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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许攸原本想早早来医院陪徐文泽说话,结果不知道是昨晚吹夜风着凉了还是什么,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发起了低烧。没有惊动父母,习以为常地下床去客厅接了一杯热水喝下去后重新躺回床上。

      结果就是早晨时前一天晚上预设的七八个闹钟都没能把他闹醒。起来时浑身肌肉酸软,骨头发疼,感觉身体被掏空,人也有点昏昏沉沉的。许攸再床沿坐了一会儿才去洗漱。

      看来原本计划的先去工作室开个晨会,然后马上去医院的计划要改了。

      窗外阳光刺目,远处喷泉池像是在喷洒金子和银屑一般夺人眼球;道旁树的树梢叶尖随着风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远处绿树环抱的泛绿湖面荡漾着一层层银白色的光。

      早餐是早前在超市买来屯着的利口福小笼包,今天早上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加热,配昨晚定时煮好的白粥。白粥粒粒分明、米香浓郁、口感顺滑,跟外面添加了增稠剂熬出来的粥的口感不太一样,恰恰是许攸喜欢的做法。小笼包虽然不如直接去茶楼的新鲜好吃,但依旧咸香可口。

      最初他还以为速冻食品只有电视广告里面的思念的汤圆和三全的水饺。度过几年离开父母与徐文泽同居生活之后,现在他知道不仅有思念、三全、还有利口福、包道、知味观。除了饺子汤圆还有奶黄宝、豆沙包、流沙包、小笼包、叉烧包、莲蓉包、生肉包、烧卖、干蒸、虾饺,连凤爪、糯米鸡、豉汁排骨、云吞这些都能速冻。

      不同的省份的速冻牌子还会加入不同的特色餐点。比如天津的狗不理包子,海南的椰子饭,福建的肉燕,苏杭的灌汤包也有。

      当然还是去茶楼吃味道更好一些,除了茶楼蒸的厨具和火候都更讲究一些外,估计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人的眼睛是带欺骗性的,去了茶楼眼睛可以吃气氛,骗过了脑子。

      他们试过无数个牌子的速冻餐包,吃来吃去还是觉得广州酒家的最好吃。品种多,味道也好。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吃得多了,长大之后旧味道被味蕾记住了,其他的食物哪怕再惊艳也不能被长久喜欢。

      外出的游子常说的“故土难离”,大概也是因为离开之后吃得不习惯吧。

      因为昨晚低烧的缘故,现在许攸觉得嘴里又淡又涩。想要吃上几个辣椒刺激味蕾,提提神才好。只吃了三个小笼包和一小碗粥便觉得胃口全无。可惜他并不被允许吃辛辣的食物。

      经过公园时,透过车窗影影绰绰看到树荫底下和湖道旁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手里拿着扇子、太极剑在晨练;更有粤剧声隐隐飘进车厢里。充满生活气息,让人心情无端好了几分。

      许攸到医院的时候,徐父已经在了。推开门的瞬间,病房里的交谈声一并停了下来。许攸跟徐父爷俩好地打了招呼,神情自若地聊了一会儿天,约了周末的下午茶。

      不一会儿徐父笑着说要留点空间让小情侣说悄悄话,然后细细叮嘱徐文泽要听医生话,又关心了一下许攸的身体健康状态,便离开医院。

      想来是徐文泽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

      这样也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尴尬的时候要学会当无事发生过。

      徐文泽的父亲离开后不久,护工回来过,见两人有小话要说的样子,确定暂时不需要他之后,很有眼色的离开病房到楼下转悠。

      许攸拒绝躺到床上的邀请,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徐文泽大腿上,一只手抬起放在徐文泽头上放轻力道摩挲手下发光发亮的脑袋。

      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先在徐文泽已经开始做术前准备了。原本茂密的头发被剃光,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头皮处还泛着青色,咸鸭蛋的外壳大概也是这么个颜色了。

      开刀伤元气,何况是在脑袋上呢。尽管医生强调肿瘤位置和手术难易程度都很乐观,也不是恶性肿瘤,术后复发的几率很小。但许攸一想到脑袋里面数不清的神经和零部件,密密匝匝的挤在一处,稍有不慎就是事故。

      心里止不住发慌,又不敢表现出来以免影响徐文泽的情绪,免得跟着他一起紧张。只一副“这等小手术很安全我一点也不担心”的模样。

      “明天手术你怕不怕?”许攸趁着这会儿徐文泽又能听见声音,不必用文字交流,想跟徐文泽说说话。想着按照护士的提醒,跟病人说些开心的事好舒缓病人心情,可惜一开口内心的紧张一览无遗。

      “怕你难过。”怕手术中出意外你会难过,也怕手术后达不到预期你会难过。徐文泽没有将剩余的话说出来,只在心里暗暗地补充。

      恋人眉宇间的紧张藏掖不住,昨晚上估计也没睡好,脸色有些苍白。原本粉色的嘴唇是用了唇膏的缘故,刚才喝了热水冲淡了一些,有种颓废的美。

      今天换了药水,嘴里吞咽都是苦的,徐文泽放弃了接吻的念头。缓缓倾身吻了一下许攸的额头。落下一个无声的安慰。

      许攸没有继续找话题的心情,两人对坐无言。听到新邮件的提示音才回过神坐到一边去处理其他事物。

      一室静谧。

      许攸的小工作室因为管理人员离职,而前段时间他又不在国内的缘故,出了不少乱子。原计划的晨会只好转为视频会议。邮箱里躺着来自父亲和哥哥转发的几十份公司内部文件等着他查看。

      开完视频会议后许攸喝了一口水,顺手递了一杯热水给徐文泽。所有事情像是约定好的,扎堆涌过来。只好耐着性子按轻重缓急分类标记处理。

      一杯水下腹,心里的念头愈发繁杂,看邮件的速度都慢了许多。一封邮件只有短短几百字,十几分钟过去了还没看完,仿佛里面的内容多么深奥似的。哪怕是他在写毕业论文查资料时也用不上这么多时间来提炼文字。

      情绪愁思仿佛化作实质,丝丝缕缕地从两人身上散佚出来,然后糅合到一起,变作一个巨大的蛹,将两个人牢牢包裹。旁人看不见也参合不进去,蛹中的人也不能轻易离开。他们在的地方似乎空气也与周遭不同。

      许攸鼻翼上夹着副银色细边眼镜,眼睛黏在屏幕上,似乎是在专注地看着文件。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交合捻动;不时伸出来濡湿嘴唇的一截嫩红色的舌尖;眼睛缓缓张合,小扇子似的睫毛几要冲破眼镜的束缚,冲出镜片,在徐文泽心上不轻不重的刷过,只觉通电一般,一阵阵酥麻不住上涌。

      眼前的人无一处不吸引徐文泽的视线。想将人拖到床上,攫住唇间一点艳色细细含吮,温柔逗弄,直到他眼眸中全是迷茫雾气,双手无力地攀附在他身上才好。可惜了,挪动间疼痛连着一直不间断的晕眩感实在不好受。

      还是先记账,等好了再做打算。徐文泽眸色稍黯,将视线移开许攸嘴唇,艰难地转到那双白净匀称的手上。

      脑子里的这个东西对他的影响不可谓不大,现在他看着许攸工作的样子只觉得迷人的很。也可能是许攸表情管理得好,内心杂乱无章,面上一点也不显,连徐文泽都没发现。

      “幼幼,差不多该回去了。”医院人来人往各种病菌都很多,他所在的楼层不乏身患顽疾在医院住着熬时间的人。医护人员也好、家属病人也好,往来间大都面容紧张,没有一点笑意,呼吸间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因着许攸身体的缘故,对于外部环境可能潜藏的危险性,桩桩件件徐文泽总是介意得很。见窗外太阳开始变成咸蛋黄了,衬着黄昏深灰色的云雾,看了觉得有种无端的凉意。他是想幼幼能长久地陪伴着他的,可是不在当下。此刻只想许攸快点回去吃饭睡觉,即远离病菌,也不必被晚间凉风吹拂。

      许攸看了床上的人好一会儿,眸色深沉,没有说不愿意也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

      “幼幼,天黑了。外面冷,你穿得太薄了会感冒的。”

      徐文泽牵起将许攸的一只手纂在手中揉捏着。没有入手生温,整只手凉凉的,比自己这个病人的手温还要凉一些。

      “我开车来的。”许攸的视线落在自己被攥着的手上,想了一会儿,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让徐文泽握着。

      出了住院楼,往前走十几步就是他停车的地方。然后到家可以停到车库去,旁边就是入户电梯。关紧车窗,将暖气打开,一路上都是暖融融的。外面天气再冷,跟他也没有太大关系。

      现在离住院部的探访结束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想在这里留多一会儿,哪怕两人之间没有交谈也觉得心里安定许多。

      “那我明天早点来。”

      突然就明白了徐文泽让他早点回去之后未说出的话语。无非是他的身体原因罢了。眼睛下垂,在徐文泽看不到的地方,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是了,他留在这里再久也没有用,平白惹人担心罢了。

      “那你明天记得戴口罩出门,还要穿多一点,最近天气冷变冷了容易感冒。”

      “嗯。”

      徐文泽张嘴,似是还有话没说玩。这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门口处站着的是一位体态修长、笑容灿烂,怀抱紫色满天星配香槟玫瑰花束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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