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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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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木西高考结束后跟闺蜜出去旅游,跟木桥约定随时联系,可是距离上次联系已经过去一周了。
他今天安排好公司事宜,给自己放了个年假,去找木西的前提下还能趁机放松一下。
自从母亲死后,他一刻也不能放松自己,为了爱他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
木西最后的消息是和闺蜜在西南的一个省会城市,听说哪里小吃很多,从小爱吃的她自然不能放过。
木桥开着车行驶在南市和川市之间的高速路上,天空突然下起大雨,忽然想起之前天气预报说西南处于暴雨频发的季节,有些城镇会有泥石流,木西突然断联,他不敢假设妹妹会发生什么。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扇形残影,木桥攥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导航里机械女声重复着 “前方五百米右转”,旁边还放着兄妹俩的合照,是木西拍毕业照的那天。
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突然变调,左侧货车的远光灯刺破雨幕。木桥猛打方向盘,金属摩擦声撕裂雨幕,车头撞上防护栏的瞬间,他看见后视镜里自己的瞳孔骤然收缩。
玻璃碎裂的声音像一串被扯断的风铃。
失重感裹挟着雨水灌进车厢,木桥在翻滚中抓住座椅头枕。当车身第三次腾空时,他看见仪表盘上的时间显示 “00:00”,雨幕里漂浮着无数银色光点,像倒悬的银河倾泻而下,眼前逐渐浮现白光,越来越强,直到刺眼。
剧痛从太阳穴炸开,木桥在失去意识前听见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轮胎与柏油路面的摩擦声,以及某种古老乐器的震颤 —— 像是编钟,又像是青铜剑出鞘的铮鸣,恍惚中好像听到了木西在喊:“哥,我们再见……”
好像不止妹妹的声音,还有道失真的声音,听不清,但给人的感觉是好听。
那到声音好像正在说什么魂魄、归位之类的,实在是不行了,太痛了,像灵魂在被挤压。然后又意识消失了。
——
意识恢复时,只觉得耳边嘈杂。
“哎呦,这黄家的白菜看起来好脆。”
“我觉得王家的更水灵呢。”
“爹爹加油!”
“云哥儿,你大口点吃啊!”
“搞快点,你这狗娘养的!”
“哎哎哎,这位选手不要骂人啊!”
太吵了……
木桥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开阔的场地,周围沸反盈天,好像在举行什么比赛,赛场装饰不多,场地上摆着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上放着两颗白菜,每桌两人在生吃菜叶,这显然是比赛场地。场外还有人抱着白菜再等候,好像等这轮结束好换人。
让人注意的是,这些人都一副古人装扮:有的长发高束,发带紧系,穿着交衿短褐有的头戴头巾,身穿短衫。
“大口点吃!”一道愤怒的声音拉回木桥的注意。
这才发现自己正在一对参赛者旁边,两个男人面对吃着菜叶,一个身形高大,看不到面貌,一个身形瘦小,低垂这脑袋,手上动作不停。
高大的男人一边骂着一边吃着菜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离得太近,连生菜的生味儿都闻到,好像正在吃一样,莫名有一种吃多了的恶心感。
“铛——”
铜锣声响起,有人站到赛场前宣布本轮比赛结束,虽然不清楚规则,从高大男人的态度来看,显然这对被淘汰了。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在清场为下一轮做准备,男人拉着瘦小男人离开场外。
木桥自动跟随他们来到远离人群的角落。
男人呵斥着另一个人,言语中尽是责骂,夹杂着羞辱。
木桥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瘦小男人不说话,他没能力思考为什么不反驳了,因为木桥有个更惊讶他的事:这两人是夫妻,不对,应该是夫夫,毕竟是两个男人。
“啊——!”
在木桥震惊的沉默中,男人的叫声响起,他定睛看去,原来旁边是一个田坎,大概两米左右,男人在木桥没注意时跟瘦小男人发生动作争执,不慎掉下去了。刚才的尖叫声是掉下去时发出的。
木桥俯身看去,突然感受到一股吸力把自己往下拖,看到田坎上有个脑袋探出来,是那个瘦小男人,不过背着光,看不起脸。
瘦小男人在说着什么,木桥已经听不清了,他脑袋痛的要命,看来磕到脑袋了,而且磕得不轻。恍惚中有人抬起了他,不过他意识又没了。
操蛋。
——
黑暗中有人在他身上摸摸索索,好像在检查。头上传来刺痛,在上药吗?
“生哥儿,这混账这么对你,要不就不管了吧?”一道年老的男声说。
谁混账?他?
不行的,木西没有他管着,肯定天天熬通宵,然后提前去找他们妈妈。
滴水声响着,似乎在拧帕子。脸上传来湿漉凉感,有人在给自己擦脸。
“孩子才不满两月,不能没有父亲的。”这声音像初冬的薄霜,清冽而透彻,带着一丝疏离,却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换木西的话来讲,好听到耳朵怀孕吧。
“这混账差点推到你,简直是不肖子孙!”又传来一道年老的女声,语气里全是愤怒。
脸上的触感没了,好像在他没意识之前就在清理,刚才是最后一点。
“奶奶,我没有摔倒。”
“没有摔倒就没错吗?这个混账东西,居然背着我们带你去人那么多的地方,要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你怎么办?”老妇显然很生气,“当时你就不该把他找回来,让他死外边好了!”
“哎呦,老婆子哎,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二唯一的孩子被人打死吧?”
“打死算球!”
“奶奶,我去做饭了。”
走动声音响起,逐渐远去。给他清理的人走了。
“天爷哎,造孽啊,我好好的孙夫郎被这混账磋磨成这个样子啊,老二要走,这么不把这混账东西一块带走啊,呜呜呜……”老妇一边啪啪拍腿一边哭喊着,哭声里掺着生活的苦楚。
木桥挣扎着睁开眼,费力的歪了一下头,看到两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在屋里,老妇坐在床尾,面上是眼泪反射的光,她哭着,时不时咳嗽一下。
老汉在旁边给她拍背,“龚婆子说他十九岁有转机,说不定快好了。”
老妇仍在哭:“如果我的乖孙没有落水就好了,我的乖孙好乖的,我下地回来还给他奶奶端水捶腰嘞,落了水,我乖孙孙的魂魄叫那水鬼摄了去,留了个恶鬼在我家啊,呜呜呜……”
老汉没其他话,显然认同老妻的说法,只一直说到:“等十九岁就好了,龚婆子说十九岁有转机啊。”
“这转机什么时候到啊,我身体不中用了,能不能过今年还难说啊,要是我走了,转机还没来,我的孙夫郎怎么办?我是怕我前脚刚走,后脚我孙夫郎就赶我来了。”
“就快了,就快了,你别乱说话,当心阎王爷当真听了去哦。”
木桥眼前渐黑,又陷入昏迷。
在黑暗中,他理清楚了自己的处境:穿越。
他是魂穿,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叫木桥,是合汶县落霞镇包山村人。
原身的爷爷原本是南方人,因家乡遭遇洪灾,不得不带着一家四口逃难。逃难途中,原身的曾祖母感染风寒,病情日益加重。曾祖父为了给妻子治病,不惜当苦力拉木材,却在一次劳作中不慎从山坡上滚下,摔断了腿。曾祖母不忍看到丈夫如此辛苦,最终选择投河自尽。曾祖父伤愈后,带着两个儿子继续逃难,最终在包山村落脚。他们在包山村开荒建房,艰难求生,但曾祖父因逃难途中身心俱损,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在大儿子(原身的爷爷)成亲后不久便病逝。
守孝三年后,原身的爷爷与弟弟分家,各自成家立业。原身的奶奶是包山村本地人,与爷爷育有两儿一女,原身的父亲排行老二,上有哥哥,下有妹妹。母亲来自隔壁的小河村,与父亲婚后第三年生下了原身。然而,原身两岁时不慎掉入河中,虽被救起,却因受寒发烧三天,病愈后反应比常人慢一拍。原身奶奶请来神婆查看,神婆称原身“丢了一天魂一除秽魄”,虽尝试叫魂却无果,最后预言19岁时会有转机。
不幸的是,木桥的母亲在七年因难产去世,母子双亡。原身的父亲悲痛欲绝,但因孩子年幼,他强撑病体为孩子建了一座新房后,也撒手人寰,彼时原身年仅13岁。
后,原身由爷爷奶奶抚养,伯伯和小姑也时常接济照顾他。但是原身在接连失去双亲后一蹶不振,整日无所事事,后来更被镇上的混混带坏,回村后偷鸡摸狗,虽未闯下大祸,却小祸不断,逐渐成为包山村有名的刺头流氓。爷爷奶奶认为,男人成婚后便会改邪归正,于是从包山村东面的大基村买了一个哥儿给木桥做夫郎。令人失望的是原身婚后并未“浪子回头”,反而流连镇上的青楼,甚至染上赌博。被爷爷抓回家后,他还将怨气撒在夫郎身上。见孙子难以管教,爷爷在孙夫郎怀孕后便不再过问,与老伴一心照顾孕夫。
直到镇上大酒楼的老板为选出最好的白菜而举办“吃白菜大赛”,原身在比赛失利后与夫郎发生争吵,不慎摔下田坎,脑袋正好磕在石头上,被现代的木桥借身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