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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乱京都 追查背后 我拿林珙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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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床上,将半个身子靠着墙,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得不好,头发乱七八糟的披着,不太好意思被李承泽看到这副模样。
但是他现在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颤抖着手把药碗送到嘴边,刚闻到苦味便皱着眉头放下了。
一抬头发现他几乎跟我同步把眉心皱了起来,我委屈的用眼神向他询问,他直接摇了摇头,一双眼睛依然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叹了口气,闭着眼睛死命将苦涩的汤药往下咽,一时鼻腔口腔充斥着难闻的药草味道。
我抓起一边的毛巾细细擦了擦嘴,好像突然就感觉到了昨晚亲李承泽嘴角的那种温热触觉,我瞟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我,脸就心虚的红了几分。
留意到胸前的几缕长发,我连忙把披散的长发拢在手里,随随便便束系在了脑后。
屋子静的有点可怕,就在我不断在脑子里搜索话题的时候,李承泽低沉的声音先响起来了。
“司理理跑了,顺便烧了花船。”
我闻言一愣,脑子被苦锈了有点转不过来:
“她跑什么?”
“牛栏街刺杀。”
李承泽嘴唇微动,顿了顿,表情有些琢磨不透:
“范闲去追了,打算从她嘴里问出真凶。”
“这次的刺杀,难道还跟那位美人有关系吗?”
“司理理是北齐暗探。”
李承泽挑挑眉,平静的接下了我惊讶的眼神,掀起衣摆随意的坐在床上,我便往里面凑了凑。
“司理理手里有个可以让程巨树听从调遣的牌子,只不过后来被一个人要走了。”
“这个人就是范闲此番要从她嘴里问出来的,真凶。”
此时幕后真凶之一的李承泽正颇为自在的坐在我旁边,好看的嘴角恰到好处勾起来,语气平淡的讲着刺杀案追查进度,仿佛在道一件跟他毫不相干的事。
“此人是谁?”
李承泽赤脚踩在床沿,双臂环着膝盖,听我发问,倒是轻轻笑了一声,随即伸手捧着脸,语气慵懒的回应我
“林珙。”
我顿感太阳穴跳了起来,偏头去看他,却正好看他眼带得意,眼神悠悠飘过来看我。
“婉儿她二哥?”
李承泽捧着脸,缓缓点了下头。
“林珙是太子门下。”
“所以为了他宰相府能永久的与太子保持友好关系,就答应了啊。”
李承泽目光幽深,只是嘴角还是不经意的翘着。
“杀了范闲,长公主内库财权仍然握在手中,太子与宰相府仍然可以保持暧昧的关系。”
我慢慢缕着思路,只见李承泽的眉毛跳了跳,好像对我这个用词颇为抵触。
“若是范闲没死,长公主就会失去财权和钱财来源,太子也会和宰相府那边逐渐疏远。”
“可是…我觉得林相断然不会同意。”
他眯着眼睛,微乎其微的点点头,目光瞥过来,带着嘲讽的笑意:
“但是林珙同意了。”
“对于这次行动他倒是很热情,因为一旦做成,宰相府未来一定会有东宫的帮衬。”
我听着李承泽忽高忽低的语气,心中却起了一丝悲悯之意,婉儿在汤药热气中映出的闷闷不乐的脸浮现在我眼前。
“林珙一定要死吗。”
察觉到李承泽的目光,我着眼于刚才的药碗,没底气的开口:
“很多人对于婉儿都是亏欠的,梨儿觉得在这利益争斗之中,只有林珙是真心待她,护她。若是此番林珙死了,婉儿本就不多的快乐里,怕是又要抽离许多。”
“我可以去跟他谈,去找范闲,让他们…”
“梨儿。”
双肩被他把住,他迫使我的脸正对着他,李承泽的眼睛幽暗,像我从来都望不透的深潭,他压低了声音,本来就沙哑的声色更沉了几分:
“就算我放过他,你认为长公主,太子,他们会放过他吗?”
“他的死是必然,怪他做错了选择,站错了队。”
我何尝不懂他的话,在这偌大的京都城内,每日都在发生着多少无情的事情,一个选择就可以搭上性命,聪明的工于心计的,一边用风浪将自己保全,一边将对面的人卷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哪有什么真正善良的人,我刚才的话,也不过是给心里找个安慰罢了。
“梨儿懂。”
他的手在我肩上加重的按了按,我着眼在他衣裳上的细纹,不知范闲现在可否追到了司理理,也不知他知晓了林珙这个人之后,可否还会杀了他。
“梨儿上次问过范闲何人会谋划刺杀,他眼神杀意肆起,看样子知道了不会善罢甘休。”
“范闲会如何做,那是他的事情。”
他轻轻笑了声,像是不想再谈论这般话题:
“昨日吐了血,以后不能再意气用事了。”
“我也会遵守约定,你与我谋事,我从此不会瞒你。”
“每天要记得喝药。”
我本来听着他的前几句话心生欢喜,这最后一句便生生让我瘪了嘴。
李承泽的手轻轻掐了下我的脸,我故意冲着他嘟嘴装可怜,结果却硬是加重了他手上的力气。
我有些忍受不住,轻轻痛呼出声,他却像触电般松开了手,随即又覆上来揉着,表情柔和,声音却沙哑低沉:
“难不成还要我喂你?”
好啊。
我心里第一时间做出了肯定回答,然后看见李承泽好像知道什么了一般眯起了眼睛,便连忙说不敢不敢。
“有一个好消息,你听了必然高兴。”
我亮起的眼睛看着他,连忙轻呼一口气将挡住视线的长发吹到一边,满怀期待的等待他开口。
“楚将军要回来了。”
我晃了晃神,竟然记不太清上次和哥哥在候府说笑是多久前的事情了,可能就是这样很难成全的事情,才会加倍的感受到伤感与满足。
我嘴角扯起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慢慢低下了头,从发髻中散落的发丝松松散散垂在脸旁。
“怎么了?”
李承泽的声音依旧是平平淡淡的,他懂我在担心些什么,所以语气也不曾带着一丝疑惑的情绪。
“他对我兄长从来就不曾放下半分戒备,所以才会让他远离京都,驻在北境。”
双手交叉着握在一起,我垂下目光,不安的开口:
“就像很多年前那样,我的父亲旧疾复发重病而亡,可是我却从未听闻他生前染过何旧疾。”
李承泽轻轻将我握在一起的手分开来,我先前体虚身子弱,他命人在房间里加了些炭火,现在暖气倒是直泛到我指尖,让我感觉不用多久整个人便能熟了。
他手却是凉的很,轻握着我的左手,按揉着我的骨节。
我闭上眼睛,眼珠不安的转动几次,嘴下淡淡开口:
“我收到了一封父亲当年的辞官信。”
他动作一顿,冰凉的手指自我指间穿过,缓缓交叉握在一起,我被他掌心凉的心尖一颤,忙睁眼拉过一旁的被子,盖了上来。
“你该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语气沉沉,我听出了弦外之音。
侯爷无病无罪,却在交上辞官书之后旧疾复发重病而亡。若是背后有何阴谋,必然会与坐在至高王位上的那个人有所关联。
可是有很多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永远都过不去,这是压在我身上的谜团,无论过了多久,我总要去解开。
我轻轻眨着眼睛,连忙把另外一只手伸进被里去,覆住他冰凉的手背。
抬眼看到他轻轻皱眉的表情,便笑开了:
“殿下以后不能总吃葡萄,应该多吃些肉类火锅,不然手背的关节有些硌人了…”
他看着我这副样子,似是不愿意搭茬,眼神落在别处,打量了几番,皱起来的眉心便舒缓开来。
“你说…范闲追踪司理理,大概需要几日?”
“范闲聪明,北齐暗探的逃跑路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摸清,想来大约一两天。”
他点点头,在被里的手一动,连带着我被紧扣的左手一起,我连忙把那被掀开来,看着他换了个姿势,盘着腿坐在床沿,头轻轻将刘海甩到一边,又是一副慵懒随意的姿态。
“他会知道是我要杀他吗?”
“那日我还在父皇面前说我与他相交甚好。”
“若没有之前那番事,梨儿也认为如此。”
他的眼神轻飘飘的飞过来,细细看了我一番,眸子亮亮的,携着抹笑意:
“他聪明,不同常人,我自然待他好。”
“只是我这么做,他若知道…还会投靠我吗?”
“他没机会知道了。”
我笑吟吟的开口,李承泽的左臂随意的拄在腿上,俯下身将头靠在手上,侧着脸来看我。
“无论殿下是想拉拢他,还是想把他扔到对立面…”
“殿下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我故意不将话说完,只是笑着看他。
李承泽偏着头,像是妥协般配合了我的小游戏,饶有兴趣的开口:
“说说看。”
“拿林珙来赌。”
“一旦范闲知道这个名字,那么他这个人的性格,一目了然。”
“若是他不加思索,自己动手杀了林珙,恐怕殿下接下来…就不能用手段逼迫他投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