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时》葉潇夏

4、《第一卷》第四章：贫贱夫妻百事哀 从前是美好

　　——从前是美好的，却是无法回头的岁月。

　　那天之后，慕笙有了一份工作，工作刚刚开始时也总是会加班，据苏姝所知，他的上司是个女人，对他也特别的照顾。
　　这天还未下班，慕母就打电话来说今早上街买菜时慕父硬是扛了一袋米上楼，不小心扭伤了腰，医生说要静养一段时间。
　　他赶回来时慕父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她关心慕父的伤势开口问时，慕母也只有唉声叹气。
　　原本让人心累的生活，又被重重画下一笔。 那日之后的日子，就变成了慕笙夫妇二人独立工作，留慕母在家照顾，到了晚间下班回来，慕笙先回来，累得倒在沙发上休息，苏姝刚回来，换了鞋的空隙被叫住，连一杯水的时间都没有。
　　“小姝，我火上炖着汤，你去给我看着。”所以说有些事情本来就是不对等，却也是理所当然一般。
　　“好。” 她放下包就进了厨房，饭桌上只有安静，安静。
　　夜里睡觉时，慕笙便坐在床上等她，苏姝走过来道，“工作一天了，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我有话要说。”慕笙抬起头，突然很认真。
　　她做到了床边，“你说。”
　　“我希望你能辞了工作在家里照顾爸妈，你看我妈一把年纪了，还要每天伺候我们，要一个人做家务，现在我爸又受了伤。”他的目光冷淡，话语简洁，却十分坚定。
　　“是吗？”苏姝冷笑了一声，“看来娶了我，你很委屈啊！”所以他们一家人都很委屈，所以苏姝不可以委屈。
　　他一怒，眉头紧皱，“这又是说的什么话？”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呢？你明知道这是我想要的工作，为了这个家，我放弃了外派的机会。”苏姝的话语极为冷冽，神情已然冰冷。
　　“我当然知道你也委屈，可是你就不能心疼我的父母吗？他们养我那么大，不容易，我妈那么辛苦不比你上班受的苦少。”慕笙上前握住她的手，神情里充满了不耐。
　　苏姝看着她眼前这张漠然的脸，心底一阵刺痛，眼泪终于涌了出来，一滴一滴的落在他的手背上，灼人的温度，他的手又不由地将她的手握紧。
　　苏姝忍着心里的酸涩感，极力的想让自己平静一点，“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让我辞了我原本所追求的目标，在家做一个相夫教子，洗衣做饭的黄脸婆，若是这样，你当初请一个终身保姆的更好吗？想方设法让我爸妈掉进你家的风暴里，是为了什么？”
　　慕笙的脸皱成了一团，迟疑了一秒又温柔开口，“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我不想你那么累。”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辞了工作在家照顾家庭，然后你一个月5000块的工资，要养你爸妈，我爸妈，我，还有你吗？”
　　“若将来我们有了孩子，你也准备让他过我们这样的生活吗？”
　　慕生站了起来，站得笔直，目光淡然，一点点地放开手。
　　苏姝和慕笙对他们俩的这一段婚姻都有了埋怨，所以不再愿意为一件事情而分享，而讨论，因为，到了此刻他们的目标，想法也是不一致的。
　　记得刚入公司时洛姐就和她说过，想要成为一个幸福的人，就得让自己先幸福，只有当自己经济独立了，不依靠任何人时，才不会被任何人轻视，才不会在今后的生活中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吵得不可开交。
　　果不其然，贫贱夫妻百事哀！
　　苏姝对这段婚姻，对这个人有了失望，自从结婚后，他们甚至都没有好好的坐下来认真谈过，更别说是对彼此的理解。
　　更甚，慕笙还想让她放弃工作。
　　其实，在这段婚姻还没有开始时，苏姝就是自私的，她自私的为自己打算好了一切，即便是嫁为人妻，她的条件也是慕笙曾答应她让她走她想走的路，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到如今还对她多加要求，这样慕笙对她就是欺骗。
　　两人在冷战中没了话语，接着慕笙站起来走出去倒水喝，正好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微信里发来几条消息。
　　备注的名字是佳佳！
　　苏姝拿起她的手机一看，轻笑一声，是他的上司，谢佳。
　　——案子我拿下来了，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笙，你说我们这样，你老婆会不会吃醋。
　　——夜里好冷哦，好希望你在我身边。
　　——我订了餐厅，明天等你哦。
　　苏姝以为婚姻最基本的就是忠诚，看来，不管是谁，其实都没有什么不同。
　　苏姝的心里很失望，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慕笙走进来时，才看到自己的手机被她拿在手上。
　　许是做贼心虚，慕笙怒气横生的，从苏姝手上把手机抢了回来，“动我手机做什么？”
　　苏姝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话的语气听不出一丝喜怒，“那个佳佳是谁啊，她跟你说夜里好冷。”
　　“我的事情你最好少管！”手机里的内容就这样被念出来，慕笙原本的心虚直接转变成了愤怒，不惊觉的一巴掌，打在了苏姝的脸上。
　　“是吗？”苏姝将手捂住脸，“那换那个叫佳佳的来管。”她的愤怒直线上升，不可置信的眼眸审视着眼前的人。
　　“你！”慕笙自知自己理亏，欲言又止，最后扔下一句，“以后，不要管我的事。”
　　“没想管。”她冷言相向，两人僵持不下。
　　慕笙的手机响起，他挂断，再响，他再挂断。
　　“接你的电话吧！”苏姝心里寒了寒，转身下楼。
　　并没有亲眼见到所谓出轨，也就无法从中探寻根究，苏姝不知道，他和她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还是说从一开始，慕笙所表现出来的种种都是假的吗。
　　她用手机与洛姐聊天，心里压抑着许多气无处发泄，好似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这段婚姻，真是让她深刻！
　　与此同时，傅时逸正在自家公寓里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手里摇晃着酒杯，鲜红的液体，看起来那样烈艳。
　　一想到苏姝那张不畏惧世事的小脸，这夜里无法安睡，记得第一次见面，即便有些狼狈，还是有一种独特的优雅美。
　　对于生活如此乐观追求的人，为什么甘心为生活而束缚，他一直都在找寻这个答案。
　　可想而知，即便他没有找到任何答案，却在不知觉中有了意外的收获，无意中发现了她的丈夫，有了出轨的嫌疑。
　　还是在他旗下的公司。
　　一旁的手机，急切的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事？”傅时逸按下接听键。
　　“果然不出您所料，慕笙去了酒店，监控设备齐全，在前台就看到两人搂抱的样子，要是苏小姐看到不知会如何………”
　　傅时逸心中生出了难以言明的惬意，沉声开口，“很快，你就会看到了。”
　　毫无疑问，他做了恶人。
　　他心情大好，将杯里的红酒尽数饮下。
　　…………
　　第二天一早，当着父母的面，苏姝再次提了她已经递交申请重新外派去总公司的文件，本质上是希望他们能同意。
　　刚一说完就遭到了拒绝，“不行，我不同意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对啊，小姝，你毕竟是刚结婚了婚的人。”慕父附和。
　　苏姝知道会被拒绝，还是提了出来，傅时逸的话仍在脑海中回荡，她只有那么一次机会了，再经过昨夜的事情，她才下定了决心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物质生活。
　　而这也并非物质，而是生活。
　　一个人再怎么犯傻，傻过几次也变清醒了。
　　“可是现在，妈妈还可以自主独立，可以照顾家庭，我和慕笙出去赚钱不好吗？”苏姝遭到了拒绝，心里很难受。
　　“你毕竟已经嫁为人妻，这样抛头露面，你让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
　　“小姝，你妈妈讲的话有道理，还是把工作辞了吧，安心在家做个贤妻良母来的更好。”慕父在旁敲侧击，意图改变她的决定。
　　“那爸妈有想过我爸妈吗？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不需要我养吗？还是在爸妈你们看来，嫁到这个家来，奉养你们是理所应当，而我要是往娘家拿一些钱就是错的。”苏姝目光严厉，看得二人眼神飘忽。
　　“这又是什么话？小姝，我们可没有这样说。”慕母惊奇了，立马解释。
　　“就是，小姝啊，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不然等慕笙回来，你和他两个人商量。”两个人只好用这样的方法来拖延时间。
　　事实上，苏姝很矛盾，一方面觉得与父母闹得这样不可开交，不利于维护家庭的和谐，另一方面又怕真的失去机会，再者，慕笙出轨哪怕没有成为事实，但他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也难保他们将来不会离婚，所谓她成了弃妇也丢失了工作，那她以后的生活又该如何自处呢？
　　她的眉头紧锁，思忖着。
　　到了晚间时，慕母便叫道，“小笙要下班了，你怎么还不做饭？”
　　有时候一个人说话的方式，的确会让另一个人动了恻隐之心，而苏姝也一样，接着，她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厨房。
　　今日做了三菜一汤，有什么拿出来做就是，到了七点慕笙就回来了，她在厨房里叫道，“吃饭了。”
　　把饭菜端出来时，只见三个人都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苏姝收回目光转头进了厨房，将余下的菜端出来，给他们每一个人盛好饭才又开口，“过来吃饭吧！”
　　几秒过后，三个人还是一动不动，苏姝微微的抽了抽嘴角，忍下心中的不满，又开口，“爸，妈，慕笙，过来吃饭了。”
　　“嗯。”慕母这才应声，扶着慕父走过来餐桌。
　　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只见慕笙拿起筷子夹了一道西红柿炒鸡蛋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又满脸嫌弃的吐了出来，吼道，“你这做的都是什么？这么难吃？”
　　“我在家时没做过饭。”苏姝只这样说，心里翻江倒浪。
　　“没关系，没关系，以后多加练习就是了。”慕母笑着圆场，转身对儿子摇了摇头。
　　看着几个人明显对她做的饭很倒胃口，索性不想吃就别吃了，干脆开口，“我已经递交了外派总公司的申请，升职加薪是免不了的，你什么意见？”
　　苏姝将目光转向慕笙，她的视线很清晰，心里也很清醒，这只是他与她两个人的对话。
　　只见慕笙双眼紧闭，径自起身，“问我意见！这不是你日思夜想的吗？苏姝。”话一落，只留下一个远远的背影。
　　“那我就当你点头。”苏姝开口，慕母就慌了。
　　“这可不行，这么远的地方，要么都不去，要么你和小笙都要去。”好不容易骗到手的媳妇，她怎么也不放心，这可是她最大的让步，就看苏姝识不识相了。
　　“我是不会去的。”只听远远处传来她的话。
　　………
　　从前，车，马，邮件都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人，苏姝的理想是去一座城，爱一个人，慢慢生活，终此一生。
　　木心的《从前慢》，她年少时最为喜欢。
　　从前是美好的，却也是无法回头的岁月。
　　苏姝以为只要装作看不到就是最好，她不想打破眼前的平衡。
　　可是下一秒，傅时逸扔给她一叠照片，她轻轻地拿起来，映入眼中的全是慕笙和同一个女人在公共场所亲吻拥抱的画面。
　　他婚内公然出轨！
　　苏姝并不感到意外，但亲眼见到那种照片，她平静的心情转而是愤怒，哀莫大于心死，这么久以来的努力是这样的结果。
　　她不知道往后的生活，该期盼些什么。
　　苏姝叹了口气，将照片叠好又放回桌上，在她看来，这是一场笑话，她将手靠在桌上撑着眉头，有些不知所措，不看傅时逸，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我想，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傅时逸见她如此，也是将心狠了下来，眼眸凌厉地望着她。
　　苏姝抬头，眼神渴望。
　　“你就没有想过，你匆匆结婚是为了什么？”他的语气低沉，别有深意。
　　“我想知道。”苏姝坚定地开口。
　　“慕笙在去你家与你相亲时，家里就有了破产的迹象，不表明是因为什么，你不好好想想吗？”傅时逸说的轻松，却让苏姝觉得是深重的打击。
　　她是清楚的，父母本来就想让她过安稳平凡的人生，如果让她嫁入豪门，能让父母在名利与金钱上双收，那就断然不会拒绝。
　　可一旦让苏家知道，慕家会破产，苏家估计连家门都不让进的。
　　这件事情确实来的太过突然，为什么他们两个才结婚不到一个月慕家就破产了。
　　回过头一想，又开口，“你怎么知道？”苏姝的眼神很疑惑，这个信息量太大了，心里有些不确定，又抱着一丝希望。
　　“这是他们集团的会议记录。”傅时逸左手打开一个抽屉，从中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她。
　　变故太快，苏姝看着资料明显也是吃惊的，眸色浮了一下，但又很快转暗。
　　时间刚好是相亲前的两个月，再者，傅时逸压根没有必要骗她，她和她认识时，也是两个月之后了。
　　几秒之后，苏姝不禁笑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很傻，居然被傻傻的骗婚了，她不知道，此后还能相信谁。
　　“苏姝。”傅时逸眉峰扬了扬，大概是没有见到苏姝这样愤怒的模样，他也不想多说什么话，毕竟，他所要做的只是让她清醒。
　　苏苏没有回应，默默地站着，手指将文件捏得变形，她的心里有无尽的愤怒。
　　一开始她还不明白，为什么刚结婚慕笙对她的态度就不对了，原来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对她上过心，压根儿没有用心与她经营婚姻。
　　苏姝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站起来，冷淡的说，“我先回去了。”
　　“好。”傅时逸冷淡开口，见苏姝落寞离开，他的心里不知是快意多些，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他说的可都是事实呢。
　　只一件事他没说，当初撤资的人，是他！
　　苏姝打卡离开公司，已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头昏脑胀的，但心里理智极了，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慕笙，好久才被接起来。
　　“怎么了？”慕笙十分的不耐烦 。
　　“你在哪？”她压住自己的怒气，站在公交站台上好一会。
　　“我在上班，没事我挂了。”话一落，电话立马挂断。
　　苏姝将手机放进包里，抬头望着澄澈的天空，深呼了一口气，去往傅时逸所说的酒店，什么话都不足为证据，眼见为实最好。
　　她已然知道，自己会面对怎样的场景，不知觉的脑海中浮现了许多画面，还有很多种应对的方式。
　　慕笙所在的酒店是一家高档会所，她坐公交车后又转坐出租，酒店是会员制的，大门保安不让她进，她立刻报了傅时逸的名字，立刻得到了放行。
　　“傅先生不常来，都是助理过来，您是？”领路的服务生开口问。
　　苏姝不动声色，“我找人。”
　　“哦，好的，前台请。”服务生将她领到前台。
　　“谢谢。”苏姝开口道了谢，去往前台报了傅时逸的名字，前台热情的服务之后将一张房卡递给她。
　　苏姝乘了电梯上楼，她拿到了慕笙的房卡，也是因为傅时逸安排的关系，她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她知道，这个时候他们还在一起，三个小时之后他才下班回家。
　　她慢慢的走进，站在门前，心跳的极快，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此刻，她竟希望一切都不像傅时逸说的那样，她多希望……
　　抬手轻轻敲了房门，见没有任何反应，又重重地敲了几下，房间里竟真的有他的声音，极度的不耐烦，“谁呀！”
　　“打扫……打扫房间的。”她慌乱无措的开口。
　　“不需要！”房间里有欢愉的声音传来，事实已经清楚了，苏姝也不是一个知道了真相还要为之找借口的人径自从包里将房卡拿出来。
　　这样相安无事的生活，终究回不到从前了。
　　手里的房卡滴了一声，她一推房门就开了，原本以为已经准备好了，心里却揪得疼了起来，想转身就跑，可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几秒之后，一步一步朝里走了进去。
　　“啊！你是谁呀！？”女人率先看到了苏姝，惊呼了一声，凭着本能，将身子往回躲。
　　苏姝这样措不及防的出现，慕笙转过头来时险些吓出心脏病来，终归还是做贼心虚吧！
　　慕笙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声音颤抖，“你……你怎么来了？”
　　立刻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从那女人身上下来翻身下去，拉被子来将自己身体遮住。
　　“老婆，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慕笙，你太让我失望了。”窗户纸已经捅破了，苏姝不想见到他，冷淡的别过脸，失望的表情显现在脸上。
　　“老…老婆……我错了！你听我解释……”慕笙慌乱了，立马翻身下床从地上捡起衣服穿上。
　　“你就是笙的老婆啊，和笙形容的一样，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你要好好想想，他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 那个女人坐了起来，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身子，下巴扬起，鄙夷的打量着苏姝。
　　其实她打量着苏姝想，以前也偷偷找人调查过，说是小小年纪就是总监，想着一个小姑娘有什么魅力，但如今见到了，才让她心里发慌。
　　眼前站着的人，只有浅浅的妆容，黑发披肩，穿着一条普通的白色针织套裙，原本不惊艳，可她眉间的气韵，那一双眼睛生得极美。
　　只那么一站，气质就是没话说。
　　苏姝没闲心管别人，她的眼眸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嘲讽的一笑，她只当以为不嫌弃他也就算了，慕笙竟然嫌了她。
　　“婚姻最重要的就是忠诚，慕笙你不懂吗？”苏姝压低了声音，哪怕心里有再大的火气，“你这样做，让爸妈的脸往哪里放？”
　　“小姝……老婆，原谅我……只要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慕笙立马跑过来拉住苏姝的手哀求。
　　“你以为只有我知道了，别人就不会发现吗？我今天才发现，慕笙你原来那么蠢。”她转身挺直了背脊，“你还是自己想好，回去怎么和爸妈解释吧？”
　　“你要说出去。”他问。
　　“自己想好措辞解释吧，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苏姝不想做那个传话的人，所以转过身来时，手机的屏幕已然亮起，正是和母亲的通话中。
　　慕母那么在意街坊邻居的看法，那么在意那么晚了，有男人送她回家是一件多么大的事情，那慕笙出轨成为事实，她想知道慕母又会如何？
　　慕笙慌乱地坐到了地上，哪怕回去后颜无耻的辩驳，现在都要想办法稳住苏姝。
　　“老婆，我错了，原谅我这一次吧。”慕笙慌乱了，又上前伸手抱住她。
　　苏姝理智之余又不禁哀伤起来，“你要我原谅你，你要我怎么原谅你呢？你明知外派是我的追求，可你却伙同你父母一起欺骗我爸妈，假装不知道要破产的事情，你又存的是什么心思？你们这是骗婚。”她站着，用手遮住眼睛，泪水潸然而下。
　　“不，不是的，我是爱你的……我是因为爱你，小姝，你要相信我！”慕笙听到她的话慌了，开始不停的解释。
　　“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了。”她对他说的话没有一点动容，只是喃喃开口，泪水无尽的流下。
　　那个时候，她真的有想过和他好好的过下去，她并不奢望他们能有多恩爱，只求心安，心里有着彼此的位置，这样相伴走过一生而已。
　　仅此而已！
　　可从前那些珍视的，已然回不去了。
　　“你想清楚吧！”她心伤至极，挂了电话朝外走去，眼前突然一黑便倒了下去。
　　当她再次醒来时是身处医院，医生见她醒来笑着说了个让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的消息，她怀孕了。
　　这个时候有孩子，无疑是彼此的负担。
　　苏姝对爱情的幻想破灭，对这段婚姻了抵抗。
　　从一开始她和慕笙追求就不同，需求不同，沟通不足，现在因家庭生活的柴米油盐磨掉了感恩和想要走下去的心。
　　剩下油腻，无奈，对生活的埋怨，甚至是对彼此的埋怨，哪一个环节走错了，都有可能走进一个死胡同。
　　苏姝的婚姻已然走进了死胡同，看不到希望，又找不到退路。
　　再次苏醒，慕母炖了汤，几乎一家人都围在她身边，抬头看见慕笙却觉得很远，至少，从这一刻，从他出轨的那一刻，心就远了。
　　“妈。”她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爸也来了。”
　　“诶。”慕母急忙上前去，“我给你炖了鸡汤，你有了孩子可要好好补补。”
　　“爸，妈，今天你们也在，我想听听你们对昨天那事的看法。”木已成舟，再说那些事也没有意义，她现在只想听听他们的想法。
　　“小姝，你听妈说，妈知道你恨小笙，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他一定是无心的，一定是那个女人勾引的他。”慕母倒是极力的维护和解释，将所有的事都推在别人的身上。
　　“哼，你这个不孝子。”慕父似扮黑脸一样冲上去扇了他两巴掌，又往他的脚上踹了一脚。
　　慕笙吃痛的一叫，“哎呀，老头子，你怎么下那么重的手？他是你儿子啊！”
　　慕母看到后心疼极了，立马上前，“痛不痛啊，儿子。”
　　“没事，不疼，只要小姝能原谅我。”
　　“对，对！”慕母又回到她的身畔，笑着道，“小姝，你别生气了，是小笙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原谅他这一回。”
　　苏姝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回避，“从一开始这场婚姻就没有诚恳而言，又为什么要继续？”
　　“不，不是的！小姝，我是爱你的。”慕笙走到她的床边拉起她的手。
　　苏姝还是皱着眉头一副厌恶的样子。
　　“对呀，小姝，一定要留下来，不管怎样，要为了孩子着想。”
　　为了孩子，好一个借口。
　　只当为孩子，她真就留下来了，在这场婚姻里，她和慕笙是个体，她过得并不快乐，所以慕笙不会绑住她，可现在她有了孩子，孩子会绑住她。
　　她进入了梦乡，只觉得心里很累，苏姝觉得她的人生，肯定是被谁按下了快进键，许多的事情，她一定是错过了。
　　她睡着时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慕笙在空旷的草地上玩闹，恩爱非常，她生下了一个孩子，一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们一起搬进大房子，等孩子长大了，他们一家人一起长途旅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人生真的快进了许多，一下子就跳到了可怕的场面，明明对方就在身边，却总是触不到，睡梦里她隐隐地流下了眼泪，可她并不记得刚要抽身出来的，那场梦里有什么悲伤，相反的，那些要胜过许多回忆的细节。
　　知道女儿住院了的父母着急的赶到医院来，就是嘘寒问暖，自从慕家破产，父母对这家人的态度更是大不如前了。
　　“女儿，我可怜的小姝，你是怎么了？”母亲一把推开站在苏姝身边的慕笙扑了上去，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妈，我还好，你们怎么来了？”苏姝咬着自己的唇笑了笑。
　　“电话你又没说清楚，只说你住院了。”
　　“没事，我都好。”苏姝轻轻道。
　　“亲家，小姝我们照顾得很好，她没什么事，只是有孩子了。”慕母上前去温柔开口。
　　母亲听闻脸色很不好，想当初自己一心要把她嫁给慕笙，是她造成女儿的不快乐，心里就是无尽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