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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长安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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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急火燎赶回了侯府,换下了那身女子的衣裳,李算在镜前打量着自己,幸好已经变了回去。
他换上一身燕居服,把自己弄成刚睡醒的样子。
“侯爷,陈公子回来了。”过了没一会,管家陈平安过来报信,“出去了一晚上,才回来。”
李平安低着头,皱着眉,一脸狗腿子的表情。像是在控诉陈商夜不归宿,不守妻道。
“哦,我出去瞧瞧。”李算走出房门,正碰上陈商把马交给小厮,让小厮牵回马厩。
“回来了啊。”李算打了个招呼。
“嗯。”陈商点了点头。
“一晚上没睡吧,早点回去休息。今天应该是休沐日,正好不用去当班。吃没吃啊,我一会让人把早膳端到你房里吧,请安就别去了,我和老夫人说声就好。”李算看着陈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
“你可知道我刚才去了哪里?”陈商看着李算。
“邀月楼嘛。”李算扯下系在陈商腰间的恩名牌,“辞令无双杜玉红,听说过。”
这牌子还是我刚给你的呢。
“你不想说些什么。”陈商问他。
“说什么?我不都说了吗,让你好好休息。”李算一脸疑惑,然后像是明白了陈商的想法,赶紧搂过陈商的肩膀,“明白了,明白了。放心,我都理解。这事,我绝对不会让老夫人和其他人知道。你以后要去就放心大胆的去,这算不得什么事。”
“那还真是多谢侯爷了。”陈商像是并未领情,掀开李算的搭在他肩膀的手,“我过去给老夫人请安,你也早些过去吧。”
他转过身,转身时余光却看见了李算屋内放在案上的蓝靛锦囊。
一旁的李平安看了一脸赞叹地对身边的丫鬟芍药说:“要不说咱侯爷大气呢,陈公子去邀月楼,咱们侯爷竟如此理解。”
他想了想,突然觉得杜玉红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然后猛然想起昨天马厩里鬼鬼祟祟的人影,“不过这夫妻二人前后找了同一个女子,倒也是世间罕见。这传出去,也着实不好听啊。”
李算刚一进老夫人房内,却发现老夫人正和另一个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妇人握着手,“妹妹啊,你一路赶过来可是辛苦了。”
“这金陵离长安可着实是太远了,先从水路然后又转的官路,我和我那闺女腿脚慢,前前后后走了半个月有余。”
陈商在一旁斟着茶,倒颇有主母风范。
“算儿,你来了,这位是你夏姨娘。”看见李算过来,老夫人连忙拉着妇人的手介绍到。
陈商已经躬身站在了旁边,比李算来的还要早些。
“姨娘好。”李算打了个招呼。
“这位就是小侯爷吧,果然是如玉山倾倒,醉玉颓云啊。”夏姨娘忙过去拉过李算的手,“数年不见,竟这么大了。”
“可不,如今也娶了妻,成了家了。”老夫人又拉过夏姨娘身边一个娴静女子,“这个是你姨娘家的妹妹,闺名唤作夏云桂,随你姨娘一起来长安玩玩。”
夏云桂乖巧地行了个礼,削肩窄臂,姿态柔顺。
“好,那等些时日,我带妹妹出去转转。”李算笑着说。他侧过头看了眼陈商,陈商却仍旧只是摆弄着茶具,未曾抬眼看过他们。
“今日不就正好碰上商儿休沐,不用去翰林院当值?”老夫人问。
“陈商好不容易才休息一天,让他好好休息吧。”李算说。他可是知道陈商昨晚一夜没睡,好不容易回来,还是休息一下为好。
陈商走出老夫人屋内,刚要回房就看见管家李平安跑了过来,“陈公子,老夫人说夏姨娘和她女儿要在咱们侯府借住一段时日,您看要把她们安排在哪个房?”
陈商放下茶,低头想了想,“先去问下侯爷吧,由侯爷定夺。”
“好嘞。”李平安连忙应答。
“侯爷定夺好,记得回来和我说下安排。”陈商又吩咐道。
“侯爷,那夏家姨娘和她女儿要安排在哪个房呀,您定夺一下。”李平安凑到正用着早膳的李算旁边问。
“都哪几间房空着呀。”李算问。
“三进的西厢房,二进的倒门房、东西厢房,还有南侧房都空着呢,后院的耳房现在也没人住。再有就是……一进的偏房也空着,不过毕竟是南京姨娘,住那里怕是不太好。”
李算皱着眉,听着一脸的懵,这几个房他甚至都不知道各在哪。
“三进的西厢房,二进的倒门房……还有哪……”李算理了半天,没有理清,自己伸出手指,随便点公鸡,点到了二进门的西厢房,然后就说:“那就二进的西厢房吧。”
“侯爷把姨娘和夏家姑娘安排在了西厢房。”李平安跑过去回陈商的话。
陈商放下茶,抬了抬眼。
侯府四进四出,北尊于南,东尊于西。李算所在的自然是最尊贵的四进主室,而后是老夫人的四进东厢房。陈商在四进西厢房,李算未曾纳妾,其他的房间大抵都空着。如若纳妾便是要住进二进的厢房的。
“他可说过为何如此安排?”陈商又问。
“我,我要不要回去问下侯爷要不要换个地方。”李平安有些发慌。
“我只是问你,他有没有说这么安排有什么打算。”陈商问。
“侯爷哪有什么打算啊,他是点公鸡点出来的。咱们侯府这么多间房,他连哪间房在哪怕是都没记清。”李平安连忙说。
陈商笑了笑,“那便没什么了,就这么安排吧。”
也是,他就不该对李算有什么指望。
“那个夏姨娘是什么来历,你可清楚。”陈商问。
“听说是老夫人的表妹,早年嫁给了一个金陵的皇商,后面断续有联系来往过,此行是回来长安走动走动。”李平安说。
“富贾之家,倒也来头不小。”陈商点了点头。
“说只是来走动走动,我早间在那边听了听,老夫人和姨娘可是没少聊侯爷和那位夏小姐。”李平安悄声说。
“那位姑娘还待字闺中?未曾婚配?”陈商问。
“听说是呢。”李平安凑近了和陈商说:“商人之家,说到底地位不尊贵,若是嫁进来,给侯爷当个侧室,可是不亏的。”
“姨娘,东西都帮你拾整好了,您还有什么吩咐。”李平安候在厢房外面。
“也没什么吩咐了,先下去吧,我和小姐先休息休息。”夏姨娘躬了个身身说。
“好,那您看看还有什么不合心意的。”李平安仍候在外面,等着打赏。
“没什么了,你先下去吧。”夏姨娘甩了甩帕子说。
李平安皱了皱眉,想着当初陈公子来的时候,虽然都知道陈老将军已经蒙罪,陈家大不如前,但可是刚一入门就各人打点了一两银子,多的有二两呢。这夏姨娘还是富商夫人,怎的这么不懂。
“行,如果有要我们伺候的,尽管吩咐就是。”李平安没好声地重关了门。
关了门,夏云桂一下子就像泄了气一样松了身子,拿了个苹果,在身上擦了擦瘫倒在床上,“可算到了地方了,累死我了。”
夏姨娘拿着帕子仔细端详着屋内的摆设,“要不然说是侯府呢,就是气派。可比你爹那个不中用的商人气派多了。”
“哼,连件丝绸的衣服都不敢穿,还说什么气派。”夏云桂啃这苹果哼了一声。
夏姨娘垂着眼,语气有些哀伤,“当年,我未出阁的时候,家里便也是这么置办的。我这个好姐姐这些年可真是没少享福。”
“不过我看那个燎原侯的男妻可不是好对付的。”夏云桂在床上坐了起来,蹬掉自己的鞋,皱着眉说。
“听说也是有官职在身的。”夏姨娘笑了笑:“怕什么,你嫁进来,两个男人养你一个。还怕不够你花的吗?”
“为娘都替你打听过了,这个燎原侯素来不喜欢男子。而且侯府老夫人也等着纳个女妾给侯爷开枝散叶呢。”夏姨娘慢踱着步,“你先嫁进来,纵使刚开始只是个侧室,等生了一儿半女,定能扶正,少说能做个平妻。”
“你说这么大个院子,他们这么几个人住,也不嫌空得慌。”夏云桂说。
“可不是,我这位老姐姐啊,年纪轻轻便成了寡妇。”夏姨娘叹着气说:“听说啊那些早年丧夫的女人,晚上睡不着,夜半就把铜钱洒在地上,然后一个个捡着,捡着捡着也就到天亮了……你说,可不可怜。”
“可怜什么啊!”夏云桂说:“要是我,我非得笑出来,谁捡钱能不笑啊。要是笑不出来,就一定是捡的钱还不够多!”
“好,我的好女儿,等你嫁进来,你也半夜撒钱,然后自己个捡着。”夏姨娘笑着搂过夏云桂的肩膀。
“我和娘一起捡。”夏云桂笑着说,眉眼灵秀。
用完晚膳,陈商到了李算的房内找他。
李算正在更衣,听见响动连忙把衣服穿了回去,“怎么都不敲下门。”
“我来还需要敲门吗?”陈商看着他问。
李算没有和他纠结这个,“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我听说侯爷收藏了几把扇子。”陈商说。
李算想了想,“你要做什么?”
“拿来送人。”陈商说。
“哦。”李算点了点头,拿出放着扇子的奁盒。
“我拿你的东西送人,你不觉得不妥吗?”陈商握着手中的洒金骨扇问他。
那扇子华贵,衬的他的手骨也好看到极致。
“有什么不妥?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有的,说声不就行了。”
“侯爷为何如今又如此待我?”陈商突然问道。
“啊?我怎么了嘛?”李算心虚问。他也知道陈商刚入门的时候他做的有些过分,但还是深吸了口气说:“刚开始对你不够了解,现在多了解了一些,自然不会像先时那样。”
“如今呢?侯爷觉的我如何?”陈商看着他。
“觉得,你这个人,就,很适合做兄弟!”
李算笃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