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要好好相爱》兔兔先生

17、第 17 章

　　“你好。”许攸站起身露出一个营业微笑礼貌地点头打招呼，伸手接过花束。

　　从门口向里走的眉眼带笑意的人站在灯光下时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玉色，鼻梁上驾着无边眼镜，头发染了渐变蓝，看着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徐文泽一言不发，就在许攸转身的瞬间，望着眼前人这个满脸写着不怀好意的人，脸色变得暗沉如水。

　　香槟玫瑰色雅味轻，的确是适合探病的花束。许攸漫不经心地拨弄一下花瓣，将它随意摆在床头柜上。

　　“幼幼你不记得我了吗？”站着的人挑眉看着许攸。

　　“我是你许愿表哥，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去幼儿园，大学我们是校友。” 看着许攸略带茫然的神色，没有等他从回忆的角落里将他挖出来，体贴地为他解开谜底。

　　许愿表哥四个字如同钥匙，打开了多年不曾启封的回忆。

　　许攸小的时候身体比现在还要差一些，稍微激动一些脸色泛青唇色浮紫。他爷爷奶奶当时还在世，连同父母哥哥一屋子人每天都致力于将自己变成哄小朋友达人。好让许攸时时开心，又不至于开心大笑，总害怕他大哭大笑时喘不上气。

　　许小攸在家人的小心翼翼里过早的懂得了克制的含义。又一次在医院醒来时面对大人的担忧和心疼快三岁的小豆丁突然就学会了控制情绪发泄和察言观色的技能，安静地将自己软软的身子埋进大人怀里讨了一个亲亲。

　　他只在幼儿园挂了学籍，并没有去上过课。

　　9月1号，一起玩的李牧、邓荣建他们个个被自己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哄着骗着早早从被窝里出来，背起小书包一路哭着喊着去幼儿园当留饭儿童的时候，他还在床上窝在哥哥怀里睡得香甜。

　　许修文选的大学离家近的很，新修的地铁公交都很方便，开车避开高峰期就更快了。这样刚跟父母分房睡的许小团子晚上顺理成章的被许大团子抱到自己的房间里，亲亲抱抱团成一团睡觉。

　　白天粘着李家的小朋友说悄悄话，偶尔偶尔在大人有空在旁边看着的时候，跟邓荣建、李牧他们去楼下小公园玩滑梯和跷跷板，晚上粘着刚上大学的哥哥洗白白睡觉觉，每天还能被爸爸抱抱，再哄着母亲给多给一块奶糖。有这几样就觉得快乐无边。

　　当时许攸三岁半，正是话多的时候，跟隔壁李家的粉团子关系可好了。一张树叶、一只蜻蜓、一辆路过的汽车、一集动画片都能翻来覆去地讨论，午睡的时候一起挤在小床上背着大人窃窃私语，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起床后矮墩墩的粉团子被抱上有半个他这么高的矮凳上，跟着高大俊朗的哥哥一起刷牙洗脸，还一起擦了牛奶味的香香。到餐桌上被爸爸抱在怀里喂完香香甜甜的早餐。跳下宝宝凳牵着哥哥的手就要去敲隔壁李牧小朋友家的门。

　　“姨姨我是幼幼，哥哥带我来找宝宝，可不可以给我开开门呀？”听见对讲机被接通的声音，许攸板着脸仰着头礼貌地问道。

　　李牧是独生子，李妈妈和李叔叔平时把他当眼珠子疼，连儿子的小名就是“宝宝”，大人当着许攸的面叫了一次就被记住了，平时装作大人样对着李牧“宝宝、宝宝”地叫个不停。

　　“幼幼今天起好早，吃早餐了吗？”李妈妈打开门走出来，向许修文点头打招呼，随即弯下身子跟小豆丁说话。“宝宝今天去幼儿园上课啦，不能跟你一起玩了哦。”

　　“那什么时候能一起玩呀？”他还不太理解上课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幼儿园有很多跟他一样大的小朋友。听到李牧不能跟他一起玩要去跟别的小朋友玩，顿时有些紧张。

　　“要等礼拜六礼拜日才可以。他放学回来还要做功课，等宝宝做好功课幼幼也要睡觉啦。幼幼先回家，等礼拜六我让宝宝去找你玩好不好？”

　　“好哦，姨姨我先回去啦。”许小团子乖乖的，朝李阿姨露出一个笑容，然后马上低下头，小小声的告别。扯扯哥哥的手迈开小短腿往家里走。

　　熟料没走两步，小团子放开哥哥的手然后两只肉团似的手缴在一起，脚步也停住了。

　　许修文有些疑惑，只当弟弟是不想自己走路。俯下身子将地上的小团子抱起来，不期然看见弟弟香馥馥的脸上湿湿的，豆大的眼泪从眼眶跳出来，一路滑落，在下巴处汇聚。连哭都没有声音/

　　“哥哥，我也想去幼儿园……”语带哽咽、神情难过，话刚说完，两只莲藕似的手臂紧紧搂着许修文的脖子，不一会儿就感沾满了他脖子的湿意，连同他的心也被弟弟的难过淋得湿漉漉的。如果他想要的是天上的星星，这还好办一些。但弟弟还这么小，他去幼儿园谁都不放心。

　　许修文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柔地拭去弟弟脸上的泪，“我们回家，先问过医生好不好？如果医生说可以，哥哥送你去幼儿园。幼幼乖，不要哭了。”说完，迈开双腿往家里走。

　　晚上许父知道这件事情，摸摸小儿子的脑袋，沉默了好一会儿。

　　打听了几天，发现姐姐家的孩子许愿已经读完幼儿园了，这学期升了学前班。他跟太太商量了一晚上，第二天跟学校老师说明情况，让他表哥许愿带着去学校上几次课，感受在学校气氛。

　　听不懂老师讲什么、又要乖不能随便说话、其他大孩子他都不认识、活动时间也不愿意跟他玩、学校的饭也不好吃、中午休息的床也很硬……

　　他去了一个星期，吃不好也睡不好，也没有人跟他玩。就对原本心心念念的幼儿园失去了兴趣。甚至有些同情李牧和邓荣建。

　　最后当然是没能去幼儿园的，只是请了一个早教证件齐全的保姆，许攸的学前教育就在家里完成了。第二年该上幼儿园中班的李牧因为被班里的同学嘲笑声音像女孩子，还被调皮捣蛋的学生拉去厕所验小鸟，于是跟隔壁在家里上课的许攸成了同学，两人只在每学期拍合照的时候才去一次学校拍合照。

　　一起上过课，一起吃过糖，住得也进，又是亲戚，他跟许愿顺理成章地熟悉起来。不过对于学龄儿童而言，三四岁的年龄差对于学龄儿童而言差距犹如天堑，两人的关系始终不如李牧亲密。

　　具体来讲，他们十岁之前的关系大概只是表面亲戚、表面同学。

　　许攸爷爷早年出国留学，跟他的俄罗斯同学结为连理。于是许家人从他父亲往下一水儿的高鼻大眼白皮，天生的好看，许愿、许攸也同样遗传到这一点。

　　后来许愿一家搬走了交集就更少了。但他对许愿的记忆可不止小时候一起去幼儿园这一点。

　　他们大学刚巧又是同一个学校，不过一个大一，一个大三。因为学校的缘故徐文泽跟许愿分在了同一个宿舍。徐文泽和许愿同在学生会，许攸经常到学生会办公室等徐文泽，一来二去三人之间的交集越来越多。三人都好看，站到一起仿佛能吸光。

　　便有小姑娘拍了其中两人一同出现的照片在学校论坛里磕起CP。许愿VS徐文泽、徐文泽VS许攸、许攸VS许愿，各种组合，各种体位，应有尽有。

　　徐文泽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夸赞许愿的手段和学识人品。

　　他们几个人的CP在论坛上的热度直到许愿出国做交换生，后来又比他们毕业得早，这才降下来。虽然大都是看图说话的小论文，但许攸心里觉得就像是自己的大宝贝被人觊觎。

　　试想一个独属于他的平时只舍得摸摸，小心翼翼地舔上几口，然后揉吧揉吧地藏在软乎乎的肚皮下的大宝贝。突然这个被别人看见了，并对他说这个宝贝跟某个人也很合适。这些话给他带来意种挥之不去别扭。

　　放下花束转身的时间这短短的几十秒心如电转，将关于许愿的事情回想了一遍，面上却是半点也不显。

　　许愿染了头发，换了眼镜，下身黑色休闲裤搭米色线衣，脖子上缠了一圈暖棕色的格子围巾，衬一件黑色修身大衣，带了一对蓝宝石耳钉，衣品很好，穿在他身上很好看。跟此前温润的好学长形象相去甚远。

　　“表哥。”接了许愿的话头，淡淡地打了声招呼，示意虽然刚才因为分开太久，而你现在与之前的形象相差的有些大一时间没有记起来你是谁，但现在我已经想起来。

　　徐文泽看着许攸跟他客套寒暄，装着听不到的样子，不发一言。见两人表哥表弟的称呼上了，接下来像是还要约早茶，伸手牵住许攸的衣摆，带上些力气扯了两下，皱着眉看向许愿一副赶客的样子。

　　“天色不早了，要不我送你回去？” 许愿看了一眼坐在床上不打算跟说话的人，突然低声笑了一下。在他略带不善的目光下跟许攸继续你来我往地客套了将近十来分钟，又交换了新的联系方式。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开车来的。”同样的话不久前他刚说过一次只不过对象不同，许攸突然有些恍惚。

　　“那我先走了，有空约你。”许愿挑眉，笑着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