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一个自卑的男孩子不能说出口的心情，埋葬不了，丢弃不掉。
心脏缺了一块，负伤的小兽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躲在没人的角落独自舔舐。
我，是个变态吧？
少年单薄的身体里藏了太多太多的情绪，每天面对着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容，时间越久，那份悸动就越是强烈，呼之欲出，满腔的情感就要溃堤。而这份不堪，这份自怜，统统被“变态”两个字所取代，顾子睿真的害怕了，他知道他爱上了一个人，爱上了一个男人。
年轻需要一些伤痕来使人长大，可是，不管是不是有能力去承受后果，也许有些事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一生。
“爸、妈，我走了。”顾子睿背上书包，换了鞋子出门。
“老顾，小睿这孩子最近好像有心事。”餐桌上，顾妈妈放下吃了一半的包子，将视线从门口收回来，皱着眉问丈夫。
顾爸爸从报纸中抬起头，果然看见老婆凝重的神色，“是啊，他好像藏了很多心事，青春期的孩子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嘛。”
“肯定没这么简单，我总觉得小睿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老婆，孩子大了总归有不想大人知道的事情，有的时候我们做爸妈的都得睁只眼闭只眼才行啊，不要把孩子逼太紧了。”
“我~~~”
“哎呀！包子都凉了，老婆你快吃！”
“~~~~”
从洗手间出来，顾子睿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将微湿的刘海拨到额后，露出白皙的脸庞。
转了个弯打算回教室，却在听见一个名字后情不自禁停下了脚步。
“你们知道哇，季凛之下个星期就要去美国了！”女生略显尖细的嗓音中有着率先掌握情报的得意。
“不会吧！我们怎么没听说过。”又有两个女生加入讨论。
“千真万确，我那天去老班办公室，季帅正在跟老班商量转学籍的问题，我留心听了一下，那边的学校都定好了，什么手续都准备好了，就差季帅人飞过去！”女生声音有点激动。
“天哪！季帅！你不要抛下我们啊！”
“就是就是！季帅可真够狠心的！”
“不对啊，要是季帅走了，那杜心怡怎么办？”
“切，谁知道！季帅怎么会为了那女人放弃自己的前途？”
“说的也是，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就让人不舒服，那女人做作~~~”
物体掉在地上的声音打断了女生抱怨的话语，几个人同时回头，只见一个瘦弱的背影捡起地上的东西匆匆走开。
“是那个怪人！不要管他。”同时翻了个白眼，几个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一个镜片被摔坏了，眼前的一切好像都碎成了好几片。
浑浑噩噩地上完了下午的课，放学前简单的班会课上，班主任所说的话一直处于神游状态的顾子睿完全没听进去，一直握在手中的钢笔在不断地微微颤抖。
“好了，由于季凛之同学下个星期就会转学出国，我们利用这节班会课的时间来重新确定一下班长的人选。”班主任讲完话对着后排看了一眼，季凛之立刻走上讲台，最后一次主持班会，却是要选出接替自己的人。
“感谢同学们这近两个学期以来对我工作的支持，还有班上的其他班干们，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合作得都非常愉快，最后，我还想要谢谢一直那么敬业的老师们，感谢他们辛勤的劳动！
我们10班一直是最向上、最互助、最好强的班级，我相信大家的努力一定都会得到回报。虽然我离开了这个集体，但是我始终觉得，我是而且将会一直是你们中的一部分，我坚信，一年后在座的各位都能进入理想的学府，谢谢！”高大的少年深深鞠了一躬，换来地下雷鸣般的掌声。
“好了，我们开始新班长的选举吧！有这个志愿的同学可以上来做一个简短的竞选演说。”内敛的深黑色眼眸扫视过下面的学生们，看出几个跃跃欲试的身影，分别回以鼓励的微笑，终于一个女生率先走上讲台。
好像，越来越看不清楚了。
顾子睿抿着唇，双眼锁定着站在讲台不远处认真倾听别人竞选演说的淡然身影，苦涩像是溅到清水里的颜料，随着水晕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你终于还是要走了，比预想中提前了一年，连让我偷偷注视你的权利都一并带走了。
我不是女生，我甚至不能表露出内心的一丝不舍。
右手死死地搅着左手，白皙的手指泛红，单薄的肩膀都因身体的颤抖而开始微微耸动。
这一波一波泛上来的无助感掏空了顾子睿身体里的全部力量，他感觉不到自己脸颊上的湿润，脑海里不住盘旋着一句话：
他要走了，季凛之要走了。
同桌递过来一张纸条，展开，上面用娟秀的笔迹写着“子睿，不要哭。”
顾子睿往左前方看去，果然，那个秀美的少女浅浅地笑着，闪烁的眸子里写着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小洁，你知道了什么吗？
顾子睿的心里没有害怕，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的聪慧没有让他觉得不安，她没有瞧不起自己的意思，这让他定了心。
勉强扯出一个笑纹让她不要担心，顾子睿低下头偷偷擦干眼泪，没有什么比朋友的理解更加能让人欣慰的了。
手上小小的纸条被手心的汗水浸湿，顾子睿小心地把它收好，模糊的眼睛重又对上讲台。
那个人，永远都那么自信、那么优秀、那么遥不可及。
痛恨着懦弱的自己，所以才会对他毫无招架之力吧？
他的一切，他性格上所拥有的一切都曾是他努力追求过的，无力企及，所以才会对什么都有的他产生钦慕。
无关男女，这种欣赏、这份爱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