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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乱京都 关于瀛洲 京都是个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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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洲是比东夷城还要再往东去的地方。
东夷城是当今世界最为繁华的城市,商贾云集,贸易发达。虽然只是城,却堪比一方诸侯国,富丽的城主府从中央拔地而起,大宗师四顾剑靠一人一剑之力悍守一国。
江生这个人生在瀛洲,任务便是看守在东夷城最东边的岸口边界,以捕鱼为生。东岸口以外白茫茫一片海,总是有迷雾笼罩,景色平常,大家不爱在那里做生意,久而久之就比较冷清。
瀛洲隐藏在那片迷雾里,是真真正正的四面环海,与世隔绝。
我师父祈川曾与我说过些听上去不可思议的事情,我穿越而来的地方,曾经是一片荒土,冰封千里,不见人烟。
他的前辈,以及瀛洲人的前辈,都说曾经世界科技发展到达了极致,随着一场空前惨烈的核战,整个世界进入大冰川时期。
而瀛洲,这座战前就灵气充沛,四面环海的岛,是最先缓过来的,前辈们从冰冻中苏醒,开始改造复兴这片领地。我师父那族,是岛上最先醒来的人,为重塑复兴瀛洲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蕴含天地自然灵气,云雾缭绕,瀛洲在这样的情况下,孕育了青山,鸟兽。因为与外界隔海,百姓出不去,别人进不来。就这样百姓们在自己的地盘,养成了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惯。
等到有船的时候,百姓乐于安逸稳定,也不愿意再走出去。
瀛洲的前辈说这样很好,这里天生就该是一片封闭的净土。
这一代瀛洲的守护神是我师父祈川,他站在邰行山顶,俯瞰这片大地。我五岁上山拜他为师的时候,他细细的看了我一番,告诉我我将是瀛洲新一代的神使。
我没理他,也没觉得怪异。因为当初的我是为了冲灾保命,被迫上山拜师。第一次走出家门,去崭新陌生的地方,我无措害怕慌张,像任人宰割的羔羊。
所以目前的时代,纵观大局,最近的东夷城成了我们最大的靠山,作为海滨城市,台风海啸,以及海上贸易的风险,常常会给这座城市带来严重损失。
而瀛洲只有手无寸铁,劳动创造美好生活的纯朴百姓,没有江湖帮派势力,也没培养出侠客剑士。
如今的世界,三国鼎立,若是没有大宗师的制衡,更随时可能陷入混战,瀛洲一旦被发现,难保不会受到波及。
于是为了合作共赢,瀛洲用得天独厚的自然灵气保护东夷城不受灾害的困扰,东夷城也会用武装避免瀛洲被发现,陷入争夺。
这是与城主以及四顾剑达成的和平交易,自此瀛洲这个名字被东夷的百姓称之为和平的保障。
然而人总是有千奇百怪的想法,再连带着对瀛洲的幻想,岛上有长生不老药和麒麟神兽的传说不知何时在东夷传开了。
偶尔有几个人不懂规矩,听信了传言偏生要去东边岸口坐船寻寻看,必然遇见唯一在那管船打鱼的江生,后来,那些人就没有后来了。
师父身居邰行山,需要守在瀛洲。掌管处理外界信息的使命,自然交到了为数不多的使者手里。
江生世世代代,祖先那辈就是使者,当年他爷爷是道长,道骨仙风,四处游历到了庆国京都,正值深冬,身披皑皑白雪,给当时病入膏肓的我一摸脉,暗藏玄机,大惊失色。
于是我就为消灾冲难,被他带去了瀛洲。
其实我一直怀疑,他游历到京都,就是奔着我来的。大惊失色,该也是他装的,只是想带我去瀛洲罢了。
至于为什么要带我去瀛洲,我不懂。
瀛洲的最高领导人是神司祈川,而我一来,就被赋予了唯一的神使职位,协助他管理这片净土。
关于为何偏偏是我,自五岁起学武修书,甚至是领祈川命令下山治理百姓,解决土地问题民间纠纷,被瀛洲百姓尊称一声神使。
师父一直不说。
我醒来之后,旁边有个医童装扮的女孩子,头上总了左右两个小丸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神使,您醒啦。”
她圆润可爱的小脸一笑,伸手将捻成团的湿毛巾在我身上的皮肤一擦,袭来一股清苦的药味。
我在她擦过的毛巾上看见了半红半黑的血渍,再定眼一瞧,身上裸露的皮肤里立着粗粗细细的金针。
“嗯。”
她极其小心的根根拔走后,扶我坐了起来,我在一旁的桌上,瞥见一碗浓黑的血液。
我好像一个任人摆弄的娃娃,任由她替我穿上衣裳,又在腰间束好丝带。
我靠在墙上,喉腔干涩,毒素被拔除之后,除了箭头挫伤射穿的骨肉还在扯痛,其余的没什么了。
瀛洲气氛不同于外面,四季湿潮温润,并无大区别,这也是我将身子疗养好的原因。
门被一流真气推开,我伸手略微挡了下,在余光望见那风里飘扬起来的衣角白袍。
高挑修长的身影遮拦着阳光,白的缎子衣袍顺应着微风缓缓搭落下来,身后的门不知又被谁关上,我放下刻意漏着指缝的手掌,仰脸去望他。
“师父。”
他周身冷清,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听我唤他,并无太大表情,只是手里象牙折扇利落一收,坐了下来。
我看多了他这副抿直嘴唇,面含冷霜的模样,举手投足间是拒人千里的孤高清贵。
他眼神毫无波澜,却看的我咬牙在心底抖了几抖。
“阿音,你这次属实是活该。”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不失清脆,自有威严震慑的效果,摸不出语调的一句话,让我低了头。
“你怕水不躲,偏生要给有心之人机会。”
“这就是你一直自诩的心思深沉?”
我垂着眼睛,坐在那里听他训话,他揽过广袖,伸出修长温热的手指为我搭脉。
眉间微然一皱,把我的心也捎带着提了起来。
轻轻敲着我的手腕:
“经脉受损,堵塞不通。”
“庆国李云睿用一记毒箭换你武功降近于七品,不亏。”
我知道经脉受损闭塞,通过运功疗养,需要些时日,可以恢复。
真气通过他的指尖牵出一丝,源源不断递送传输而来,我身上不同程度的一热,最后全堵在心口。
积在胸口处的真气越发炽热,滚烫的发辣,我皱着眉弯腰,实在忍受不住的奋力一推,气息涌出,将这屋子里平地刮起一阵风浪。
我抬眼望向禁闭的门,双手在胸前调动一圈真气,猛然推出,本该大敞的门此刻只是一动,便没了情况。
我很难想象,这样的一次意外,竟然能对我造成如此大打击。
终究还是我不够小心,大意轻敌。
师父轻然一甩衣袖,浓厚的气息一卷,大门被用力撞开。
随着墙面的一声闷响,随之出现的还有停在门口的江生。
他吓的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摸着头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轻咳一声秒变正经:
“神司大人。”
“他还在东夷城?”
师父对他突然的出现没在意,甚至都没回头去望,只握着扇子淡淡问着。
“在的。”
“大人,您让神使多养一阵,别管他了,要不是他,神使哪能变成这样。”
江生性子豪爽,平时说话神经大条,对自己人更是口无遮拦。
我这察言观色的本事练出来了,缓缓摆出手来咳了一声,连带着尾音拐了十八弯。
祈川神情有所缓和,我开口:
“师父,这段日子我查清,父亲那件事是个阴谋。”
“庆国的皇帝,李云睿和有的官员都难逃其咎。”
“阿音,我实在不知道,当年放你下山是不是个错误。”
我没有预料到他会这样说,一时无话,他看向我的眸子迷雾重生,仍是没什么大情绪。
“我本是想让你一辈子生活在这里。”
“京都对你而言终究太危险。”
我只以为他是对我这次表现太失望,所以才说这般话。
“师父,您放心,我会做好的。”
“您不是说,我的命运要自己承担吗?”
他手腕一转,象牙扇展开,他看了我一眼,做出欲言又止的模样,就起身对着门外走去:
“你懂什么,那是我看你执意回京,顺势找的理由罢了。”
我愣愣的靠着墙,将他留下的话翻来覆去思考了很多遍,无果。
连忙捂着胸口,踩上鞋子去跟他。
山顶微风连连,他背后如同黑玉般的长发微微飘拂,一身白衣,融进了这无边天色里。
我站在门边,瞥见旁边的书童怀里抱的剑,伸手一握,利剑出鞘,锋声刺耳,脚下先一步生风,举着剑直直冲上前去。
祈川倏然转身,展开的扇子一合,正面承了我一剑。
我之前真气九品的时候,在他手下还会落下风,更何况现在区区七品,我的招数对他而言,与我比试就像逗小孩子。
江生抱着草帽,瑟瑟发抖的蹲在门旁边,据他后来描述当时那个场景,两个着白衣的,一个舞剑,一个执扇,打的风起叶旋,令他眼花缭乱。
这种情景没能维持多久,因为我被师父打在手腕,剑握不住被震落到地上,没反应过来,他那把象牙折扇就停在了我喉边。
“阿音。”
“你现在连那个皇子的护卫都打不过吧。”
我高束起来的头发因为打斗散乱,一身白纱也毫无层次可言,我没看他,紧紧抿直了嘴巴。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多年前为报仇帮了那个皇子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你报仇心意已决,甚至把它当成第一要事,我不可能放你回庆国。”
我站在原地没动,待到他冰冷的扇骨离开我的脖颈,我弯下身捡起了那把剑,柄上还有残留的温度。
“这路是你自己选的。”
“以后毒聋毒哑,自己担着。”
他云淡风轻,扇子在我头上敲了两下,有些疼,像是在特意提醒我什么。
“更何况,你一旦在京都露面,危险便命中注定,再也不能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