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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乱京都 透露线索 我从没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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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不负众望,不日追到司理理,回城之日,监察院黑骑全程护送,阵势规模庞大,简直威风至极。
今日京城起微风,我穿着云纹绉纱袍,手握折扇,眼瞧下摆的白纱飘扬,时而放下手去轻轻压住。
眸子里映出李承泽的身影,他手里平端银圈,紧盯着地面上一堆古玩铜器。
我曲腿靠着柱子,手里轻勾扇子的珠红吊坠,顺势将扇子转了几番,不慌不忙的开口:
“澹州范闲千里追踪,押送北齐暗探司理理归京。”
满大街的百姓都瞧见了,范闲不知道哪里弄来块布,洋洋洒洒写上这些个大字放在司理理身后的架子上挂了出去。
李承泽极轻的嗯了一声,见微风没有停下的意思,就放下手臂遗憾的耸肩。
李弘成负手在他身边转悠,皱着眉开口:
“此事涉到东夷城以及北齐,范闲此举倒也是聪明,将这话白纸黑字挂出来大张旗鼓进京,如有人选择在这条路上对他出手,自然是心虚了。”
“说的倒没错。”
李承泽应了他,抖抖手里的银圈,沉沉开口:
“可人若是疯了,可不管这些…”
我百无聊赖,只是一心把玩着折扇,打开来,细瞧着上面金色勾勒的红色蝴蝶。
察觉到李承泽侧过来的目光,我放下扇子,背后一靠借力正了身。
这位殿下一向以来都带着股慵懒气息,若有天他正襟危坐,怕是太阳要打西边升起来了。
我唇畔携着笑意,看他张开双臂自在的抻着懒腰,阳光揉碎撒了下来。
他动动脖子,极快的转过身,宽大衣袖便舞开来,李弘成明白他这是想要回宫了,便让开了路。
李承泽侧身向我挑挑眉,我收了扇子,会意跟了过去。
轿子里的空间不算太宽泛,他坐的自在,我便拘束,兀自端正的坐在一边。
“说说看,有何话非要憋到现在。”
我轻咳一声,干笑着:
“这不是世子殿下在,有些话不方便说。”
我将去叶灵儿今日的失态与他说了,他只是点点头,我看他如此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便断定其间不会再出差错。
“无妨。”
“我倒是可以去告诉范闲,叶家小姐或许知道些真相。”
“司理理是必然留在监察院地牢的,与其范闲费劲周章,不如给他个线索,直接问出来。”
李承泽瞥了我一眼,眼神里笑意涌动:
“你倒是会为他着想…”
“梨儿是为了范闲的投靠着想。”
我一脸正色,听出他话语中的歧义,自然要把它抚平。
“范闲投靠,没那么简单。”
他摇摇头,我看着他眼里闪着的微光,手下一寸寸按着扇骨。
“如果殿下来招揽,自然困难,况且我也不喜借着殿下的欣赏得意卖乖不识抬举的人。”
我眼眸微沉,将折扇从两边展开来,迎着李承泽深不见底的目光,我缓缓说着心里的计划:
“他若是个有趣识时务的人,不枉殿下对他看重,我便让他多欠我几个人情,反正来日方长,慢慢还。”
他望着我的眸子很沉很沉,被他这样盯着,我顿感分钟变得像世纪那么漫长。
“你如此聪明,到底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我愣了一下。
他在试探我,但他又明白的很,我若是没点本事,又怎么敢到他身边去。我心下暗笑,想来我对于外人向来设心防,对他却不如此,他自然懂得我是忠于他的。
“我若不聪明,殿下怎么会把我带在身边。”
我看着他,神色一片坦然。
“说的也对。”
李承泽挑挑眉,笑看我一眼,伸出手来撩起轿帘,眯眼向外瞧去。
我将腿屈起踩在坐榻上紧紧抱着,脸埋在臂弯里,悄悄露出眼睛盯着李承泽的侧脸,阴影和光线中,下颚线锋如利刃,和他容身黑暗卸去伪装的时候,一样锋芒毕露。
我最是喜欢他的侧脸。
“范闲。”
我见他望着窗外,帘子一拉,范闲的脸正露出来,在他旁边还有王启年,正伸着头张望着什么。
“原来是二皇子。”
范闲对于看见李承泽这件事情顿感意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李承泽笑意挂在脸上,抬抬下巴,对着范闲问道:
“你这是去哪啊?”
“回殿下,我这不刚把司理理找到,没想到监察院把她扣下,就直接把我赶出来了。”
他语气里满是不忿,我转转眼睛,便带着笑容扑到李承泽的腿上,胳膊拄在他腿边的榻,趴好后笑眯眯的抬起下巴靠在窗框。
李承泽的身子抖了抖,但是比不上外面的范闲面上精彩,他本来是离窗很近的,我一过来,这离我很近的脸自然是下意识远了几分。他挑着眉瞪了我半天,王启年一声咳嗽,他终于“嗯”“啊”的反应过来:
“我这真是不合时宜…”
“范闲。”
我悠悠喊了他一声,将下巴在窗边蹭着,充满希望的看着这个蓝衣少年:
“我有一件事,你要不要听?”
李承泽手有些不安分的伸过来,覆上我的颈部,痒痒的让我差点呼出声来。
“叶家的叶灵儿,好像知道些什么,我想你若是审问不了司理理,倒可以找她试试。”
那只手轻轻抚摸着我喉间的软骨,亦轻亦重,时不时的轻抓两下,引的我心尖微颤。
范闲倒是把我的话认真听进去了,我作势懒懒的趴着,礼貌的向他微笑。
“小范大人,我倒确实听说那叶灵儿前几天掉进流晶河里,被人救起来后大病了一场。”
王启年一拍脑门,在旁边提醒了范闲一声。
“楚姑娘的消息真是灵通啊。”
范闲瞥了我一眼,啧啧啧了几声,我歪头,却感觉脖子下那只手又开始不安分,挠的我有些受不住,痒的很。连忙抬手抓住。
“小范大人过奖。”
范闲才注意到我的小动作,再也啧不出来了,看着我微笑的表情,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凑了过来:
“我这赶着去找叶灵儿,就不打扰殿下和姑娘了。”
脖子有些酸了,我便支着身子向他点点头,末了还不忘加一句:
“孺子可教。”
范闲打着哈哈,先前一步把帘子给拉下来,我听着他离去的声音,肘部却支的有些酸,登时趴在李承泽腿上。
没忍住狠狠的蹭了蹭那只手,我突然感觉自己像只大型猫科动物,那伸到脖子下面摸来摸去的样子像极了现代的“撸猫”,画面突然有点好笑,没忍住偷偷笑了出来。
“事情办成了,这么开心?”
头顶悠悠传来李承泽的声音,我连忙转过来正对着他,向下挪了挪,刚要坐起来,被我抓着的手却巧妙穿过指间十指相扣。
李承泽垂着眼睛看我,眉心却皱着,我怀疑他是故意让刘海垂下来挡着半只眼来藏着情绪。
“嗯,很开心。”
我轻轻回了他一声,手被握的很紧很痛,过了一会又什么都没了,他一张俊脸细细靠了过来。
他屏了呼吸,睫毛颤动,只是眉头仍紧紧皱着,我没能在他眼中捕捉到那一丝闪过的情绪,便被他的唇压住了嘴。
手紧张的抓紧了他的掌心,我大脑一片空白,心倒是跳个不停。
李承泽俯身下来的那一刻,便没有呼吸,我微微睁眼看他皱眉闭眼,脸微微颤抖的样子,突然很担心,连忙推推他,发出一些微小的声音。
他突然抬起头,我看到有光在他眼里彻底暗了下去。
表情定格了几秒,他似自嘲般翘起嘴角,用力甩了下头便向后靠过去。
我向上望着他刻意抿直的唇,漆黑无神的双眼像两把刀子剜的我心疼不已。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李承泽,我见过他慵懒调笑,也见过他冷冽凶狠,但从没见过他像这样神情颓废失去精神,我想起他眼中消失的光芒,就好像他亲手放弃了什么希望。
“殿下…”
我不敢再想,害怕的飞快坐起来,拉着他的手轻轻晃动,唤他。
“您怎么了…”
我跪在榻上,手足无措,想着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他厌烦,或者是刚才举动让他生气了,千想万想只盼着这轿子能赶紧回宫。
轿子终究是放下了,我正欲喊谢必安,李承泽突然开口:
“我没事。”
迎着我茫然的目光,他拉起轿帘,阳光倏然爬上脸庞,让他眯眼偏过了头。
先前一步下了轿,我连忙将帘拉着,护看李承泽一步步走下来,他迎着光勾了嘴角,不忘回头笑看我一眼,扬起衣袖拍拍我的肩膀,凑到耳边又重申了一遍:
“我没事。”
谢必安跟着他进了殿,我在轿边一片凌乱,不管如何一颗心总归落了回去,心下琢磨着是不是应该调些安神药给他补补。
想来想去,居然怀疑近日因为范闲和书信这摊事弄的我出现幻觉了,是不是也该给自己也补一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