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乱京都 表明立场 他便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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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以往一样，兄长刚回京就被皇帝召进宫里，我便在街上闲逛打发时间，前些天我编改的之南故事已经做成书册在清欢阁全部卖出，我都没想到如今京都小姐的喜爱取向竟是这般。
清欢阁，坐落在京都乔园街的一家书阁，我决心回到京都时，将清欢阁作为我的经济来源，编写小说分成系列卖了出去，还曾掀起过一阵热潮。
现在想来，还要庆幸郭保坤没来找我麻烦。
刚在清欢阁点了账簿发了笔小财，就在回去的路上，被一个女声喊住了：
“梨音！”
我回头看过去，发现是京城守备叶重之女，叶灵儿。
自我认识她开始，她好像一直身着红衣，性格也是风风火火。
马儿微微跺了两步，停在我身边。
“我可好久没见到你了。”
“前一段听说你闭门养病了，也没敢打扰你。”
阳光从她头边透过来正照入我的眼睛，我抬起衣袖遮挡了一下，对她轻轻一笑：
“谢谢灵儿关心，我身体已然好了。”
“你这样风风火火是要去哪？”
她拉着缰绳，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向前方抬了抬下巴：
“去婉儿家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我轻轻垂下眼睛，便又抬起头向她笑道：
“京城里都知灵儿与郡主姐妹感情好，今天看来，真是让梨音羡慕。”
她听到我这话，便更是高兴得意起来，露着虎牙，有那么几分可爱。
“那当然，以前府里不让她吃肉食，我还给她带过鸡腿呢！”
“不说这些。”
她挥了下手，转而低头看着我：
“梨音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陪陪婉儿？”
反正也是无事，想来有些时日没见到郡主，当初她来看望我却被挡在门外，正好借着这机会，与她说说话。
我笑着应了她，拉过叶灵儿伸出的手，微微用力便悬空了身子，稳稳当当坐在了马背上。
她拉过缰绳，轻轻斥了一声，马儿便向前飞奔起来，我抱住她的腰身，将目光落在周边飞起的尘土上，没再说话。
随着她将马儿绑在门口的木桩，却隐隐约约听见府里传来争吵的声音，叶灵儿一手抓着我的衣袖，焦急的冲了进去。
“范闲是怎么样的人，已经不重要了！”
一个男人充满怒意的声音直直闯入耳朵，我疑惑的望着正厅方向，眼看着灵儿大步就要闯进去，我被她拉着衣袖里的手腕一用力，借着反作用又给她拉了回来。
她回头看见我皱起来的眉，像是明白刚才自己硬闯的行为有些失礼，立马就站在我旁边不敢动。
随着什么东西用力放在桌子上的碰撞声，一个男人气势汹汹从门口冲出来，我抬眼看了他一眼。
是林婉儿的二哥林珙。
我垂下了眼睛，只觉林珙的视线弯刀一般横扫过来，我未如何，却感觉身边叶灵儿身体一紧，不由得疑惑的看着她。
林珙早就离开了，叶灵儿却依然僵直的站着，抓住我衣袖的手生硬垂下来，我扯了扯却也挣脱不开。
“灵儿。”
我轻轻唤她，又用手臂碰她，她方才失了魂一般惊醒过来，连忙拉着我进了正厅。
“婉儿你干什么！？”
叶灵儿的尖叫声震得我脑袋刺痛，连忙伸手捂住耳朵，林婉儿坐在垫上，正手持一柄短刀，神情恍然。红色的身影登时自身边冲出，霎时间那刀已然被她夺过扔在地上。
我弯下身来，将那仍在地上转动的短刀按住，拿到手里细看了一番，窄身直刃，寒光毕露，确是把杀人拿命的好武器。
“这是我二哥给我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看不上范闲。”
婉儿体弱多病，说话一向无力，现在带着哭腔，听的人更是一颗心揪的难受。
叶灵儿在一边安抚她，我走近将刀划入鞘，搁置在桌上，也坐了下来。
“上次范闲来，二哥设了一院子的□□手，决心要置他于死地。
叶灵儿皱着眉，一手拍在桌子上：“你二哥真与范闲…刀枪相见了？”
原来在明面上，林珙与范闲也水火不容到如此境地，我坐在这，硬生生把范闲故意敲锣打鼓闯进林婉儿家里气的林珙七窍生烟这种事听完了。
“范闲尚有婚约在身，却三番五次闹事，二公子自然会对他有嫌恶之心。”
我叹了口气，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灵儿听完也犹豫着点头。
范闲进京以来，去醉仙居寻花问柳，又对朝堂重员之子大打出手，就算有才气写了首诗，也挡不住这臭名声。
任谁家的哥哥，可能都不愿意妹妹嫁给这种人。
谁又知道，范闲做这些只是为了退婚，然而后来才知道，鸡腿姑娘就是林婉儿呢？
“婉儿，如果你的亲人和你喜欢的人，只能选择一个…你会怎么选？”
叶灵儿这话说的吞吞吐吐，为了照顾林婉儿的情绪还刻意放缓了语气，我手下轻抚衣角，抬眼看她。
她素来为人直率，行事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这也代表着她不善伪装，喜怒哀乐皆表现在脸上。
看见林珙的时候她闪躲，在这里说话又眼神飘忽不定始终稳不下心神，我不禁有些怀疑，她对于真相到底了解到什么程度。
林婉儿染有愁色的眉间皱了皱，便松开来，一脸正经的开口：
“若是真有这么一天，我会站在公道那边。”
她因病久处深闺不外出，却长了一副懂理明事的心窍，面对叶灵儿的问题，毫无回避，掷地有声。
叶灵儿听了眼神闪躲着，连连点着头，像是注意到她今日有些不对，婉儿连忙关切的问她：
“灵儿，你没事吧？”
“前几日听说你落水，被人救起之后便病了一场，发生什么了？”
我倒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前几日也是养病在府，不知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听了这话，叶灵儿惊弓之鸟般，险些跳起身来，声音不经意间提了好几个八度：
“没有！”
我侧脸看她坐立不安的样子，倒看见她眼神不断瞟来，似是像我求救，为她开脱一般。
我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便开口将婉儿视线引了过来：
“灵儿今日骑马带我一路狂奔，神情气色，已然生龙活虎如同往常，你看哪里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
婉儿听了我的话又仔细打量着她，叶灵儿连忙咧开嘴角，笑着接连点头。
我眉眼弯弯，带着笑意的眼神看着她们二人，绕过茶水杯盏，落在那柄短刀上。
波涛暗涌，一触即发，终是不能两全。
三个人静默无言，各有各的心事，这聊天也注定是谈不下去，我和叶灵儿向她告别，出了府邸，灵儿秉承她率真的性子，帮人帮到底，一路飞奔把我送回了家。
我一眼认出门口多出来的马匹是兄长的坐骑，想来在我去婉儿家这段时间，他已经面圣回府了。
“哥！”
还未进屋，我已然喊出声来，看着兄长从坐榻上向这边张望，我边快步向屋走，边招呼秀儿：
“秀儿，快把水果和糕点摆盘端过来”
待我理理衣袖，端正的坐在榻上，秀儿已将水果糕点一并放置在桌上了。
我拿起一个苹果，放在嘴边啃了一口，却发觉兄长眼间似染雾霭，不如我一般有相见的喜色。
“哥…”
我感觉他不对劲，连忙忧心唤他：
“今日进宫面圣…可是有什么不对之处？”
“今日陛下问我一个问题。”
他伸手用力揉了下我的脑袋，便沉沉开口：
“陛下问我，当今太子与二皇子，谁更能担帝王之责。”
我心下一惊，连忙把嘴里苹果片咬碎咽下去，苹果下肚，一颗心又稳了下来。
“谁更能当帝王之责？他就喜欢问这些充满试探性又毫无意义的话题。”
察觉兄长的目光，我忙点点头示意他我知道不该随意谈论皇帝。
我看着手中咬了两口的苹果，继而开口：
“哥谨慎，对陛下的回答定然滴水不露。”
“只是陛下此番发问，必然有所警惕兄长对他的忠心。”
我侧过身来，手臂搭在桌台上，目光幽深的看着他：
“可是我们也不能再等了。”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起身在床下翻出一个檀木盒子，将里面首饰项链尽数倒在一边，手托在底端用力一转，整个底座掉落，赫然夹带着一封书信。
我颤抖着手将信纸抽出，递给了兄长，眼瞧着他眉心越皱越紧，我轻轻开口：
“几天前，我收到了这封父亲的辞官信，兄长猜的没错，这件事…更像是见不得光的阴谋。”
他手一用力，信纸便皱出花来，我看见他闭上眼睛，表情隐忍的痛苦让我不忍探看。
“哥，你想知道真相吗？”
一石惊起千层浪，他转过头看我，眼睛泛着血丝：
“若是知道真相，我们又能做什么？”
我轻轻顺着衣摆，将手平坦的搭在腿上，面无表情的开口：
“我们做不了什么，但是有人能做。”
“不然我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
我咬着嘴唇，展开双臂用力向后靠去，后背砸在椅骨一声脆响，疼得我倒吸了口气，却被这痛意激的甚是清醒。
兄长的眼神似有疑惑，见我此番，更是心疼。
他自然不知道我这么多年做了什么，他也不知我两世为人，城府有多深不可测。
“梨音…”
“哥。”
我抬手将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灵巧的支起身子，趴在桌上盯着茶水吹气，倒影撕裂荡漾开来，碎片漂浮拼凑着，恍然间是蓝衣少年的影子。
“再等等，再过几日，我就能问出父亲当年去世的真相。”
“若真如我们想象中那般残忍，兄长可要做好抉择了。”
“身为将军，自然是果决之人，只求无愧于心，有仇报仇本就是人间正道。”
我看着他，安心的笑了，我感觉自他上次回来，到今日又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上次我与他胡闹，如今便如此凝重的聊天，如此想着，恍惚间开口：
“哥上次问我与二殿下亲近是否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我曾经隐瞒，假装困顿，如今图穷匕见，自然无需再装天真单纯。
起身轻巧落地，我将衣摆抚平，粲然笑道：
“经过今日之事，我可以向哥彻底摊牌。”
“这便是我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乱京都 表明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