“啊！”一下子被说中心事，顾子睿忍不住惊呼出声，看着他阴晴不定的眼神，他的脚都软了。
　　难道又说中了？季凛之暗暗惊奇，居然被一个男生暗恋了？
　　“呵！”冷笑一声，欣赏着他的不安，季凛之突然伸手一拉，那个瘦弱的男生一下子跌进了他的怀抱。
　　“啊！”他在干什么？顾子睿双手抵着他的胸口，惊慌失措地想要站起身。
　　季凛之单手托起他的下巴，仔细地看着他的脸，这个长相，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低下头，两个人的脸贴得极近，他的呼吸吹在他的脸上，顾子睿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顾子睿。”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顾子睿躲避着他的视线，心里的悲哀蔓了上来，他竟，还是不知道我是谁。
　　“喜欢我？”声音越来越低，低沉的声音诱哄着他说出真心话。
　　“嗯，喜、喜欢。”顾子睿着了魔，只觉得自己被那一双盈满了笑意的眸子给吸了进去，不能自拔。
　　“那~~~”季凛之嘴角含笑，头慢慢地向下俯去。
　　他，他要干什么？
　　顾子睿的心脏怦怦直跳，脸涨红得似能滴出血来，脸上被他触碰到的肌肤像有火在烧。
　　他，要吻我吗？
　　不敢相信季凛之会这么做，但是随着他的脸越来越近，顾子睿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很久，都没有动静。
　　双唇没有柔软的东西覆上。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顾子睿慢慢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他带着嘲讽的脸。
　　“怎么，希望我吻你吗？”季凛之语气中的嫌恶伤了他，顾子睿愣愣地，失去了语言能力。
　　“你这个同性恋，碰到你我都觉得脏！”季凛之粗鲁地放开他的下巴，像丢弃一件垃圾。
　　顾子睿觉得整个世界都摇晃了起来，眼前不断闪现的，是他那张厌恶的脸，和，他说的“脏。”
　　我不是同性恋，我也不脏，我只是单纯地想仰望你，想喜欢你。
　　眼前被一片水雾模糊了，顾子睿仰起头看他，透过溢得慢慢的泪水看过去，他的脸被扭曲了，但是那份厌恶，却还是清清楚楚烙进了顾子睿的心里。
　　爱情，不可理喻，最卑微的生物也可以仰望头上的太阳，祈求一份平等的爱恋，不是吗？
　　我不奢求你能看到我，可是你怎能这样伤害我？
　　季凛之被他眼里的绝望给摄住了，渐渐地，竟有点心虚。
　　“滚、滚开，你这个变态！”用力甩开他，季凛之落荒而逃。
　　在你眼中，我竟，是个变态吗？
　　顾子睿看着他的背影，心却渐渐感觉不到痛了。
　　因为痛到极致，已经麻木了。
　　呵呵，变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