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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长安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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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长安雪
我要写尽长安的月,写尽十二冬的雪。让别人再没有月色,再没有雪色可看。若他们想去看雪,想去看月,便只能来我的诗中来看!
01
后面还有两辆挂着佛幡的马车,李算抓着马缰,直接翻上第一辆马车,里面是四个青袍的小僧,被突然闯入马车的人吓得惊慌而叫。李算道了声歉翻身下车,然后翻上最后一辆马车,马车内陈商正和一个高僧打扮的和尚品茗。
李算看见陈商,放下心来,钻入马车,坐在了陈商的对面。
“怎么不叫我?”李算埋怨道。
“看你睡得熟了,迎佛骨又不是什么难事,没必要叫你起来。”陈商吹凉了面前的茶,递给李算,“渴吗?喝点茶。”
李算接过清茶一饮而尽,“还有多久回长安啊,我饿了。”
“约莫两个时辰,我本以为你会一直睡到长安,所以刚才把饼都分给那些小和尚了。”
“睡到长安?那都要晚上了吧,你当我是猪吗?”李算无奈道。
“睡到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分别了。”陈商说。
“这位相比就是燎原侯李小侯爷吧。”那边坐着的慈眉善目的和尚看着李算问。
“是。”李算回头看着老和尚,“你就是图明吧。”
“图明大师。”陈商咳了一声。
“啊,图明大师。”李算连忙补上。
“大师之名都是虚的,我与小侯爷也算有缘,我看侯爷相貌堂堂,颇有佛像。”图明大师握上李算的手臂,李算突然觉得被握住的地方开始发烫,“这样,我有一内功心法可传授于你。”
“可是妙法莲华之功?”李算咬着牙问。
“施主怎生知晓?”图明大师疑惑问。
“你是不是还要说我是佛子转世。”李算又问。
“这我也难说,但看施主如此身负佛缘,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图明大师说。
“你们了尘寺是不是还有人在长安。”李算再问。
“的确,圆空师侄先前启程去了长安,但不知为何近日便联系不到人了。”图明大师一脸担忧地问。
“在长安监牢里关着呢。”李算说。
“啊?怎会如此?我这位师侄是犯了什么罪?”图明大师连忙问。
“传销佛法。”李算说:“别问了,再问你也要被关进去。”
长安,李算拿着几本佛经下了马车,马车上图明大师亲切地向他挥着手,“我们就在白马寺,有空记得过来玩啊!”
陈商看着李算手中几本被他重金买下的佛经,“你不是说梁闻道会被那个和尚骗是失了心智吗?怎么自己买了?”
李算笃定地说:“可他说我是佛子转世啊。”
陈商:“他也是这么说梁闻道的。”
“梁闻道是佛子转世那绝无此种可能。”李算说:“但我的话,倒未必没有可能。”
“你拿的这几本书,甚至没有一本写着《妙法莲华》”陈商说。
“但练功嘛,总得循序渐进,他不是说我练完了这些,就过去找他吗?”李算说。
“他十日之后就离京,这十日,你能看完一本算你真的是佛子转世。”陈商说:“这几本书可是花了八十两银子。”
“你不懂,不氪金怎么能变强!”李算连忙说。
“什么意思?”陈商问。
“没事,这天底下哪还有不花钱就能占的便宜。反正我买这书,不亏。”李算说。
李算皱着眉,沿着街走了一会,突然说:“你说我是不是被骗了啊。”
“倒也不能说被骗。”陈商说:“只能说你和梁闻道卧龙雏凤,伯仲之间。”
“你缘何骂人啊!”李算怒道。
太师府内,梁太师面前摆着几个陶罐,里面装着玉米、蚯蚓、肉糜、小活鱼、麸麦。他把这些东西一个个搓成鱼饵,然后把鱼饵在旁边的茶盅里分别放好,打窝的、钓草鱼的、钓鲢鱼的……
各有其用。
“你说那个燎原侯李算和派过去的暗卫打了个平手?”他低头捏着肉糜,把肉糜搓圆。
一道暗影落在他身边,“是,原本已对陈商形成压倒之势,只要再寻住一个破绽就能将他斩杀在城外。可那个燎原侯却突然赶到,用箭射伤了几位兄弟,箭法非凡,不在八品箭士柳白猿之下。”
“哦?有意思了,我可从未听说这位李家公子竟精于骑射。”梁太师用素白的湿热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属下也从未听闻过,但那箭法的确不可小觑。我与兄弟们试了试他,发现他一人竟能和我们打个平手。那边陈商虽已负伤,但仍有战力。我们不敢恋战,故速速离去了。”墨刀说。
“行吧,看来这长安还有意思了起来。”梁太师笑了笑,把毛巾扔到一旁,“混水之中,才好摸鱼。你看,这不就有条一直藏着的鱼露了出来,他要是不出头,我们还一直当他是个浅池只会冒泡的王八呢。”
迎逢佛骨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毕竟相较于原有的重伤之下迎得佛骨归来,陈商如今虽然负伤,但伤情并不严重,所以也并未引起什么大波澜。但圣上感念陈商毕竟迎逢佛骨有功,而且终究也对陈老将军有所愧疚,所以还是给了陈商一个从九品的翰林院待诏之职。
虽然和原本拾遗之位差了一品三级,不过终究还是得以拜官入朝。也算不枉此行。
陈商进了翰林院之后在家中的时间少了不少。李算也经常整日找不见他。他整个人非常不解,有日晚膳的时候就和陈商说:“反正是待诏,你就在家待着就得了呗,等圣上传召再过去不行吗?”
结果被老夫人当时就敲了一筷子。
“待诏待诏,就是等,也得在银台门内麟德殿西重廊之后的翰林院南院里等着。哪能和你一样,终日没个正形。也不想想仕途经济。”
十一月初九,李算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突然响起一串机械的声音。
【叮!支线任务:扮作邀月楼琵琶女招待楚王及陈商等人】
任务条件:向楚王及陈商传递重要消息
任务奖励:5000积分及上乘轻功一份
任务时间:今晚亥时
李算猛然睁开眼?
什么?要让他扮成歌伎?然后还要招待陈商?他这是什么癖好,装成歌伎伺候自己的男妻?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我是个男人!
李算睁开眼,一脸搞什么搞的表情。
系统:你已经不是了。
长安,夜,天欲雪。
李算走到等身的铜镜前,看着自己玲珑有致,凹凸有型的身材,忍不住拎着里衣的衣摆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圈。
“天啊,我这么好看的吗。”
他捂住嘴,一脸娇羞。
然后拎着帕子甩了下镜中的虚影。
“但能不能不要现在变啊!我这么跑出去被人看见,怎么解释啊!”李算敲着自己的脑袋,“别人看见影响很不好的,燎原侯招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看了眼铜刻漏,现在离亥时不过还有半个时辰,他得赶紧过去到邀月楼,而且得找匹马。
他找了件衣服盖在头上,然后蹲着身子偷偷溜到了马厩,正当他拉着缰绳想要把马拉出去的时候,突然一盏灯照亮了马厩。
只见管家李平安正挑着灯,“谁!竟敢来侯府偷马。”
李算赶紧拉住受惊的马,然后扯着李平安说:“哥哥莫吵,是侯爷叫我来的。现在侍奉好了,邀月楼路远,侯爷让我骑马走。他说不要惊扰了他人,看,这是侯爷给我赏的金瓜子。除了咱们侯爷,谁还有这般阔气。”
“可有邀月楼的恩名牌?”李平安问他。
李算在怀里摸了个红木金漆的牌子给他。
“邀月楼辞令无双杜玉红。”李平安笑了笑,把恩名牌还给李算,“原来是玉红姑娘,得罪了。”
“唉,咱们这个侯爷可真是的,都已经娶了陈公子,怎么……怎么还做这种事!”李平安显然已经习惯了李算的作为,一脸无奈,“也是,陈公子入府至今,两人一直还未同房。连老夫人那天都说要早日给侯爷纳妾,这事也的确不能怪侯爷。毕竟我跟了侯爷这些年,也从未见侯爷亲近过男子。”
“你从后门出去,小心些,别惊扰到他人。”陈平安走过去替李算牵马,“明日记得让人把马还回来。”
走到后门,李平安看了看外面没有其他人,把缰绳交给李算,“诶,你这怎么就一件里衣,邀月楼的姑娘都这么……奔放的吗?”
李算低着头,柔媚地笑了笑,“不慎弄坏了,这件外袍也是侯爷给我的。”
“嘶。”李平安皱着眉,像是看不得这些伤风败俗的事情,“你速速走吧,别让别人知道。毕竟我们侯爷现在也是娶了正妻的。”
李算在长安街挑着暗处策马,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邀月楼,顺着后门走到杜玉红的房间。
邀月楼有些名气的女妓都有自己的阁房,他打开衣柜,里面是十几件女子的衣裳。他的指尖掠过掐蝶长袍、红里短袄、薄纱半臂……
那些和杜玉红有关的片段纷至沓来般在他面前浮现。
女孩倚着栏杆看着长安的街,那时有雪落,女孩身上便穿着那件红里短袄,女孩穿过酒醉的恩客,抱着狸奴走上旋梯,她身上便穿着那件薄纱半臂……
那些衣裳里有她的过往。
那明明都是很好很好的景色,可李算却总觉得那个女孩好像总是很寂寞。
系统:那些都是与任务无关的事情,忘记这些。
李算:可这些都是和杜红玉有关的事情。
她是谁?她是否真的存在,她是否只是两三闲笔写就的一个人物,还是长安里曾看过雪街,只是大半的人生都与这个故事毫无瓜葛的人。
系统:还有一盏茶便是亥时,记住你的任务。
李算挑了那件红里短袄穿上,女孩好像很喜欢红色,柜中大半的衣裳都是红色,关上柜门,像是关住了万千红色的凤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