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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乱京都 东夷街口 甜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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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对祈川交代的那些人类发展到核战争再到冰川时代,最终来到现在社会的事情反复琢磨过。
在我刚来到瀛洲修行的时候,坐在山顶,我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思考着。
我既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是从冰块里苏醒的,那我之前所在的世界,究竟是过去还是未来。
我觉得应该找范闲讨论一下这个严肃的问题,在这话题上,我俩可谓老乡见老乡,还是再也找不出第三个的那种。
我跟着师父下山,百姓们都规规矩矩,恭敬至极。偶尔有小孩子跑闹没看见,撞到我身上。我微微一笑,就有家长快步走来抱着,一边低着头对我道歉。
我看着这番光景,只能暗自摇头,发出一声欣慰的感慨。
当年我初来乍到,现代的灵魂压在弱小缠病的身躯里,再加上新的环境,可谓担惊受怕。
我觉得我穿越之前也许是个自闭症儿童,不善沟通。不然也不会面对除了家里以外的人,连话也不会说。
祈川宣布我担当神使的位子,帮他治理瀛洲的时候,百姓不敢当他面反对,就暗下里对我排斥,好像还带着有渊源的恨意。
初来瀛洲那几年,简直是我的噩梦,不谙世事,甚至还没能适应环境的我,被师父逼着去管理百姓纠纷,我硬着头皮,只能笑着去揣摩他们的想法,久而久之,那些人的想法我一眼就透,我笑着也可以说狠绝的话,他们却开始怕我敬我。
人总是这样的。
因此我成了这般人,表面上笑的如同春风,内心里百般思虑,甚至藏着最毒的杀招。
我觉得挺好的,尤其是有人认为我单纯柔弱的时候,我格外开心。
范闲说我像毒蛇的时候,我更开心。
势均力敌的灵魂才有意思。
在瀛洲休养的几天,我早起出门练武,然后修书,时而带两个药童在山腰采药草,中途还挖了一颗大灵芝。
晚上睡不着,躺在山顶数星星,很多时候都会想起李承泽,很想见他,又不太敢见他。
我想起来在他胳膊上咬的那一口,好像就闻到了血腥气。
我又想起来忍受不住想死的时候说的那些混话,特别想给自己两巴掌。
又杀皇帝又想投靠太子之类的,就算他认为我说的是气话,肯定也会多想。
说出来容易,但心里滋生的怀疑,是最难消除的。
“神使,你在庆国记得常写信,我在东夷城能收到的。”
江生在旁边送我,待了几天,我也要回庆了。
“我怕落个通敌国的罪名,连你一起抓咯。”
“你还是好好管船吧。”
我瞥了他一眼,他倒来气了:
“你…不要瞧不起我!”
他涨红了脸,好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人格攻击,当场一横,挡在了我面前:
“这么多年,东夷城下到百姓,上到贵族权贵,凡是想去瀛洲的,哪一个不是被我沉了海底!”
这倒是没错,江生的手段在这方面,靠谱的很,不管什么办法,外人到底是没机会看瀛洲一眼。
当然,里面也许还有四顾剑和城主的功劳,这等行为属于对瀛洲不敬,破坏两地和平共赢的规则,他们理亏,当没看见,自然也没追究。
但是我确实没有瞧不起江生的意思,这少年脾气率真,心思直,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好,我错了,我在京都一定写信。”
“这片土地靠你靠我靠大家,没你不行,你天生就是为瀛洲而生的。”
我一脸笃定,诚恳万分,他听了表情缓和的飞快,一转身把路又让了出来。
我脚上踏着东夷城的土地,拔出剑来挑海滩的碎石,等着江生把船安顿好。
我将黑发全部束高,干净利落,穿着粗衣麻布,简朴但是抗风效果还算很不错,受着海风也没怎么冷。
“江生,我得走了。”
他刚戴了顶大草帽,又恢复了一个洒脱自由的渔民形象。
“神使,这次您千万得小心点。”
“我特别不喜欢京都那帮人,刚去就把剑往我脖子上搁。”
我哑然失笑,对他挥挥手,剑在地上一划,头也没回的向城里走去。
我按照江生给的地址,找了很久,终于在一处茶水摊望见了李承泽。
我站在原地望了望他,到底身份不同,举手投足间与旁人相比,是多了很多贵气。
纵使是在身处异国的情况下。
但是应该挺辛苦的,要知道在庆国,他什么时候出门,不是又搭亭子又清街,哪有过现在这般,行人在他身边来往的情况?
虽然他皱着眉,但我还是很欢喜,我原以为他会先回庆国,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天。
我快步走了过去,站在他背后不过数米的地方,发现给他送茶的小姑娘好像有点喜欢他,脸蛋有点红,眼神亮晶晶。
站了一会儿没动地方,茶摊有个小伙计过来问我要不要喝茶,我一笑,就走到李承泽身后,一伸手把他眼睛挡上了。
他身体一顿,随即又放松下来,低沉的唤了我一声:
“梨儿。”
还没问他就答对了,我有点无趣。停了一会,回头对着那个羞涩的女孩一笑,眼神也是亮晶晶的,她却是有些害怕一般,放下茶壶就快步走了。
我没明白,她怎么好像很怕我一样,其实对于柔弱温顺的女孩子,我还是没有敌意的。
我没思考多久,因为李承泽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大有往上探的趋势,我胳膊一热,赶紧松开了手。
他却用力一扯,将我拉着,回过身来看我。
李承泽还是有深深的倦意,但这不影响他俊秀的面容,我望见这张每天会浮现在我脑海的脸,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只顾着看了。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异,我低头一看身上的粗布衣,又想到今天的头发是被布条高高系在头顶。我在京都没这么打扮过,所以他会有些奇怪吧。
他用力一握,我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泛满温柔的眼睛,深处翻涌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我想把手抽出来,他却用力压着不让我动。
“梨儿,你瘦了。”
他声音放柔了很多,敛去了平日里暗藏的锋芒,我听着心里一麻。
不仅心里麻,我身体也一阵僵硬,他眼里的情绪太浓郁,我有些承担不住。
“殿下怎么知道是我?”
他直直盯着我,我有些不自然,嗓子干涩的问了一句。
“别人不敢。”
“更何况…”
李承泽不说了,侧头对着桌子一扬下巴。
我凑过去一看,桌子上的瓷器像是镜子一般,正正好好能照见我刚才站的位置。
气氛突然有点尴尬,我说为何我站在他背后的时候,他将双臂伏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殿下果然…聪慧过人。”
我干笑两声,脚下一勾,把旁边的凳子带过来坐下。
“离开京都的地方,有我喜欢的烟火气。”
他放开我,伸手去拿茶杯,声音闷闷的。
我挑挑眉把小茶杯又满上茶,觉得也挺渴,抿抿嘴,端过来自己喝了。
“我本该过这样的生活。”
他手里把玩着杯子,说了一句,甩过刘海来看我。
“若我不生在皇家,是不是就可以自由自在,不用连带你看病这样的事都要上报。”
我又开始摸不着头脑了,我在他的语气和眼神里读出了一种压抑和无奈,弄得我心里一疼。
李承泽每次都是这样,说一些让我心疼的话,可偏生就是不说完,也不知道是在惩罚我还是他自己。
我追问,他不说话,扔了银子,拉了我的手就走。
东夷城很忙,街上不隔多久就推过一辆载满货物的马车,我小心的握着糖葫芦,被李承泽拉着走小道。
李承泽没有问过我治病的地方在哪里,袖子里面的手紧紧扣着我。糖葫芦被他拿过去咬了一口,我便得手将他的袖子挽了上去。
我咬的齿印还在呢,清清晰晰的,刻在他有些清瘦的胳膊上。看着就能想到我当初有多用力。
我眼眸一垂,没来得及想,束起的头发被力度一压,迫的我抬起头来,李承泽的脸逆着光一贴,生生被他吻个正着。
瞳孔骤然放大,我脸上火辣辣的烧着,当场屏住呼吸,脸庞尽是他绵长温热的气息。
当我被撬开齿,感受到某个柔软的东西带着糖片肆意闯进来,当场后背僵直,电流从脚底传到头顶,差点没站住栽下去。
憋气憋的浑身颤抖,感觉自己就要晕过去的时候,面上一凉,李承泽的脸远了。
我开始深深喘气,脸经过刚才那一遭,涨的通红,眼眸里薄薄一层水雾,看的也不是很清楚。
他把着我的脑后,眼睛微动,深深的打量我,看我气息正常,挑着眉问我一句:
“甜吗?”
在白天的街道里吻我,偏生带着一种不觉得有什么,理所当然的表情。
抿抿湿热的嘴唇,我感受脑后轻轻抚摸的那只手,克制了下过于发懵的表情,扬了个笑脸:
“甜。”
他点点头,看似满意的对我笑了一下,把放在我脑后的手放下来,又将糖葫芦塞回我手里。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神色坦然拉着我继续走。
我腿有点僵,走了好久才缓过来,我借着咬糖葫芦的空挡去偷看他,他眼神一动,就装作没看见。
上一次他亲我的时候,闭着眼睛,呼吸停滞,小心翼翼。刚才就这么强势,一点呼吸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喜欢。
我紧紧的握住了糖葫芦,突然感觉自己满脑子都是这等事,走过几条街了都在想,实在是有点过分。
我轻轻一咳,把思绪抛到九霄云外,抬起脑袋,正巧看见前面的建筑,是东夷城招牌青楼红袖招。
“殿下,你看这家青楼。”
我脚步一停,拉住他的手。
“这可是东夷城内最有名的风月之地。”
李承泽转过头来,表情有些迷茫。
“里面有一个妙人,编牌作曲,吹弹歌舞,数一绝。”
我笑吟吟,继续把这位美人形容的无所不能,天花乱坠。
李承泽却一脸听书的表情,我不甘心又要继续说,他却抢先一步,表情微沉的问我:
“梨儿,你面上的红晕尚未褪去,就要与我说这等风月场所。”
“这样好吗?”
我被这一番话噎住,脸上又有些烫,但是他站着盯我,好像一定要向我讨个说法一般。
“殿下误会了…”
我手一摆,表情坚决,极力否认。
“我刚才说的妙人,是要接到京都流晶河畔给您当眼线的。”
我转过头去,望着红袖招最为热闹的第三楼,仿佛能看到纤细的腰身起舞。
“她是红袖招当家花魁,青慕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