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乱京都：最后机会 说说你能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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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风月。”
我咬清发音，似笑非笑望着范闲顿住片刻，倏然对我挥着手跳远了。
“你别搞我！”
被李承泽握紧的手感觉骨节生生要被他捏出响来，我暗下疼的咬牙。
“不谈国事谈风月…”
却见李承泽面带浅笑，看了范闲一眼，随之望向我，眼眸明灭不定，语气倒甚是无奈：
“是不谈国事谈景色。”
“哦。”
我应了一声，想着风月二字，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句诗，没加思索，脱口而出：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范闲自然是听过的，再次听到熟悉的诗句，他望着我，眼神一亮。
脱口而出的诗句让我也恍然了一阵，然而指节被握的脆响，直接把我疼回了现实，我身子一偏连忙去抓李承泽袖子。
“不如搭个亭子，你们好好谈。”
李承泽依旧是表情含笑，轻轻甩了下头发，扬起下巴对宫外示意了一下。
他说话的空挡，我把另一只手伸进他袖子，摸到被他握到快没知觉冰凉的手，一脸委屈的抬头望他。
却见他刘海遮着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毫无笑意，好像还透着寒光。
生气了，玩脱了。
我突然有些慌乱，躲闪的目光撞到范闲，讪讪笑了两声。
他咳嗽了两声，眼珠子转了转，灵光一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
“啊哈，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事要做，范某先告退了。”
“若非要紧，不如谈完再去。”
李承泽幽幽道了一句。
我小心看了他一眼，见他嘴角好看的翘着，手下的力度倒是一点没减。
垂头叹了口气，听着范闲果断拒绝，快步走远了，无奈的摇摇头。
李承泽放开了我的手，我快速抽了出来，望见皮肤红白一片，因为握紧不活血的缘故，很凉。
“殿下生气了。”
我喃喃开口。
“你该知道我为何与他说那话。”
我低着头，感受上方传来的目光。
“拉拢。”
“梨儿也是如此才说。”
他猛然转身挥袖，一只手牢牢握住我的脖颈，我将手搭在他胳膊上，垂头望着。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又是何意？”
他声音带怒，包裹着质问与怀疑，我抱着他胳膊，望着他却分辨不出来他是真心生气还是在演戏。
若是真心的，我便还会开心，可惜我看不透他。
“殿下，梨儿曾与你说过，我来自于另一个世界，范闲也是如此，刚才只不过是想起便随口说了，并无实际含义。”
我直面他的视线，他把眼睛眯起来，我没有躲闪。
李承泽望我片刻，转身而去，我暗出口气轻轻伸出手来揉了揉。
我四下里瞧了瞧，看见有些宫女探头往这边看热闹，碰上我的目光，慌忙又躲了回去。
我也迈开步子跟在他身后。
“所以你才会对他一见如故。”
“你第一次见他，眼神，语调，态度便与其他人不同。”
我听见李承泽如此说。
“梨儿不与任何人一见如故。”
我低头，踩着风吹过来的枫叶，发出清脆的声响。
为何不同呢，可能是知道他与我来自同一个世界，冥冥中的熟悉感吧。
“可若是与人见面，只是衡量价值利弊，哪里还有一见如故可言。”
我声音闷闷的，有很多情绪堵在心里发泄不出来，我的过去和经历决定了我无法真心待人，能做的便只有揣摩和衡量。
李承泽停顿了一下，淡淡问我：
“那五年前，你第一次遇见我，我对你有何价值？”
我如遭雷劈，自觉失言，脚下停了步子兀自站在原地，脑子里走马灯一样放映着五年前的事情。
那年，对父亲之死忧郁沉闷的我冥冥中明白，若是父亲的死是阴谋，必然与高高在上的皇帝有关系。
后来我得知庆国两位皇子可参与夺嫡之争，庆国太子从小受长公主教导，而李云睿又是庆帝的亲妹妹。我不可能选择太子。
所以当我听闻庆帝为二皇子在宫外修了宅子的时候，以为找到了事情突破口，去看了一趟。
就是这一次，我看见十四岁的李承泽从台阶上滚下来，捂着肚子蜷成一团。
我凑近他的时候，他疼的颤抖，一张脸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发冠与华服让我确定他是个皇子，当下抓开他的胳膊，手按着胃部刁钻一拧，他稀里哗啦吐个没完。
我皱着眉头拍他后背，直到他吐不出来，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尽，才放开了他。
十四岁的少年已长出一副俊俏模样，他拽着我衣服，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嘶哑问我的名字。
我没回答他，从房子里搜出一盘带毒糕点，随手给扔进了炉子。
又打开背着的药箱，从一堆瓶瓶罐罐和药草里抓出瓶试毒药剂扔给了他。
从此以后，我好像找到了目标，更加刻苦用心的跟着师父练武修书学医。
后来我给他修了秋千，做了防身的暗器。我一年只能来一两次，因为只有过节师父才会让我回京都。我不想在我离开的日子里，他再受到我初遇他时那种伤害。
后来有一年，他赤脚蹲在靠椅上翻书，有人持刀行刺，一个身影闪过，长剑一挥刺客死了大半，我坐在宅子顶上一记飞刀杀了冲到门口的漏网之鱼。
“梨儿，他是谢必安。”
我叹了口气，终于有人保护他了。
我要承担自己的命运。李承泽就是我命运里不可缺少的那一环，他必须在，必须安然无恙。
他和我一样是复杂的人，我们都学会用心藏情绪，面上装自在。我觉得他更沉重些，帝王家的儿子，生来就背负太多，稍微不慎丢的就是命。
而我无人逼迫，不用争就拥有瀛洲邰行山水，那是师父赋予我的地盘。
师父不止一次说自己的命运自己承担，他早晚会放我回京都，我自认识李承泽，练武修书学医做毒，加倍苦练。我坚信若是回京，我会成为他身边最棒的谋士，最毒的刀刃。
所以一年前我回京，靠着之前对李承泽的帮助，摇身一变成了他门下的梨儿姑娘。
“那五年前，你第一次遇见我，我对你有何价值？”
我被拉回现实，我望着李承泽的背影，他依旧不挺直身板，还是一副闲散的模样，那番话语却穿过风吹落叶的声音，直直刺进我心里。
我难道要告诉他，我是想为父报仇，为了找个念想，才选择了他吗？
可是不行，我不敢，我怕他认为自己被利用，直接掐死我。
更害怕他讨厌我，不信我，就此跟我割断关系。我在为他谋事的路上，就已经打破了君臣的原则，我喜欢与他亲密的小动作，我怕那些小心思被他揭露踩在脚下，再无发展的可能。
我握着衣角的手攥的很紧，我望着地面，尽力让自己声音自然：
“当时着急去救您，没来得及想那么多。”
李承泽偏过头，回身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我低头看他衣服下面挂的那块玉，却被他一根手指挑起了下巴。
他凑过脸细细盯我一会儿，唇瓣勾出一丝笑意：
“你是还在计较我与长公主谋事瞒你这件事吗？”
“梨儿不敢欺瞒殿下。”
李承泽笑意定格在脸上，眨眨眼睛，眸子微动，快速接着我的话尾：
“我有说你在瞒我？”
我大脑嗡嗡作响，他在试探我，我就一脚踩进了陷阱，我下巴被抬起，视线慌张的避开他的眼睛。
原来他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可以让我溃不成军。
他叹了口气，手指敲着我的下巴，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说说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我恍惚间觉得李承泽现在的眼神，像极了那天对范闲说“杀你”的时候，杀气毕露，冷酷无情的样子。
一瞬间寒意从头凉到脚底，整个身子就不可掩饰的颤抖起来，我咬咬嘴唇，眼泪就先沁满了眼眶。
脑子里乱作一团，用了很大力气，把声音里的害怕和颤抖压了下去：
“我会做一把只供殿下驱使的利刃，殿下想要权势，我便争来给您，殿下想要万人之上，我便为您谋这天下。”
李承泽看我说完，缓缓低下了头，我咬着唇，心底恐惧的厉害。
“我想要自由，你也能给我？”
他挑眉，眼神复杂，我在他的目光里读到一瞬的讥讽与无奈。
我噙着泪珠，傻傻的看他，我以为我听错了，他野心勃勃，怎么会想要自由。
李承泽见我这副反应，不怒反笑，放手之前用力勾了下我的下巴。
我一颗心放下来，才觉身子僵直，浑身都是汗，秋风一吹，凉的发抖。
李承泽的脸在泪雾中越发清晰，他歪头盯我半天，眼底浮出笑意：
“梨儿，我不舍得杀你。”
随即话锋一转，声音沙哑：
“但你要是背叛我，我一定掐死你。”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乱京都：最后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