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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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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蝉鸣黏在窗棂上,木桥从粗布蚊帐里睁开眼,身旁还留着苏生的体温,却不见那道纤细身影。檐角漏下的光斑在泥地上跳着碎步,他循着窸窣水声踱到院子。
竹编簸箕里堆着带泥的番薯,苏生蹲在青石板前,葱白似的手指正抠着薯须。听见脚步声,他抬头时鬓角垂落一缕湿发,水洼里浮着几片碎叶,映得人眼尾泛着水光。
“晚上还吃饭薯啊?” 木桥蹲下来,指尖蹭过沾泥的薯皮,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今早硌牙的薯粥。
苏生的手腕顿在半空,竹刷上的水珠啪嗒掉进木盆:“你不喜欢?” 问话尾音像被风揉皱的棉线,轻轻颤着。
“倒不是……” 木桥掰断根薯须,断面渗出乳白汁液,“连着三顿有点吃腻了。”
“窖里囤着半屋子呢。” 苏生将洗净的番薯码进陶瓮,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渍,“爷爷奶奶种了很多饭薯,不吃的话也卖不了几个钱。”他偷瞄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有胡茬冒了出来,“家里只有一块田,种的稻子不够吃的,掺着饭薯一起吃,能吃好久。”
木桥点点头:“哦,不买米吃吗?”
“先前是买的陈米一起吃,”苏生面带疑惑的看了一下人,“爷爷说还了赌坊后就不够了。”
木桥父亲去世前还留了十几两的,听说老两口要给木桥买个夫郎,大伯和小姑凑了十两,加一起二十两买了苏生回来,原本还剩个几两钱,老两口也有点积蓄,怎么说也够养活一家人了,谁想到原身还欠了赌债。
那天木爷爷到镇上给木奶奶买药,却不料遇到原身正在被人打,老爷子还以为有人在欺负他孙子,谁知一问竟是欠了赌坊十几两银子。不管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人被砍手砍脚地打死,只能将家里所有的积蓄拿出来。
赌坊的人也不想为难老人家,可这钱也还差个四两,若是差个十几文不要就不要了,可差的是整整四两,又不是什么小钱。
老人只得挨家挨户的借。村里人也都知道原身是个什么样子,只肯借个十几文,还是村长不忍心借了三两,堪堪凑齐钱给人赌坊送去,这才把原身带了回来。
木爷爷木奶奶把苏生当做自家孙夫郎的,所以家里的条件在苏生来到木家三个月后都给人说了。刚开始知道家里还剩钱的时候,苏生心想只要不生大病,他干完活还能挖点野菜找点山货补贴家用,结果出了赌坊的事。
木桥摸摸鼻子,他也没想起还有这么件事等着自己呢。
回过神来把带到鼻头上的水擦干,给人保证到:“我以后不干种事了。”见人没搭话,连连表决心,“我说认真的,赌坊的事,还有昨天比赛的事,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我以后会照顾爷爷奶奶还有你跟孩子的。”
“嗯。”苏生低着头心想,以前的木桥说话不能信,现在的木桥说不定可以撑起这个家。中午的时候,爷爷奶奶给他说了转机的事,这个转机应该到了。
见状,木桥嘴角勾起,内心小雀跃,把洗干净的番薯放到厨房,跟着苏生到放米的缸边,看着人舀糙米,“晚上还吃饭薯稀饭?”
苏生端着米到案台,把米放到木盆里,“嗯。”
“别吃稀饭了,晚上炖鸡汤,用鸡汤泡饭啊?”木桥又跟着人到水缸边舀水,淘米。
苏生扭头看着男人,眼里是“你不是刚知道家里条件吗”的疑问。
看懂眼神的男人接过苏生手上的盆,“我会赚钱的,吃点补补吧?奶奶身体一直不好就是没吃好,你不想吃,孩子也要吃嘛,我听说胎里长好的孩子生下来难活的。”
厢房里,木爷爷穿鞋的手僵原地,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出泪光。一双布满岁月留下的痕迹的手覆上来,转头看去,老妻眼里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她握紧老伴的手,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久久对视,木爷爷也笑了。
昨天还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时候,爷爷都说别救了,小哥儿还因为孩子不能没有父亲不放弃,就知道这人看重孩子,他还挺感激这个娃的,如果没有他,自己肯定撑不到身体跟灵魂成功融合,那么他将会是穿越史上第一个没活过一天的穿越者,打破穿越者生存最短纪录。
苏生乜了他一眼,没见过这么诅咒自己孩子的,不过还是听话的再加了一大瓢糙米。爷爷奶奶对他很好,他希望奶奶能能长命百岁。
“我去杀鸡,生哥儿帮我烧点水烫毛啊。”木桥撸起袖子,抄起甑板上的菜刀,刀刃在磨刀石上拉出清越的脆响,“等会儿烫鸡毛,你站远点。”
刀刃在磨刀石拉出清越脆响,苏生正要添柴,余光瞥见男人的衣角扫倒墙角的扫帚,野鸡在他手中拼命地扑棱着翅膀。
男人用膝抵住鸡头,捋开羽毛露出淡青血管,手起刀落,鸡血被木桥用碗接着。他把鸡搁进木盆,沾血手指在裤腿蹭了蹭,捡起扫帚,将院子里洒落的鸡血用泥土覆盖,有拿了铲子把带血的土铲出去。
血留在院子不太好,招虫。
将东西归为,准备去剥栗子,发现爷爷已经拿了张小板凳正坐在堂屋门口剥栗子了。木桥凑过去,对着爷爷笑笑,也开始剥。
“爷爷,这栗子可甜了,你尝尝。”挑出完整的栗肉时,余光瞥见爷爷粗糙的手掌悬在半空,指缝里还嵌着今早刨番薯的泥。
油亮的栗肉落进老人掌心,喉间溢出含糊的 “嗯”,浑浊的眼珠却盯着他泛红的虎口 —— 那里还凝着杀鸡时蹭的血痂。
牙齿碾开栗肉的瞬间,老人睫毛猛地颤了颤。脆甜的味道漫开时,他别过脸去咳了两声,枯枝般的手悄悄抹了下眼角。竹筛里的栗壳越堆越高,在地面投出细碎的影。木桥突然压低声音:“爷爷,我之前……”
话没说完,一小瓣碎栗子肉滚到地上,沾满了干土灰,“沾土就不要了。” 老人的话混着风里的鸡血腥味,带着秋天午后的凉意,可沙哑的尾音分明浸着蜜渍栗子的温软。
“我晚上炖鸡,爷爷用汤泡饭啊,地里活干完,得往肚子里添点油水。” 话音刚落,老人布满裂口的手掌突然覆上来,拍了拍,像是说了什么。
日头西斜,木奶奶有些佝偻的身影晃过,正撞见爷孙俩膝头挨着膝头,筛子里圆鼓鼓的好栗子堆成小山,栗子壳在祖孙俩脚线散落。她看到老伴偷偷又捏起颗栗子含在嘴里,眼眶里打转的水光映着满院摇晃的栗影。
“水开了。”苏生的声音响起。
木桥站起拍拍身上的栗子皮,“来了。”
铁锅上方腾起的白雾裹着柴火香,渐渐模糊了苏生往灶膛塞稻草的侧影。
木桥用葫芦水瓢将滚水舀进装着野鸡的盆里,羽毛遇热瞬间炸开,棕红色的尾翎在水面打着旋儿,露出皮下淡青的血管。木桥攥住鸡腿来回翻动,见鸡毛开始打卷,抄起铁钳夹着鸡喙提了出来。
“站远点。” 他冲凑过来的苏生扬了扬下巴,指尖刚触到温热的鸡毛,腕子突然被人拽住。
苏生递来块粗布帕子:“垫着,别烫到了”木桥愣神的刹那,帕子已裹住鸡身,带着苏生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褪毛的动作比预想中利落。指尖拽着颈后绒毛轻轻一扯,整片油皮连着细羽簌簌脱落。从前的鸡都是处理好的,这还是第一次自己处理。木桥学着记忆里视频的手法,用刀尖划开嗉囊,挤出未消化的坚果时,听见苏生在身后倒抽冷气,原来是自己双手被烫红了,“没事。”他头也不回地笑,刀刃却在触及鸡腹时顿住 —— 指腹触到硬块,像是藏着什么。
剖开腹腔的瞬间,两枚带着血丝的蛋滚进木盆。苏生“呀” 地轻呼,盯着还带着体温的蛋,忽然想起灶房坛子里奶奶做的咸鸭蛋。那日奶奶摸着他的头说 “留着给生哥儿改改口。”,此刻掌心的温度却比任何腌蛋都滚烫,比二哥的手还热。
“留着吧。”苏生不知何时凑到身旁,发梢扫过他耳际,“明早给奶奶卧个荷包蛋。” 木桥喉头发紧,用帕子托着蛋起身时,瞥见爷爷拿着锄头站在门槛边。老人浑浊的眼睛盯着他掌心的蛋,皱纹里盛着的笑意比板栗还甜。
此时锅里的水仍在沸腾,腾起的热气在厨房扩散,空气里带着家人的温馨。木桥把洗净的鸡搁上砧板,将鸡切成均匀的块状,金黄的鸡油混着血丝在暮色里泛着油光,看着在一旁给栗子划刀口的苏生,“一会儿帮我洗点姜,可以吗?”
苏生点头:“还要什么吗?”
“还要葱和草果。”他之前看到院子角落种的有。
“好。”
“让你们爷爷挖吧,他在院子里锄草。”木奶奶端着苏生一早煮好晾着的药,坐在一边喝。现在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喝完到晚饭时肚子刚好空了,也不用担心饭后喝药夜里起夜麻烦。这是木桥原话。
苏生应了一声,出去找木爷爷说了,顺便拔了葱,回来见木桥的鸡块切好了,赶忙先找出去留好的干姜和葱一起洗出来切好,然后继续划栗子。
木桥将锅里的水舀出换成冷水,将鸡肉放进放入冷水中焯水,加入姜片和葱段去腥,煮至浮沫出现后捞出,用清水冲洗干净备用。
从陶罐里舀出半勺猪油,油脂遇热滋啦作响,溅起的油星在灶膛火光里跳成细碎的金点,放入家里仅存的老冰糖,小火慢慢炒至冰糖融化并变成琥珀色,这里要一直注意不能炒糊。
将焯水后的鸡肉倒入锅中,入锅的瞬间爆出脆响,肉皮在高温里迅速收紧,热油裹着姜香腾起白雾时,渗出的鸡油将姜片染成蜜色,此刻要快速翻炒,使鸡肉均匀裹上糖色,,然后加入姜片、葱段、干辣椒,家里没有八角,记忆里也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时代没有,继续翻炒出香味。
木桥持着锅铲翻炒,听见身后传来苏生往灶膛添柴的窸窣声,火苗忽地窜高,映得砂锅边缘泛起金边。
他的栗子划完了?木桥忍不住想。
“小心烫。” 苏生见他盯着自己发呆,脸上微微泛红,小声叮嘱道。
木奶奶在一旁看的直笑。
真好啊。
木桥回神,干咳一声,见炒得差不多了就往锅里倒入酱油,翻炒均匀,然后倒入适量清水,水量以刚好没过鸡肉为。木桥擦擦手,“生哥儿,要大火。”
闻言,苏生继续往灶膛添柴。
木桥翻出家里的擂钵,掏出炕洞里的干辣椒开始擂摏,他准备做点蘸水。
不多时,锅煮开后又让苏生转小火,把划好的栗子倒入锅里盖上锅盖炖煮,一般煮20分钟左右就差不多了,在这里木桥只能凭经验看。
暮色漫过窗棂时,木桥揭开锅盖。琥珀色的汤汁咕嘟翻涌,栗子吸饱了鸡油的醇香,在浓稠的酱汁里泛着油润的光。他用筷子戳了戳鸡腿肉,软烂的肌理轻轻裂开,香气裹着蒸汽漫过厨房,让人肚子开始叫嚣。
起锅前木桥撒了把葱花。木奶奶不知何时拄着拐杖挪到灶台边,药碗早空了,掌心还攥着半块苏生塞的烤饭薯。
苏生正在收拾桌子,这是木桥父母成婚时打的八仙桌,他望着灶间忙碌的身影,突然想起半年前刚到木家那天,木桥黑着脸把冷掉的薯粥推到桌角嘴里咒骂着离开,之后就偶尔回一次家门。此刻那人正小心翼翼撇去汤面的油花,前襟沾着油渍,倒像个笨拙的孩童。
“爷爷,吃饭了。”木桥扯着嗓子喊。老人抱着菜地里锄的草从地里出来,裤脚沾着泥星,目光却直直盯着八仙桌上那碗金灿灿的鸡汤。
木奶奶颤着手给苏生盛了最大的鸡腿,又把两枚溏心蛋轻轻搁在他碗边,这是她在木桥做饭时卧的:“生哥儿怀着身子,多吃点。” 蛋液在碗底晃出温柔的光晕,苏生眼眶发烫,瞥见木桥正把鸡汤里的栗子往他碗里堆,指节上还留着油溅出来留下的红痕
木爷爷突然从粗布褂子内袋掏出片梧桐叶,褶皱里躺着几颗野山楂,红彤彤的:“你大伯下午送来的,说酸甜口养胎。” 老人用袖口反复摩挲着掌心的茧子,才小心翼翼把果子搁进苏生掌心,山楂红得像灶膛里跃动的火苗。
饭吃到一半,木桥突然起身摸出个布包。褪色的蓝印花布里裹着几枚铜钱,叮当作响:“明天赶集,给奶奶抓副新的药,再称两斤糙米。”他顿了顿,偷偷看苏生的反应。
苏生低头扒饭,眼泪掉进鸡汤里荡开涟漪。木奶奶抹着眼角直念叨 “好”。木桥思索一番,从怀里拿出今天挖到的三根人参。
“这、这是人参?”
“对。后山大松树下挖的。”木桥把人参铺在粗粝的掌心里,根须上还沾着腐殖土的气息,“明儿买了钱带生哥儿去镇上同仁堂,让老坐堂把把脉。”
得到肯定的答复,木爷爷颤抖着手摸去,又害怕不小心弄断根须,这宝贝就不值钱了。
木奶奶努力平复着情绪,“合该的,合该的,生哥儿就刚知道怀孕那会儿看了村里草根大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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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染透篱笆时,木桥把人参仔细裹进油纸,又用蓝布包了三道。苏生倚着门框看他,晨露沾湿的发梢垂在粗布衫领口,绣着野菊的衣襟随着晨风轻轻晃动。
村口老槐树下,王婶 “哐当” 一声把竹筐掼在驴车上,筐里的野核桃滚了一地。“哟 ——”她扯着嗓子,门牙漏风的话音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木桥这浪子肯带媳妇儿出门了?往常不是嫌生哥儿跟着跌份儿?”
木桥攥着布包的手青筋暴起,却在扶苏生上车时放轻了力道。邻村张屠户的牛车碾过碎石路,车斗里的腊肉油晃晃蹭着苏生肩头:“空着手进城?莫不是又要带生哥儿去赌坊充面子?” 他故意把 “赌坊” 二字咬得极重,引得几个挑担的村民停下脚步。
“借过。” 木桥闷声掀车帘,喉结在晨光里滚了滚。
李家阿婆缺了门牙的嘴撇得老长:“上个月生哥儿大冷天背柴火,你倒好,三天两头不着家!今儿突然转性子了?”她枯枝般的手指戳着苏生补丁摞补丁的袖口,“瞧这衣裳,成亲半年度了都没件新的。”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王婶晃着空荡荡的竹筐追上来:“手空空去镇上,该不会是想让生哥儿赊账买酒喝吧?” 她的笑声刺耳。木桥解下粗布外衫,轻轻披在苏生肩头,布料上还沾着后山的蕨草气息。
前头突然传来铜锣开道声,几个村民慌忙避让。刘秀才家那辆雕花马车碾过,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的粗木,铜质车辕有道显眼的裂痕。驾车老仆补丁摞补丁的裤脚扫过踏板,却扬着新换的牛皮鞭吆喝:“让开!我家秀才要去府城会考!” 车篷里传来翻书的沙沙声,却不见半分探出头的意思。
王婶突然 “呸”了一声,朝车轮扬起的尘土啐唾沫:“读书读成石头人,爹娘在地里累断腰,他倒连正眼都不瞧乡亲!”
张屠户跟着冷笑:“上月他娘崴了脚,这秀才还在书房背 ' 仁者爱人 ',真该让夫子瞧瞧!”
“瞧瞧这做派!” 刘婶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浑浊的眼睛瞪着马车扬起的尘土,“他爹昨儿还在河里摸螺蛳下酒,今儿倒雇得起赶车的了?这脸皮比村口老磨盘还厚!”
“可不是!” 张屠户把烟袋锅子在车辕上磕得山响,烟丝火星子溅在补丁裤腿上,“牙缝里抠钱买奴仆,让爹娘在地里累得跟老黄牛似的。前儿见他娘瘸着腿薅秧苗,这‘孝子’在书房念‘百善孝为先’,念得书都馊了!”
李家阿婆颤巍巍戳着马车背影:“那老仆衣裳补丁比苏生的还多,偏要装阔气 —— 刘家灶台的灰能扫出二两半,倒先扫起了体面!这叫打肿脸充胖子,早晚撑破肚皮!”
挑着鱼的赵老汉突然把扁担往地上一杵,河水晃出桶沿:“去年他家米缸见底,还硬撑着不借粮,说读书人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如今雇个奴仆,倒不嫌失节了?” 几个村民哄笑起来,笑声里带着针尖般的嘲讽。
苏生望着远去的马车出神,木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喉间发紧。他悄悄把怀里布包又按了按 —— 那里头的人参根须,此刻正隔着油纸硌着他发烫的胸口。
“落霞镇”三个证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王婶的驴车 “吱呀”停在城门口对面茶摊。她抄着胳膊拦住去路,浑浊的眼珠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说吧,小混混突然带媳妇儿进城,还啥货都不卖,莫不是......”话音未落,木桥突然攥紧苏生的手:“给我家生哥儿抓药看诊。”
这话惊得围观村民面面相觑。苏生望着木桥泛红的耳尖,突然想起成亲那日这人踢翻薯粥的模样。此刻街边茶棚传来刘秀才父母的呵斥声:“我儿是秀才,你们这些泥腿子......” 而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却烫得惊人,混着药铺飘来的沉香,将那些刺耳的议论声,都煨成了灶膛里跳动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