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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乱京都 美人进京 买点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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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是新承恩泽时。”
我在他的眼眸里望见了脸颊微红,眸子亮晶晶的自己。
李承泽没有再和以往一样问我,这诗句的意思。
我觉得他明白了,他沉沉的目光在我脸上游离,缓缓垂下头咬着一边的嘴角,若有所思的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不正常,我敏锐的从那笑意里,捕捉到一丝暧昧。
虽然我知道这个词不合适,尤其用在李承泽身上,更显怪异。
但确实没有更趁手的。
“梨儿,我觉得我要忍不住了。”
我见他双手撑在座榻上,舌头轻舔了下嘴角,刘海挡住了半张俊秀的脸,隐约看得到他在笑。
“什么?”
他声音太沙哑了,还刻意的放轻,像是羽毛拂过我心尖,痒痒的,又挠不到。
我怀疑我听错了,又追问了一句。
“我克制过,但是快要忍不住了。”
他很有耐心,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咬字甚是清晰。
我皱着眉,看他随着呼吸微微吹起的发丝,没敢回答。
李承泽没听到我的回音,就甩了下头发,抬着俊脸看我。
我不太确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心头乱撞是真的,脸上发烫是真的,面上尽力正常的表情也是真的。
“我要忍受不住,被禁足的日子了。”
…
李承泽眼睛里又笑意满满,将喂我葡萄的那只手张开撑着下巴,一时间狡黠,得意的情绪在眼底翻涌着。
显然,这句话没什么值得他得意的。
“我府上的葡萄不够了。”
李承泽没让我无措多久,就甩着袖子打打碗沿:
“梨儿帮我买点吧,乔园街那边的水果摊,葡萄好吃。”
我看着李承泽捧着脸,极具刻意性的挑眉,不禁想扶额。
这人,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殿下真有眼光,那儿不仅葡萄好吃,梨也甜。”
我挑眉转过身去,跳下窗之前飘飘然扔了一句:
“买点梨不?”
回府换了身白衣披羽袍,我顺手把帷帽戴上,一边捋面纱一边走。青慕瑶来信说今日到京都,我怎么也该为她接风。
青慕瑶不叫青慕瑶,这名字是我跟李承泽提及的时候,现给她起的。
她原名叫唐棠。
多年前,我回京过年途经东夷城的时候,第一次在街上撞见卖身交易,拨开充满污言秽语的男人堆,我看见了被关在笼子里的唐棠。
她长的很媚,即使是一张脸脏兮兮的,头发也有些乱,不影响她的媚丽半分。周身皮肤雪白,被链子磨出的黑印加上红痕,透着让人想入非非的美。
我一个女孩子,就这么挤到了一群男人的前面,她把着铁栏杆,把脸凑到缝隙处看我。
一双含着泪珠,可怜兮兮却会勾人心魂的眼睛,就算我,心里也有片刻的失神。
我看着那些男人眼睛毫不收敛的欲望,赤/裸裸的目光,耳边充斥着污秽的话语。
有人拍我的肩膀,用怪异眼光瞟我,取笑我。更多的男人争先恐后的报价,唐棠在这一声赛一声的吼叫中,咬着红润的唇,微动着眼珠,没什么大情绪。
我之所以留下她,不是可怜心疼,动了恻隐之心,也不是做善事积德。
我只不过是在这些男人的报价声和眼神中,看到了唐棠的另外一种可能,一种为我所用,周游权贵子弟之中收集情报的可能。
她有价值。
所以我在男人们不甘又愤怒的眼神里,带走了唐棠。
她的父母为了供她哥哥念书生活,把她卖到了妓院。她身上大大小小,既有家里人殴打的,也有打手留下的。
“你这条命是我的。”
我拎起她杂破的衣领,对着她那双美艳却怯懦的眼睛说。
“青楼能去吗?”
“我要把你送到青楼。”
她好像想起什么,狠狠的打哆嗦,我拿出手绢,在她有泪痕和泥点的脸上胡乱一抹,塞到她手里:
“你生的媚气,眼睛灵动,我把你送给青楼,妈妈会教你琴棋书画,歌舞弹曲。”
“你做好了,成为花魁招牌,就会有权贵子弟为你一掷千金,身边的也不再是今天那些猥琐下流的男人。”
我把她送到红袖招,她有天赋,那年的唐棠打扮好了坐在那里,活脱脱一副美人画,只不过少了点内里灵魂。
“青慕瑶。”
我靠着柱子,伸出剑挑开这顶轿子的门帘。
花香气卷着风吹拂而来,玉葱般的纤指缓缓压在我的剑面上,轿子中的美人儿一手撩起面上黑纱,目敛柔波,红唇微张:
“您取的新名字,奴家喜欢。”
我手里剑一扬,就卷住扯开了帘边,她略带几分羞意的拢好衣裙,伸腿迈了下来。
我身为女子,很少去青楼这种风月之地,对京城流晶河畔的几家熟悉,纯属工作需要,青楼这种地方,三六九等人员混杂,情欲之下流连忘返,口无遮拦,容易生事更易败事。
我见她娇弱的身子不稳,惊呼一声撞到我胸前,就伸出手来将她后领一扯,张口说道:
“醉仙居的司理理败露了。”
“所以我来接你。”
她扶在我肩上的手按了按,透红含笑的小脸抬起来,娇嗔了声:
“您的身子,贴着不如上次软了。”
我眉毛欢快的一跳,把她的手打掉,堂然向后退了几步。
她抬袖半捂着嘴,风情万种的笑着:
“奴家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能见到您。”
我伸进左袖里的手缓缓掏出一本册子,甩着手腕,将它在风中像花般展开来:
“这是个拿人把柄的好东西。”
“红袖招少你一个,还有别的摇钱树,补上就是,钱还是大把大把赚。”
“但丢了命,可就什么都没了。”
红袖招一家占大,肮脏事不少,几条人命在里面一比竟也算不得什么。
“慕瑶,是你观察的好。”
她闻言一笑:
“也是您教的好。”
我脸上挂着明显的笑意,将册子又收了回去,青慕瑶这几年在红袖招学艺,在人们之间周旋,心窍有了,手段也不错。
身段面容,更是上等中的上等。
我将帷帽向下拽了拽,回身拉上她的手臂,一面轻声说:
“登仙阁,以往一直被醉仙居压着,不景气。”
“我把你接到那去,不景气的地方好控制,把你赎出来也容易。”
“帮我把事做成,我放你自由,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
“我不找男人。”
她垂着头,柔声细语里带着一丝倔强的反抗。
“我不信他们。”
我侧脸看了看她,她顺从的垂眼,微蹙着眉,到处透着一股悲伤气。
“不找也行。”
现在谈这些终究为时尚早,等到日后,再跟她细谈也不迟。
跟登仙阁的妈妈进行了一番交谈,她很欢喜,看着青慕瑶的背影透着打心眼里的喜爱。
简洁的说是那种看见金子的喜爱。
我的面纱把脸挡的严严实实,风吹拂起来的时候,她就侧着头,带着好奇的想看透我的样貌。
我没让她如意,极随意的斜靠着身,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跟她谈妥条件就走了。
乔园街的水果确实不错,我左看右看,直接走进了我卖书赚钱的清欢阁。
我背着手立在大厅里,掌柜连忙把笔放下,凑了过来。
“帮我散步个消息。”
我伸出手来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呼吸着满屋的墨香气,在心里措辞。
“就说,流晶河畔登仙阁得一美妓,歌舞曲赋,技压群芳…”
我轻皱眉头,看着掌柜渴求下文的眼神,挥挥袖来了一句: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就这样吧。”
“好的好的,老身记下了。”
看掌柜弯着腰连连点头,我又将手拄着下颚思索了一阵:
“店里会传消息的,能言会道的伙计,通通给我出去传。 ”
“就算是…登仙阁有意模仿醉仙居,找了司理理的替身来这种话,也可以。”
“总而言之热度给我炒起来,自然点,别留咱阁的把柄就成。”
我把手一举,拇指在中指和食指间来回轻搓了几下,比了一个钱的动作,对他眨眨眼睛。
其中奥妙,不言自明。
事情办完后,我挑了一兜子葡萄,刚付了钱,身后争先跑过几个高举书卷的少年书生。
他们用难言欣喜的语调说,文学大家庄墨韩就要入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