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乱京都 炒作妙招 沉鱼落雁鸟 ...
-
这两天我闲的自在,整日不是去找谢必安打架,就是跑到流晶河畔看热闹。
只有鸿胪寺不轻松,范闲担任副使一职与北齐谈判,我想到范闲一脸迷茫的表情,就觉得可笑。
今天终于等来了来自流晶河畔的情报,徐若延在登仙阁门口出言不逊,闹的好像挺欢。
我也没耽误,戴了帽纱,抓住书架上事先准备的卷联,急匆匆向那里赶。
青慕瑶近日只是亮相,未曾真正陪客,目前来说架子应该摆足,名声应该炒大,最好要跟朝堂扯上关系,这名声才能真正打响。
在朝堂打响名声之后,我算好了,会在月后太后寿宴上,让她扬名京都。
我赶到的时候,登仙阁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人,楼上青慕瑶的窗帘微微揽出条缝来,她在看。
不能耽误功夫,现在正是炒的最盛的时候,我大手一挥,拨开人群,一步步迈上登仙阁台阶。
徐若延先前自报了身份,身边还有两个看上去要动手的随从。周围人不敢得罪他,谁也不愿意摊上官司。
“妈妈,不是说好了不接客。”
在这一片寂静里,我把卷联小心翼翼抱着,生怕揉出一丝褶皱。
我懂,登仙阁没有大后台,没有权贵撑腰,面对朝堂子弟不敢过于苛责,今天若是他硬闯,可能真会放任他一路闯上楼。
我找的就是这样没有背景和后台的地方,因为所有会得罪人的事,都可以由我摆平。
“公子,请回吧。”
我手一伸,冲着人群外的大道一比划,语气平淡。
他哪里受得了这气,挽着袖子就冲上台阶,伸出手指我鼻子。
我握着他手腕,手掌一推,先将他甩下了台阶。
“我们登仙阁的花魁近日不接客,还望您遵从一下规矩。”
我清清嗓子,提高了音量:
“公子身份尊贵,竟然这般没脸没皮,当着咱们百姓的面,撒泼出丑。这要是把名声搞臭了…”
我挑挑眉,把声音变尖了点:
“以后怎么娶姑娘呀?”
这一句戏谑话说的周围百姓哄笑起来,他的脸涨的通红,近看好像肉都在抖,我将卷联半挡嘴,刻意对他笑了一下。
“…把她那面纱给我扯了,嘴给她打烂!”
我当然不能让他发现我身份,于是手下用的力也是大了些,在那随从胸前一推,他一声闷响径直飞了出去。
百姓群里阵阵惊呼,挤着拥着让出条道来。
我看着气极败坏亲自上阵的徐若延,瞄准脸颊,伸出手掌,但是停在了半空。
我犹豫了。
要是我这一掌拍下去,让他回想起来那日熟悉的痛感怎么办?
想到这,我手臂一甩,毫不拖泥带水,一声脆响,他脸上印着我的掌印,就带着后劲旋转着摔了下去。
我就要让他知道是我。
这一掌拍下去,正好迎来了更多的看客,我广袖一挥,手里卷联骤然在空中翻开,上面洋洋洒洒印着两列大字:
“沉鱼落雁鸟惊喧,闭月羞花花愁颤。”
我把这副纸卷从左到右缓慢的展示给下面的人看,听见人群中此起彼伏的诵读声,十分满意。
然后脚下一点地,我捂着帽子翻身而起,一阵宽大的衣袍抖动声,身体轻巧的踏上门口的柱子,手里一送,那卷联便正正好好勾在了招牌边上。
“公子,不好意思。”
“真不陪客。”
我轻然落地,抱着双拳给倒在地上的徐若延一拜,就挥着衣袖进阁了。
青慕瑶一直躲在她的帘后,下面这场景她看的清楚,所以我刚上楼,她就很急迫一般探着头让我进屋。
“没事,你这附近的情况,有人在帮我盯着。”
我交代了一句,却见她面色紧张,眼神飘忽不定。
“怎么了?”
她扯着手里的手绢,犹豫了半天,才吞吐的开口:
“刚才那个先冲上来打您的,是我哥哥。”
我眉毛一跳,当下扑到窗边,但是那个被我打飞的男子,已经找不到身影了。
“怎么回事。”
“你家不是在东夷城吗?”
问出来我就后悔,她被卖了之后,哪里还有自己家里人的消息。
可是有点麻烦,要是她哥哥是徐若延的跟班,对我接下来的计划而言,可不是件好事。
“对不起…”
她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有点局促不安的开口。
“算了。”
我向外又张望了一会,把帘子关紧,回身拍了拍她肩膀:
“那正好,你哥也活不了。”
她还是有点善良,听见我这话,身体一颤。
我有事情要做,不能停留太长时间,上楼本就是想看望她一下,没有什么多余的事情交代。
“当然,决定权在你。”
我停在门口,给她留了句话,飞快的从阁里又跑了出来。
有人依然围在门口,详细的读那句诗,我翩然转身去,深藏功与名。
第二天,蒙面女流晶河畔打架事件传的沸沸扬扬,百姓自然站在我这一边,给我冠以护花使者称号,而且自这一事传开,越来越多的人对青慕瑶感到好奇,这才是我的最终目的。
“沉鱼落雁鸟惊喧,闭月羞花花愁颤。”
在与谢必安刀光剑影中,我听见李承泽念了一句。
“梨音姑娘这诗,写的也是极好。”
李弘成在旁边感慨着。
我无语的挥剑,余光里瞧见这两位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一边吃水果一边观战,画面有点和谐。
“那您觉得,我和范闲比呢?”
我喊了一声,有点气短。
谢必安手里一快,剑声呼啸而过,我没听见那边回了什么,又大喊了一声:
“算了,我怕跟他写重,那多尴尬。”
我一边看那边两人谈话,一边挥剑,猛然听对面来了一句:
“你能不能别分心。”
谢必安一张脸微微皱眉,紧接着我肩膀腰间一痛,连忙后退了几步。
“停!”
我大义凛然的一伸手,把他制止了。
这两天被打的腰酸背痛,晚上一泡澡浑身都疼,第二天早上起床更困难。
我感觉回到了小时候师父教我练武的时候,那时候可比现在惨多了。
“要不要吃水果?”
收拾完了之后,李承泽端着果盘对我一举手,我搬了板凳过去坐着。
“这事是不是闹得大了些?”
李弘成问我。
“没事,放心吧,我身份暴露不了。”
“得感谢世子殿下您的情报及时。”
我抓了个桔子,剥开顿感清香,腰酸背痛全都忘了。
“范闲那边谈判中止了。”
李承泽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们跟北齐还有什么可谈的?”
我问了一句,这几天对范闲的关注少了些,我听见这话,有点惊讶。
“南庆在北齐的暗探暴露了。”
我听见李承泽这话一说,一口桔子含在嘴里,没反应过来。
“是谁?”
“言冰云。”
“监察院四处主办,言若海的儿子。”
我眨眨眼睛,把桔子咽了下去。
“我不知道这个人去做了暗探。”
我对于监察院了解不算多,也没时间培养能被监察院接受的卧底。所以,我听到言冰云这个名字,得思考一会儿。
“当初送他去当暗探是绝密。”
李弘成提醒了我,我点点头,又剥了个桔子,豁然开朗:
“那就是南庆有人泄密呗。”
…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我看看李承泽,他一边嚼葡萄一边看我,我再看看李弘成,他有点纠结。
“北齐那边怎么提的条件?”
“用言冰云换肖恩和司理理。”
这两个名字不陌生,当初陈萍萍万里奔袭,以双腿的代价才抓回了肖恩,现在放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
但是这与我无大关系。
“庄墨韩一直没有出门。”
李承泽甩甩刘海,兀自说。
我刚要把手里的桔子瓣塞进嘴里,他就偏过头望着我说了一句:
“因为在过两日的庆功宴上,他会有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