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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唯恐夜深惊梦人 第八章唯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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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唯恐夜深惊梦人
寿宁宫内,歆贵妃正俯身给裕宁太后请安。“歆贵妃啊,你怀了身孕就不必拘礼了。即日起,哀家特准许你不用去皇后以及这儿请安。”“谢太后。”依旧是十成十的礼节,歆贵妃好像总是这般小心,唯恐一处出错。
“听说你害喜害得厉害,胎又不是很稳,你自个儿可得小心点儿,这可是大宋的皇子,由不得自己随性。”也许这就是皇家关心人的方式了,淡淡的,礼貌得体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歆贵妃离去的时候,裕宁太后又吩咐身边的宫女给她送去了两支百年人参外加一株首乌。千万不要再认为是太后疼爱加关心的表现,一切只是为了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裕宁太后其实很困惑,像歆贵妃这般姿色的女子,后宫之中少说也有半数。不大爱笑,也不见得刻意讨好,自己的儿子为何会迷恋上这样的女子,而且一恋便是五年。按常理,一个嫔妃受皇帝专宠五年应该早有子嗣,这歆贵妃不知是不是身子瘦弱的缘故,直到今年初才传出怀孕的喜讯。
“娘娘,让奴婢来吧。”歆贵妃想要取些针线来做绣活,一边的宫女见了连忙阻止道。“不碍事,趁着现在身子轻便,还可以做两件绣活。等到后来,我便是想做也由不得自己了。”“娘娘何必自己动手,小皇子的衣物自然是由织造府提供。娘娘还是放下吧,不然让皇上太后见了准说奴婢偷懒。”“自己娘亲做的定然贴心些。”歆贵妃的脸上流露出慈爱的笑容,右手也不由抚上微凸的小腹,仿佛里面的孩子已经能感受到娘亲的抚摸。
“娘娘,您身上这是佩得什么香粉,奴婢闻了也好喜欢。”“我一直都用这香粉,我记得打入宫后不久就用的这‘醉百蝶’。这香味倒很特别,闻着总能安定人心。”“那奴婢也能弄到些么?”“这倒不知了,这香料是安贵妃给的,我一用完,她就会补充些给我。”“娘娘,有些话,思月也知道不该说,可是,安贵妃的心思,后宫之中谁人不知。偏偏娘娘心地善良,还一再接纳她。”歆贵妃叹气道:“莫要再说了。”“是。”
“皇上圣安。”“起来吧。”赵恒做了噤声的动作,径直向歆贵妃走去。歆贵妃正一心一意绣着花样,根本没察觉到身后的皇上。
“思月,不要调皮了。我在做正事呢。”“什么正事啊,让朕的爱妃都忽略朕了。”歆贵妃又惊又喜,轻轻拨开赵恒的手便要请安,她是他的妻,但也是臣,所以礼节还是不可缺的。“你又来了,在朕跟前还用得着这么多礼吗?”“皇上今日怎么得空了?”“朕再怎么忙,也不至于忙到无瑕顾虑自己的爱妃和儿子啊!”赵恒轻搂着歆贵妃,关切道:“近来好些了吗?”“好些了。”赵恒握着爱妃的手腕,看着上面清晰可见的血管,他便明白这个女人为了自己受了多少苦。
歆贵妃忽然直起身子便往内间屋子赶去,接着赵恒便听见她干呕的声音。一声一声,竟是要把肺脏都给吐出来。她还是骗了自己吗?
“怎么了,还是闹得这样厉害。”“不打紧。”
“要不叫徐御医来看看。”“皇上,不用了。只是正常现象,哪里用得着烦请御医呢。”“依朕看,还是让御医看一下为好。特殊时期,小心些总是好的。”
“徐御医,贵妃的身子可有碍?”一边的徐御医,眉头微皱,迟迟才回,又压低声音道:“皇上,依微臣看来,贵妃娘娘的呕吐一方面是身体虚弱,另一方面怕是吸入了不洁之物。皇上,微臣有事禀报。”
赵恒明白徐泽的意思,回到外厅说话。“你说吧。”“微臣遵命。微臣发现贵妃娘娘身上总有着一股幽幽的香气,若是一般香料倒也罢了,但此香乃是南疆一种名为‘玉搔头’的花炼制而成,此花盛开之时引来众多彩蝶,故其制成的香料又称‘醉百蝶’。平日里,佩在身上可有宁神之效,但对于体弱者以及孕者却是大忌。微臣斗胆猜测:后宫之中怕是有人要置贵妃娘娘于不利之境。”
“大胆,这还了得。仗着歆儿善良,就当她好欺负吗?朕决不放过行凶者。”赵恒怒不可遏,恍然明白事情的真相,最爱的女人在自己身边却还是受到了迫害。“皇上还请息怒。而且,贵妃娘娘受‘醉百蝶’的侵害,怕是久来成积了。”“什么,到底有多久了?”“这,问一问贵妃娘娘便可得知。”
“思月,皇上怎么和御医出去了?”“可能有事要商量吧。娘娘,您就别操心了,安心养胎才是。”思月觉得,面对歆贵妃将刚才的真相说出来,实在是自己做不来的。本来,她也认为娘娘就是身子弱了些,可听见太医低声对皇上说吸入不洁之物时,她还是微微吃了一惊。后宫之争,向来是你死我活,而真正降临到自己主子身上时,却觉得恍如一梦,一场十足的噩梦。
歆贵妃听思月这么说,却没有安下心来,刚才自己隐隐之中听见了“不洁”之类的字眼,心里便开始胡乱猜测起来。是自己饮食不洁所以导致对腹中孩子的伤害了吗?即便这样,歆贵妃也从不在他人身上找原因,总认为一定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才会令孩子受苦。
“皇上,御医说什么了?孩子还健康吗?”歆贵妃强打起精神满脸笑容。赵恒不作回答,严肃道:“歆儿,你身上的香料从何时就开始佩戴了?”歆贵妃不解,但照实回道:“皇上说的是醉百蝶啊。是安贵妃送我的,多久,嗯,差不多有五年了吧。”
“从今日起,不许佩戴了。”赵恒的声音坚定而不容拒绝。“怎么了?”“朕说不许就是不许。”“臣妾取了便是。”“还有,以后少跟崇宇殿的那人接触。”
“思月,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将香料都扔了?”“娘娘,这是皇上的命令。安贵妃给您的东西,分明没安好心。”“怎么这么说?”“娘娘,您还不明白。您身子弱是事实,可五年了都怀不上,那不是有人存心作祟吗。今天,奴婢偷听了皇上和御医的谈话,原来一直是安贵妃暗中捣鬼。娘娘,您还要替她说好话吗?”
“我一直行事低调,就是怕惹出是非,没想到,她还是没能放过我啊。”“娘娘,您是太善良了。跟安贵妃那样的人相处,根本不能有好脸色。您总是任她欺负,也从不告诉皇上。上次皇上赏赐的云锦,您什么话也没说就任由她拿走了两匹,偏偏还是您看中的。”
软塌中的女子,眉如远山,绛唇微点,剪水秋瞳,似含泪光盈盈,身着大红锦衣配以素色罗裙,懒起画蛾眉。安贵妃呷了一口新进贡的碧螺春,对一旁站着的侍卫道:“那位现今如何了?我可不想看着小眼中钉的诞生。”“娘娘放心,据尹御医推测,这小贱人活不过一年了。”“嗯?小贱人是你叫的?”“奴才不敢。”一边的侍卫一惊,急忙请罪。“小贱人,那是抬举她了,分明是个娼妇,下贱的烂货。整日里把皇上迷的神魂颠倒,误了国家,也误了后宫。”
“至于她肚子里的孽种,也请放心,下月之前,就请娘娘等候好消息吧。”“那好,手脚利落干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