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之王》北野陵

38、38.打击，燃起斗志

　　“吓死我了！教官你怎么不提醒一声？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壮志未酬身先死了。”
　　卡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腿脚依旧松软，怎么也站不直。方才突然被奥尼教官抛出窗外，以为小命休矣，不料坠落途中又被截住了，那时才发现，原来奥尼教官早就准备了飞索。
　　“要先提醒的话，你以为我们还能逃得掉么？”奥尼淡定地收回飞索。
　　飞索是一种高速移动智能装置，ADA执行官重要的武力装备之一。它通常安在腰带扣上，体积略小于火柴盒，十分小巧方便。里面如卷尺般藏有近千米长的纳米丝，并且设有智能感应装置，收放自如，甚至可以声控飞索的射程和固定目标，使执行官可以在战斗中实现迅速移位。虽然高空作战有所限制，但足以弥补人类弹跳力不足的缺陷。
　　方才他们从高空坠落时，奥尼教官是先跳出来截住他们，然后才启动智能飞索帮助三人缓降下来的。
　　且不说飞索有多智能，仅仅是在没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从高空跳下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更遑论他还得确保自己能够百分百截住那两个先一步掉落的菜鸟。而且，在急速坠落的短短一瞬间，他还要分心启动飞索装置，同时保证三个人的安全……
　　这就是一等执行官与实习菜鸟之间的差距！
　　虽说飞索训练也是AMC最主要的战术课程中之一，但临场战斗与授课训练是截然不同的。无论你以多么优异的成绩毕业，倘若没有足够的实战经验和过硬的心理素质，尤其是危急时刻的随机应变能力，那么像刚才那种情况是根本做不到的。
　　直到这一刻，惊魂未定的洛岚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那优等生的头衔是多么无用。
　　这是他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任务，然而由始至终都没有表现的机会。不是他不想出力，而是学院里学过的理论几乎派不上用场，他连插手的空隙都找不到。
　　对于自小就习惯了优秀的洛岚来说，这的确很受打击，但他并不气馁。因为这些打击已经在他意识到自己的不足的同时，顷刻间转化为了奋发图强的毅力。
　　心头升起隐隐的躁动，一种想要变得更强大的躁动。
　　他试问自己，像方才那种情况，他能做到奥尼教官所作的一切吗？毫无疑问，答案是否定的。因为他还陷在惊慌中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奥尼教官就已经安然地将他们带到了地面。
　　身为一等执行官的奥尼教官的确很厉害。但是，连这样厉害的一等执行官都要忌惮的阿蒂斐斯，岂不是更加强大？
　　洛岚从骇然中回神，眼神渐渐变得坚锐起来，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大楼，然后平静地问道：“教官，我们现在就回去么？”
　　“嗯，”回答他的时候，奥尼教官已经迈步走了出去，“立刻撤回帝都！至少已经了解了个大概，留下来也没多大意义，反正没机会再进一次赌场了，也该回帝都汇报情况了。”
　　看样子，女王尤杜拉的核心成员应该不会太多，保守估计大约四十个左右，但整体实力偏高。尤杜拉本人是A+，其余都是B或者B+级的，进赌场以来，他还没发现一个B级以下的。
　　这都是根据奥尼的经验来推测的。他们已经暴露身份，尤杜拉必然会有所防备，届时ADA将会在这些信息基础上配备战斗人员。通常而言，配备的军力会比预估值高出至少一倍，以谨慎地弥补调查人员反馈的信息误差。

　　ADA效率素来奇高，他们返回帝都后，很快就通过会议拟定了针对贝拉城的作战计划。
　　根据奥尼的反馈，调查部和执行部共同商讨、进行人员配置、制定战略部署，整个过程也就几天时间。
　　这是ADA养精蓄锐两年后的首战，帝国政府尤为重视。阿蒂斐斯火烧帝国生物技术研发中心耻辱犹在，就算只是为了政府的颜面，这场战争也必须取胜。
　　上层会议结束后，接着是下层会议，这几天谁都忙得像只转个不停的陀螺。
　　事实上，贝拉城只是帝国政府整个战略计划中的第一步。
　　自两年前，政府高层意识到黑曜之王的存在时，就已经开始有针对性地布置大局了。
　　黑曜之王究竟意味着什么，没有比那些觊觎他两百多年的人更清楚了。得到黑曜之王，就意味着拥有了一个取之不尽的人体器官库，甚至可能延长寿命。但与此同时，也意味着阿蒂斐斯的力量将会达到史无前例的强盛。
　　这是一把利弊相交的双刃剑，毁掉可惜，握在手中又害怕伤了自己，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矛盾的了。
　　因此，为防止阿蒂斐斯统一力量，帝国政府必须赶在事情还可以挽回的时候，将阿蒂斐斯非法组织逐一歼灭。
　　首战放在贝拉城有两个重要的战略益处。
　　第一，女王尤杜拉核心成员不多，ADA可以下足资本、一举得胜，同时对其余阿蒂斐斯组织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
　　第二，贝拉城富得流油，将它拿下之后，能够控制整个贝拉地区的经济，得到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政府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继续剿灭剩余的阿蒂斐斯组织了。
　　别的不提，光是此战派遣三名一等执行官去往前线，就可以看出政府取胜的决心了。毕竟贝拉城只有尤杜拉一个A+级阿蒂斐斯，按照这个配置规格，二、三等执行官的人数只会更多，应该不会低于贝拉城阿蒂斐斯总体实力预估值的三倍。

　　“啊——终于结束了！再继续开会下去我一定会疯掉的。”卡尔幽怨无比地嚎叫了一声，迫不及待地催促好友兼搭档，“快，我要去买点零食，弥补一下这几日的精神消耗。”
　　“你的精神力耗损是靠零食来补充的吗？”洛岚好笑道。
　　他们刚开完会，从楼上下来，正经过宽阔的一层大堂。
　　“对，零食就是我的生命力！我的能量之源……”卡尔还没说完，眼睛忽然一亮，赶紧扯了扯洛岚，“嗳，你看，那不是这次要去贝拉城的三名一等执行官吗？”
　　洛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看见三位身穿执行官制服的出色男子，正在落地窗边说话。
　　他只认识奥尼教官，另外两名一等官都是刚在会议上匆匆见过一面而已，于是问道：“你对他们熟悉吗？”
　　“也不算很熟，只是恰好知道一些小道八卦而已。”卡尔立马自动开启帝都小万事通模式，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阿米尔.凯奇，就是那个看起来不苟言笑的一等官，其实是个单身父亲，有个上小学的儿子。据说他妻子曾被某个权贵奸污而得了抑郁症，后来自杀了。他没有再找伴侣，独自带着孩子生活。执行官工作性质比较特殊，那孩子似乎一直上寄宿学校，所以阿米尔只能挤出有限的时间来陪孩子，平时几乎不参加应酬。”
　　“另一位叫有栖.夏佐的一等官就很有名了，贵族出身，光环无数，外号都有好几个，冰山美人、高岭之花、贵公子这些都不算什么，最令人不寒而栗的一个是‘完美的工作机器’，你可以想象他有多厉害了吧？他自己倒是很想低调，可他根本低调不起来，毕竟是贵族世家培养的继承人，一举一动都能引发关注，看着就挺累人的……”
　　不知为何，谈及有栖，卡尔的语气中竟透着些庆幸的意味。也不晓得他庆幸的是什么，但洛岚一直都知道，卡尔的家庭背景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所以，这庆幸的成分中可能包含着对有栖的同情，也可能是对比自己无拘无束的感慨。
　　两人边走边聊，就在卡尔滔滔不绝的时候，阿米尔.凯奇早已匆匆离开，大概是赶回去接孩子了吧？有栖.夏佐倒是和他们同一个方向，似乎也要离开总部的样子，奥尼教官身旁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安杰思。
　　安杰思是ADA此次派往贝拉城的唯一一个一等调查官。
　　没错，像这种颇具规模的军事行动中，调查官也要辅助作战。执行官的主要任务是前线战斗，调查官负责监控战地实况，不间断地向指挥官提供有效的信息，帮助前线战斗人员随时调整战略部署。
　　现在是下班时间，大家都涌向同一个出口，奥尼和安杰思也不例外。
　　“晚餐回家吃？”奥尼问。
　　“吃什么？”安杰思反问。
　　“不知道，但今天不想去外面吃。”奥尼有点疲惫地说。
　　“……好吧，那我就随便做点什么吧。”安杰思勉为其难应道。
　　身后不断传来两人拉家常般的谈话，洛岚不由讶异道：“安杰思跟奥尼教官好像关系很好。”
　　“你也注意到啦？”卡尔立刻两眼放光，八卦之心蠢蠢欲动，小声嘀咕道，“嗳，我觉得他们可能是情侣……”
　　话还没说完，这时，快步擦肩而过的有栖.夏佐无意间听到了卡尔的嘀咕，不觉眉头一拧，严肃道：“不要胡乱造谣。”
　　有栖的步伐没有半分停顿，说完就一阵风似的刮走了，留下惊了一地的卡尔。
　　洛岚好笑地推了推杵在原地的卡尔：“你要实在好奇，就直接问问奥尼教官吧，我想他会乐意告诉你的。”
　　“嘿嘿，这不是无聊吗？我只是随便猜猜而已。”卡尔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奥尼和安杰思正朝这边走来。
　　“你这想象力早就脱缰了吧？成天煞有介事地胡说八道。”洛岚笑道，旋即他直接回头问奥尼，“奥尼教官，您跟和安杰思一等官是同期生吧？下班还能一起讨论晚饭的同僚，关系一般都很好。”
　　“当然。”奥尼搭上安杰思的肩，爽朗地笑道。
　　卡尔憋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是住在一起的吗？”
　　“我们是兄弟，自然住在一起啊。”奥尼说道。
　　“兄弟？！”卡尔震惊了，犹不敢置信，“可是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连姓也不同。”
　　“小学的时候，我父亲和他母亲再婚，所以就成了一家人。”奥尼大方地说。
　　“呵，满足了？”安杰思斜睨了卡尔一眼，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好奇心的满足，但那禁欲的神色和那暧昧的口吻，却很容易引人误会。看来他应该是听到了卡尔方才的嘀咕，所以才故意戏弄他的。
　　卡尔顿时蔫了下来，羞得无地自容。
　　等奥尼和安杰思走远之后，洛岚打趣道：“呵，看来你这帝都小万事通水分有点高呢。”
　　“啊——洛岚，我惨啦！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呐！”卡尔捂住脸，懊悔地呐喊，“今天同时得罪了三位一等官，将来他们要是在评价中判我不合格怎么办啊？我的一等官晋升之梦——我的零食王国怕是要擦身身而过了……”
　　洛岚：“……”敢情你还是为了零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