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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乱京都 范府聊天 你可以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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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李承泽在府上关禁闭的最后一天,我送过葡萄,闲来无事,正巧回府后听说范闲曾来找过我。
我骑了匹马直奔范闲家门口,刚进门就被范思辙撞个正着。
“啊!疼死我了!”
他把我撞的后退了半步,却自己抱着肩膀,耷拉脸喊疼。
我这才看见后面跟着手握戒尺脸有愠色的柳如玉,范思辙低着头回身望了眼,身形一闪,把着我的胳膊灵巧躲在了我身后。
“呀,梨音来啦!”
柳夫人看见我,手里的戒尺迅速的收了起来,几分怒意变化成了一种烦忧之色,她走近端着我的肩头,上下打量我:
“半月之前听说你病了,自那时候起,连人都见不着影。”
她将手在我肩头滑下来,于双臂处紧紧握了下,关怀的问了句:
“如今可是好了?”
我眼睛弯弯,轻柔的笑着,回应了一句:
“梨音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夫人不必为我担心。”
我说完,感觉有什么在轻轻蹭着我后背,怪异的回头一望,范思辙正弯着腰,将头抵在我的背,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瞧不着瞧不着…”
我对着柳如玉的笑意险些僵在脸上,她借着我转身的空隙望见了范思辙的身影,戒尺一掏变了脸色:
“范思辙你给我出来!”
身后的范家小少爷发出一声哀叫,伸出手来就抓住了我的肩膀:
“姐你帮我…我真知道错了,你让我娘饶我这次吧。”
“你瞧瞧她给我打的。”
一双颤巍巍的小手从我肩头伸出来,掌心冲着我,我一看,被尺子打的红印格外清楚,都有些肿了。
“姐…”
背后范思辙又委屈的嘟囔了一声,好像小动物一般。
“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虽然我知道柳如玉不会真发那么大的火,她对这个儿子是深深的无奈,到底还是心疼的像宝。
她现在生气,可能是范思辙又管她要钱了。
我轻咳一声,恍惚间看到周身散发出圣洁的光芒。
“您看思辙这手红成这样了,不然咱这次就这么算了,打狠了肿那么两三天儿,您看着也心疼不是?”
柳如玉表情缓和了一阵,虽然举着尺的手放下了,但眼神还是冲着我身后偷露出半个头的范思辙狠狠剜了一下,有些嘴硬的开口:
“我能心疼他?!”
柳如玉还是放手了,叹了一声往自己屋里走,院子里的仆人们从各自藏身处走出来,战战兢兢的继续打扫着庭院。
“给我出来。”
我敛着衣袖,站直身子说了一声,后面的人就张望着出来了。
“果然还是梨音姐对我好,我姐和范闲是一边的,都不管我。”
我伸出手指怼了怼他额头:
“你是不是又管你妈要钱了?”
他嘴一撇,皱着眉头,摆出一副绝世委屈的表情:
“我这个月零花钱又被扣了…”
“我的书局都开好了,我哥那边也不开始写书。”
“我赚不到钱嘛,只能管我妈要。”
我盯着他越来越低的脑瓜,问了一声:
“开书局?”
“你哥在写什么书?”
他猛然抬头,眼睛一眯,露出一道闪着精光的笑容。
我也没废话,掏出包钱在他手心一放,抱着手臂等下文。
范思辙如获至宝,揪着袋子在耳边一晃,喜笑颜开,也没耽误时间,全都说了。
“我和我哥合作开书局,他写书,我卖。”
“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澹泊书局。”
他把钱往袖子一塞,凑近我:
“你猜猜我哥写那书叫什么?说出来吓死你!”
我闻言笑了,和他一样表情带着神秘,低声说道:
“红楼。”
…
他眉头一皱,带着神秘感的笑容不见了,好像还有点不开心:
“你怎么知道?”
我早就该知道,当初看见这本书我就很迷惑,知道范闲也是穿越而来之后,我就猜这书跟他有关系。
范思辙的反应告诉我,这就是他写的。
“我若是知道,对你们来说好处可就太多了。”
我留下一句话,甩着袖子往前走,范思辙连忙跟过来抓我衣服:
“什么好处?!”
我四处张望了一下,侧过身去,将音量放小了:
“我和二皇子殿下关系好,他喜欢这书。”
“皇家的买卖,做不做啊?”
他机敏的商业头脑转动起来,嗅到了金钱的气息。连忙快走两步。当下像只大蝙蝠一般伸出手横在我身前:
“做做做!”
“范思辙,我对你好不好?”
我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
他一听,挺直胸膛,当场给我比了一个大拇指:
“那没得说,不仅帮我求情,还给我零花钱,拉生意。”
“姐在我心里,这么高!”
他伸平手掌,一路往上比,举到头顶不甘心还往上跳了一下。
我乐了,看着旁边没人,交代他:
“以后范闲那边,帮我关注着点。”
“遇上啥难事了,来找我就行。”
他头发一甩,给我一个会意的眼神。
他抱着钱钱快乐跑远的身影,与我刚来时截然不同,我想起今日是来找范闲的,就一边喊边向那房间走去:
“范闲,范闲!”
我背着手,话音刚落,范闲的房间门开了,他靠在门框上伸手招呼我进去。
“你前几天哪去了?病好了吗?”
“好不容易有你消息,你还不在候府。”
他瞥了我一眼,表情有点微妙:
“在二皇子府上?”
“想多了,我那是在大街上买葡萄呢。”
我呵呵一笑,随即伸出手来在胸口一捂,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这病要是出点差错,你可就再也见不着我了。”
背过去的瞬间,我的表情又恢复如常,找了个小凳坐下了。
“怎么回事?”
范闲一皱眉,走过来问我,我屁股刚挨到板凳上,从里屋传来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
“你来了。”
我心里一惊,只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转过头望见从帘后走出一个高大身形的人,黑布遮眼,面无表情。
站在我几米以外,他手里举起一根木棍形的武器,对着我,缓缓举到身前。
范闲看情况不妙,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飞快转身挡在我们中间:
“叔,你先别对她动手。”
“牛栏街那事,她没说。”
我挑挑眉,坐着探了探头,去望那沉默的男人:
“我记得你叫五竹。”
“怎么,后劲太大,现在想要动手了?”
范闲回身使劲冲我努嘴使眼色,我当没看见,却听见一声重响。
五竹手一松,棍子直接砸在地上,他走过来,隔着范闲对我说:
“我记着。”
他机械的声音平静,无波澜,听不出任何的语调。
然后他一伸手,指着我,嘴唇微动:
“是你忘了。”
范闲身体僵直了一会儿,看看他,又过来看看我,把胳膊一撤:
“害,我还以为你们要打架。”
我这真气七品的身手,他一棍子我就没命了,本来想他要是出手,我就用轻功从旁边的窗户飞出去。
还好他没有跟我打架的意思。
但是他这话有毛病,我伸手揉揉眉心,感觉眼睛都疼:
“你记得或者不记得,与我无大关系。”
“你们两个认识?”
范闲坐在我们中间,试探的问了一句。
“嗯。”
五竹点点头,范闲又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我,好像我给他带来了很大惊喜:
“全天下都没几个知道我叔,你怎么谁都认识?”
我按着眉头的手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耳朵里传来五竹的声音:
“你救过我,我还帮你传过很多话,做过很多事。”
“你和喜欢的人见面,不敢被别人看到,我就帮你看门。”
我猛然睁开眼睛,带着怒意,但是控制着,又在手的遮挡下隐去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编出这种话,实在是听的不太舒服,当我看着范闲瞪大眼睛来看我,那种好像知道了什么秘密的表情更让我火大。
我清清白白,何曾有过偷偷摸摸和喜欢之人见面的时候。
范闲拿过茶杯,好像在压抑心里的震惊,喝了一大口。
五竹却又想起来什么,两步迈到我面前,掷地有声,大言不惭的跟我说:
“我记起来了,在小姐怀孕的时候,你还给她肚子里的孩子绣过荷包。”
…
我太阳穴剧烈的跳动着,整个身子从脚尖到头顶全部僵了。
范闲一口茶没咽下去,全喷到了五竹的身上。
我彻底没话说了,黑着脸坐那没动,隐忍着怒气,享受着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感觉。
“给我绣的???”
范闲咳嗽完挣扎着喊了一句。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范闲的母亲是五竹口中的小姐,而五竹以为我是他和小姐的恩人,我还给没出生的范闲绣过荷包。
…
“你可以叫我一声姨。”
我沉默良久,放弃解释,侧头对范闲说了一句。
范闲对上我淡然的目光,蹭的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涨红了脸就要争论。
我笑了,我觉得有人比我还不能接受五竹这套说辞。
“叔你这就过分了啊!”
“她是候府的小姐,看起来与我年纪差不多,这故事你编也不能这么编啊!”
我满意的点点头。
“五竹,我是庆明侯府的楚梨音,五岁离开京都,一年前才回来。”
“我不认识你家小姐,在这之前,不认识你,也不认识范闲。”
我拄着头,把视线送到窗外,缓缓的说着:
“我不排斥长的像另一个人,但是我只能是我。”
我没查过沈九卿,她与我像,但我一点都不好奇。也许她真的如五竹所说做过那些事,但这是她的,不是我的。
我已经很忙了,多余的事,我不感兴趣。
“嗯。”
五竹没再说话,只是简短的应了一声,我瞥了他一眼,觉得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他应该再也不会提这些事了。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范闲咳嗽了一声,问我。
“今天庄墨韩进京,天下学士以他为尊,想找你看看热闹。”
“你去不。”
我抖抖袖子,带着浓厚笑意看范闲:
“大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