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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长安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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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红姑娘,有恩客来了,在蓬莱阁,妈妈让你过去呢。”门外有女孩轻笑着说,说完便跑上了三楼的台阶。
李算看着屋里有琵琶,便拿上了琵琶,以免到时候他的手没有地方放,太过尴尬,彼此都不好看。
走进挂着“蓬莱阁”门牌的房间,李算就看见了坐在楚王身边的陈商。
你看吧,还说不熟,还说和楚王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和我多。这不,一转身,就又聚到了一起。
他抱着琵琶,赌着气一样坐到了另外几个姐妹的后面,把自己挡在后面。
“这位便是号做辞令无双的杜玉红姑娘吧。”旁边的楚王卿客笑着看向李算,“不知今日可有雅兴,为我们现场赋诗一首?”
“哪能天天作诗,今儿个一首,明儿个一首,怕是把长安的纸铺的纸都要用光了。”李算有些气恼地瞪了过去。
“哈哈哈,姑娘倒是性情中人。若是姑娘肯写,我把长安的纸铺都搬过来又如何?”楚王拿着扇子,指着李算,“烟卿,这便是我和你说说过的杜玉红姑娘。怎样,是否脾气秉性与别的女子不同。”
陈商点了点头,“的确不同。”
……烟卿,我可还从未这么叫过陈商呢。
李算低着头用舌尖轻咬着这两个字。
——烟卿。
“我可是听闻近日,翰林院待诏沈追玉和户部侍郎徐梦石之子徐云溪为了姑娘大打出手呢。”楚王卿客拿着酒杯像是对刚才李算的冒犯不以为意。
“是啊,你倒是消息灵通。”李算笑了笑。
“能否知道,具体是怎么打起来的?”卿客问。
“人太多了,不想说。”李算说。
“那便罢了吧。”楚王摆了摆手,“你们可有什么拿手的曲艺,奏上两首。”
“回公子,奴家们近日练了《金陵叹》,可为公子弹奏。”
亭台楼阁处,长安灯火煌煌,琴瑟笙歌。
李算在后面装着样子,心虚地按着琴弦,他哪里知道怎么弹《金陵叹》。一抬头却发现陈商正端着酒看他。
流氓!这么晚不回家,来这里看姑娘!
他扁着嘴低下头,却看见有人走了过来,绣着青竹的前襟落在他眼底。是早间陈商穿出去的那一件金绣长袍。
“姑娘号称辞令第一,可琵琶却好像并不怎么好。”
屋内烧着地暖,陈商只着白色裹袜,随意跪蹲在他面前,按住他手中的琵琶的丝弦,“姑娘少弹些,这曲子还能好听些。”
李算抬起眼瞪着他。
“天色不早,我想休息了。姑娘可否带我去房内?”陈商问他。
流氓!
李算在心底骂了一句,但想起自己毕竟有任务在身,还是把陈商的手从琵琶上扒拉了下去,站起身说:“你跟我过来。”
他走在邀月楼的廊道间,尽量扭着腰肢,不想让陈商看出破绽来。
廊道内没有暖阁里暖和,一走出来就感觉有些寒意。
杜玉红的阁房在二楼,两个人沿着楼梯走下。
李算推开房门,在屋内找出炭炉。
“我来吧。”陈商从他手中拿过炉钩,拨弄着刚燃起的炭火。
李算坐在塌上,屋内还是有些冷,他抱过绣红的锦被盖在腿上。陈商坐在远处的圆凳上,低头只看炭火。
“姑娘可否再和我说说沈追玉和徐云溪之事,我与沈追玉沈待诏是翰林院的同僚,我的这位同僚平日里便眼高于顶,如今竟和人打了起来,倒是有趣。姑娘可否说给我听听。”陈商像是聊着闲事一样问。
【叮!支线任务开启!】
李算回想着刚才系统给他的那一套说辞,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哦,那个沈追玉和徐云溪啊。他们倒不仅是为了我,我哪有那么大本事。他们一直不对付,前几日本是为了争扇子打起来的。”
“争扇子?”陈商抬起头问。
“公子可认识徐云溪?”李算问。
“不认得。”陈商回答。
“那位徐云溪徐公子可是户部侍郎之子,当年和沈追玉就不对付,前两年外派去降娄郡的一处主县做了知县,听说做的不错,然后又高升回来了。”
“徐公子啊可是在我这里好一顿夸耀,他说那春秋赁原本一年是二分利,借十石,利息两石。他呢,让下面的人按着八分利来,这利息可就有了八石。不仅啊把朝廷的任务完成了,还得了不少的好处。”
“他和你说这些。”陈商拨着炭火说。
“是啊,反正降娄郡的那帮官员都这样,也不独他一个。”李算说。
陈商抬起炉钩,吹散上面的火星,哪些火星四散,像是夜里的萤火。
也像是远处烧着了蝶翼的凤蝶。
“那扇子呢?扇子又是怎么回事。”陈商看着转瞬熄灭在空中的星火问。
“先头那位翰林待诏沈追玉相中了一套清风摇翠的洒金扇,都下了定金。可那个徐公子回京,竟也看中了那把扇子,硬花了三倍的价钱买走了,赔了两倍的定金给沈追玉。可那位沈追玉公子也是富商重贾出身,那点定金怎么可能打法的了。”
“这不,前个在我这儿碰见,就打了起来,拦都拦不住。”
【叮!任务完成,奖励5000积分及上乘轻功一份!】
李算听见奖励到手的声音吹了吹自己的额发,不错,讲了个故事就弄到5000积分,是个划算买卖。
这活儿他爱干。
“这两位公子还真都是性情中人。”陈商笑了笑。
“你这说的,我都觉得性情中人是在骂人了。”李算皱了皱眉。
“怎会?为了一把扇子打架,自然是懂风雅的人才会去做。”陈商仍笑着:“有些晚了,姑娘先睡吧,我在这里替姑娘守房。”
李算盘着腿坐在床榻上,“我,自己睡?”
“自然。长安如今天凉,我为姑娘守着这炭火。”陈商说:“姑娘便放心睡就是。”
李算眨了眨眼,不清楚陈商搞什么名堂,“我,我很贵的。你上不上来都要收费的。”
陈商摇了摇头,“我是已有家室的人,能为姑娘守炭火已是荣幸。”
“有家室你还来这种地方!”李算不再理他,自顾自地躺下,然后盖上被子。睁着两只眼看着拔步床上雕着的莲花。双手环在小腹上,两只拇指不安分地相互绕着圈。
“是我的不对。”陈商轻声说。
更深露重,房外仍有琵琶声声,谈笑晏晏。
“你为何看着我。”李算偏过头瞪着陈商。
“姑娘像一个人。”陈商说。
“谁?”
“燎原侯李算。”
“你是说我长得像男人!”李算连忙驳道。
“长得像他不是什么坏事。”陈商轻笑着摇了摇头,“他生的好看。”
李算:“……”
“有你刚才身边坐着的那位公子好看吗?”李算又问他。
“好看得多。”陈商说。
“有吗?”李算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许是屋内的炭火烧的太足了,他觉得自己脸上泛着一阵阵的热气。
已至寅时,长安上早朝的朝臣沿堤而行,家仆在坊间执火杖而行。星点的灯火燃起,长安未央,灯火未央。
陈商抬起头看着窗外的灯火,是燎原侯府的方向。
他手中的炉钩坠在炭炉中,火安静地燃着。
李算在床榻上安稳地睡了一晚上,将近清晨才慢悠悠地醒过来。那边陈商还在炭火旁守着火。
早间天气有些冷,李算的咳症还未好全,刚醒来便咳了几声。
陈商听见睁开眼看了过来,“姑娘也有咳症吗?”
“最近天寒,难免偶感风寒。”李算从床上翻起身说,抬手理了理自己被睡乱的头发。
陈商起身放下炉钩,向他走了过来。
茜红素帐微动。
李算一瞬间有些紧张,“公……公子做何?”
陈商走到他他身边,撩起遮挡着的茜红素帐,将怀里的蓝靛锦囊递给他,“里面有些梅子糖,可以止咳。姑娘如果难受可以吃一些。”
李算眨着眼,低着头接过锦囊。
“已经天亮了,我先回去了,姑娘好生休息。”说完便放下了帘帐。
“对了,这个是姑娘的恩名牌吧。”陈商走到门口,看着八宝柜上放着的几块红漆牌问。
“嗯。”李算点了点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赠我一个吧。”陈商说。
“好。”
陈商拿了一个写着“辞令无双杜玉红”的恩名牌。
陈商走了以后,李算直接把梅子糖扔到了地上。蓝靛锦囊在红瓷砖的地面上滑出了一段。
见个人给一份,当是批发的吗?
想了想,他又走到地上,把锦囊捡了起来,里面的梅子糖碎成了几块。
门外天已亮了起来,得在陈商前面赶回去才行。
他走到楼下找了个和杜玉红相熟的小厮,让他把马送回侯府。
至于他,要试试这新加载的轻功如何。
后巷中,他轻轻一跃便跳上了一层的屋顶,他抬手翻上邀月楼,长安一百零八坊铺陈在他眼底。
不消一会他便追上了陈商,陈商正在小巷中信马游街,像是不急着回去。
李算摘过树上一个霜打过的柿子,咬了一口,还挺甜的。
他笑了笑,蹲在屋顶上,抬手将柿子扔给街上的陈商。
风吹过,陈商抬手,接过不止从何扔来的柿子。
陈商被突然出现的柿子打中,疑惑地拿着柿子端详着。抬眼看,却并未看到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