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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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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给许太太发了一条要睡上三天三夜倒时差的微短后连她给回复了什么都不知道就睡过去了。打开手机,名称“家”的微信群里有99+的小红点。点进许太太从问他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一直问到晚上吃什么跨度,中间还报了一段菜名,大部分是他平时喜欢吃的。再过几个小时,想来是要问宵夜吃什么了。
看了眼手机顶部的时间显示13:15,很好,中午饭又睡过去了。
许攸父亲见他一直没回应,“一句有空过来喝汤,可以分一碗给你。”结束了许太太与他儿子单方面对话。
-我晚上过去吃饭。
说完给自己叫了个外卖,在衣柜里拿了衣服打算去洗个澡。
洗完澡出来经过客厅时猛地打了个激灵,有点冷,可能降温了。广州的冬天一点道理都不讲的,一夜降温10度也是正常操作,就是有点骚,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冬天。
昨天白日气温接近30°C,穿薄衬衫配白西裤就刚刚好,现在穿着毛茸茸的长袖家居服都觉得凉了。
晚间冷空气带着一车面包人小弟翻越南岭,迎面遇上落单的暖气团,暖气团被群殴。尽管暖气团坚强不屈,可惜寡不敌众,不出所料地输了,哭得好不可怜。
早上起来从卧室到厨房一点多余的注意力都没有。现在想将浴巾晾到阳台上才发现他阳台上的花被“战火”波及,入眼一地的“尸骨残骸”,好一个“尸横遍野”之景。
回来时为了快速通风,打开了客厅靠近阳台的门窗没关。甚至有几片叶子被风带到了客厅里。
阳台上那盆玉兰昨晚暴露在风雨中,叶子和花苞被打落不少,真真是弱不堪怜。他旁边角落里原本修剪得错落有致的一丛文竹有细弱的几桠枝条已经被折断,也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富贵竹和仙人掌还算坚强,只有花盆边缘和盆壁挂满了泥迹,在花盆底部晕开一圈泥印。
阳台上这幅黑褐色泥点混着黄绿叶子和花苞的不传世之作,令李牧震惊的头晕目眩。
虽然都是几十块钱一盆买回来的,但也是他和徐文泽一年一盆的从花市买回来,一路精心伺候的,像那盆玉兰,换盆换土剪枝驱虫一样不落。养它的时间最久了,就只今年打了花苞有点要开花的样子。现在零落成泥,许攸心里有些不好受。
下午四点。
许攸抱着一个中等大小的纸箱上面放着一个纸袋来到停车场,驱车往徐父徐母住所。
纸袋里面装着一块表和一条项链,是许攸给徐文泽父母带的礼物。他和李牧自己用的和给平辈朋友的手信都通过DHl,还要等几天才能拿到。
给长辈的东西不选择快递寄回来一则因为单价高,丢件不好处理;二是觉得给长辈的心意应该做得更好看些。人都回来了,等上十天半个月再给长辈补手信,这么做不好看。
倒完时差,该做一个孝顺又乖巧的配送员了。另外心里总有些侥幸,哪怕分手了,还想找借口见上一面。
见了面又能如何,该说些什么呢?许攸想了老半天没想明白。刷了徐文泽留下来的门禁卡顺利到了徐家,许攸站在大门外微垂着眼,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摁着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人应门。许攸看了一眼手表,原本因为心情雀跃而微微发亮的眼神暗淡了些,有些难过的低语:“我应该事先说一声的,说不定是出去了呢。”
邻居牵着狗准备去遛遛,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站在那里,尽管今天穿着一件有些厚度的呢大衣背影看起来还是有些单薄的。看着背影不像是他们家的儿子,徐家的儿子他见过几次,看着更高更大一些。
“他们出去了,现在没人在家。”见他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邻居好心地开口提醒了一句,免得他天寒地冻地在外边等。
闻言,许攸原本在门铃上准备按下的手僵了一下,不自在的往内曲了曲。放下手转过身跟说话的人道了声“谢”。
小青年他脸色有点不好看,像是带着点准备去见心上人没见着的失落。
“这个时候应该是去医院了,你下次早点来,或者晚一点再来,就有人在了。”
邻居见他手里提着的纸袋是个耳熟能详贵价牌子,长得也一表人才。有钱,有礼貌,长得也好看,想来应该不是坏人。也不怕透露不该透露的。
“去医院?是老人家身体不舒服吗?”许攸的心提了起来,连忙追问。
“两位老人家身体没有不舒服,在医院的是小的那个,这段时间都在住院。他们两夫妻现在不在家,应该是给他们儿子送饭去了。”又见他神色带上了紧张,更是认定是熟人亲戚之流,便又说得更细一些。
许攸神思不属,最后只机械性的谢过、有礼貌地道别。然后一脚深一脚浅的回到车里。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人匍匐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直待到天色微暗,耳中传来刚从地铁站出来的上班族一手公文包一手刷着手机路过的脚步声,有老人让放学回来的小朋友走慢些的叮咛,也有其他车停到旁边车位的声音。
许攸浸润在鲜活的,带着无尽烟火气息的各类声音中,在微暗的天色里一只手摸索着抽出几张纸将脸上的涕泪痕迹收拾干净。从方向盘上直起身就那样安静的坐着,眨眼的频率极慢,面无表情注视着小区停车场入口方向。
“妈,今晚不用煮我那份饭,我临时有点事。”
许攸打了个电话给母亲,做了鸽子王,在电话里语气从容跟母亲一番讨价还价,答应了晚点过去喝汤。
挂了电话不久,停车场入口处一辆他十分熟悉的大众开了进来,然后停在不远处。一对年届中年的夫妻从车里出来,男子一只手提着一个保温桶和一个有医院标识的袋子。
他们路过许攸的车子,说话间就给许攸留下一对渐行渐远的身影,走出停车场背影似乎要融进青灰色的天色里,然后转过一个弯,彻底看不到了。
又过了一会儿车里的人才有了动静,车子驶出时,眼眶里似乎有一滴泪沿着脸颊落到胸前,转眼就不见了,在灰色的外套上晕开一朵小小的黑色的花。
徐母听见引擎声在即将走入单元门的拐角处停了脚步,面带怀疑的向后看了一眼。
“怎么了?”徐父也跟着停了下来。
“刚才有辆车跟幼幼那辆好像。”小区内路灯还没开,回过头什么也看不清。
“同款吧,幼幼昨天刚回来,时差都没倒好,怎么会在这里。”徐父摇头,扳过妻子的肩膀往家里走。
去年过年几家人去了南半球过冬,许攸刚下飞机又被徐文泽折腾,对外说是倒了几天的时差,长辈们自然是信了。毕竟谁也不相信许攸看着这么乖的一个人在私底下纵着徐文泽,两人在某些时候能玩出花来。
按着导航提示和医院指示牌,来到在停车场看到的袋子上医院标识所在的住院部楼下。探望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谢过导诊护士,来到徐文泽病房门口。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走廊两端的窗户映着一片夜色,零星看见远处楼房亮着的和被道旁树挡住大半的路灯灯光。医院走廊的灯很亮,但目之所及是偶尔饭后出来散步的穿着统一制式病服的病人和白大褂披身的医生护士穿梭而过,这样的情景下并不能让人心里如灯光一般敞亮。
305。
抬眼再次确认房号,护士说8点过后还要查房,这会儿门应该是没锁的。果然门把一按即开。房里只有徐文泽一个人,半倚着摇高了的床榻。
徐文泽人瘦了许多,他们分开的时候只是原本笑起来有些丰盈的苹果肌少了一点,一个礼拜过去了,双颊已经略微有些凹陷;指尖也不如从前红润,一边手上还挂着药水。
许攸目光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坐在床上的人。眼底神色不明,离开门把的右手握得死紧,短短的指甲陷进肉里,手背上蓝色的血管微凸。
床上的人一开始是以为出去放风的护工回来了,门开了又关头也没抬。
他现在又开始耳鸣了,心情有些燥郁,只好看着许攸的视频照片排解。幼幼回国了,李牧没有借口天天拍照片发给他了,他心里有些发慌,像是住了一只将要断粮的松鼠,急躁难言,配着耳鸣带来的精神上的压力更是难挨。
视觉余光没接收到人走动时晃动的光影变化,抬起头想知道护工小哥哥在门口一动不动究竟想做些什么。
“噗,啪——”
“幼幼……你吃饭了吗?”
只一眼,徐文泽恨不得被压迫的是视觉神经,这样受到的惊吓可能会小一些。现在感觉自己要被吓得恢复听力了。自己下意识就问了个蠢问题。
手里原本捧着看相册的Ipad跟他的主人一起受到了惊吓,从徐文泽手中跌落,在病床上停留了一会儿,仰面滑到许攸脚边。幸而带着保护套,看起来哪里都没坏。
屏幕上的人有点眼熟,可不正是前几天的自己。许攸简直要被气笑了,父母知道,这是为人子的孝顺,他能理解。可是连着李牧都知道了,就瞒着他。
许攸心里一会儿怒火滔天,一下子又胀满了一腔酸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