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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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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都长得这么好看,是朋友吧?”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好看的人就应该跟拥有同样颜值的人做朋友。
这个逻辑一点毛病都没有。
值班护士整天待在这个楼层,面色蜡黄、头发稀疏的病人和神情紧张或木然的病人家属见得多了,见到好看的人就当是洗眼福利了。于是主动在职责范围允许的情况下跟许攸透露了更多细节。
“305房病人最近会有间歇性耳鸣、失聪的情况,但时间不固定,等下你注意一下,看是否需要文字交流。”
许攸从护士那里听来的消息还没消化完,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徐文泽,心里又怒又心疼,五味陈杂,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刚才应该问护士怎么判断徐文泽什么时候听不见。现在就算想跟他吵架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许攸心下有些懊恼。
算了,护士还说要让病人保持心情愉悦,还是留他一条狗命罢。
许攸弯腰捡起地上的IPad缓步走到床边。一瞬间内心闪过许多念头,脸色从最初略带愠怒和委屈相杂恢复到一贯的平和,只不过嘴角微翘,似笑非笑,仿佛带上些嘲讽的意味。
不能确定徐文泽现在是否能听到,只好调出备忘录敲出一行字,拉开凳子坐下,把平板递给床上的人。
—不是说喜欢上别人了?看来我来得不巧了,明天给我介绍一下?
徐文泽低头看了一眼备忘录上的字,内心慌得一批。没扎针头的手握紧了许攸递过来的手腕,手指微微颤动。
“我不是,我没有,没有别人……”徐文泽急急出声反驳,因为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回答许攸的问题时声音有些大,不知道的只怕就当他是欲盖弥彰了。许攸听了点点头,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在键盘上打字,合理判断徐文泽现在是处于听不到的状态。
从听到那位好心的邻居说徐文泽住院开始到来到医院这一段时间里许攸将这段时间的事情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原本觉得有些怪异之处似乎都有了答案。
他不打招呼出国父母也不问原因只要他玩得开心,连问她要带什么手信,一点要求也不提,让他自己看着办;连没有提前订机票买了全款机票他爹也没说什么。
许攸在李泽楷身边也有聊不完的微信、和发给“朋友”的他的照片……
还有与干妈也即是徐文泽母亲视频时,她面容憔悴只细细叮嘱好好玩就急匆匆就挂断了。之前只当是徐文泽已经跟家里坦白分手的事情,他与两位长辈之间相处再不能像从前一般了。
现在理清逻辑关系,怕是这个大傻子得了不治之症,想装大度、装圣人,忙不迭要跟他撇清关系呢。自己当时也是被这个傻子影响了,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没发现。
许攸想到这里,有些气恼,见到他瘦下去的面颊又是一阵止不住心疼。伸出空着的左右轻轻打了卧在他手腕上的手,又在备忘录上敲了一行字。
—现在听不到?
想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
—还分手吗?
总要说清楚了才好。藏着掖着不说,这件事情在他这里过不去,久了就长成皮下脓包。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内里全是烂肉。
—现在听不到。耳朵里好吵。
—对不起,我之前吃的药有点问题,那段时间我脑子不好,脾气也不好,做了一些让你难过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你可不可以原谅我,当我没说过,我们不分手可以吗?
徐文泽单手劈里啪啦的打出两句话。而后连着扎着针的手在许攸低头看屏幕的时候一齐搭上了许攸的大腿,可怜巴巴的望着许攸,眼神闪动着期望。
虽然知道他在装可怜博同情,可穿着病号服的人也真的是一副可怜样。见他这样,之前难听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想发泄脾气又不能真的打他。只好在内心不停的劝自己:爱过,爱过,他是傻子,做父亲的要无条件原谅他。
“幼幼、幼幼…”徐文泽嘴里不断地喊着他,声音有点大,实在是忍不住了,伸出手掐住两边面颊,捏成小鸡嘴。
—还有多长时间?
打出这句话的时候许攸酸涩浸透肺腑,眼眶通红,几要落下泪来!还不如真的是因为喜欢上别人分手呢,无论如何总好过数着时间过日子。
徐文泽一直盯着许攸的脸看,见到他脸色不对,连忙凑过头去看屏幕。
手指轻轻地摸摸他泛红的眼眶,不出意外手里沾到一丝水意。亲了亲许攸的眼角,单手搂住许攸试图在他耳边缓声解释:“医生说是良性肿瘤,过几天就做手术了,手术成功率很高,你别怕。”
徐文泽以为是李牧那边漏了马脚让许攸知道他在医院,但李牧还不清楚前几天医生医生诊断他是良性脑肿瘤,连手术时间都排好了。他的宝贝以为他现在时日无多,难过得掉眼泪。
徐文泽声音有些大,许攸半倚在徐文泽怀里,抬手揉了揉耳朵。愣怔发问。
“良性…不会死的?”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回答,才回过神想起他现在听不到,重新拿起平板把问题问了一遍。
徐文泽一开始用说话的方式解释事情的经过。后来见到许攸揉了几次耳朵,猜到自己现在说话声量有些不妥当。现在他知道是自己脑袋里面长着的东西压迫到听觉了,而且不是最初无法治愈的诊断了。
暂时听不到声音已经不如一个月前那样无时无刻都折磨着他,令他产生一系列紧张、难过的负面情绪。只是有点嫌弃文字解释始终不如说话快速,怕许攸等得心焦。
接过许攸手里的平板开始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徐文泽把许攸拉到病床上,腾出一半床位让他窝在自己半个身子靠在他怀里看着他敲键盘。从耳鸣开始一直讲到转院连着现在吃什么药、用的什么药水,什么时候手术都说得清清楚楚。
低头瞧见怀里的人脸色好看了许多,将平板放在被子上,手伸进被子里圈着许攸的腰。忍不住在他白嫩的脸上落下轻吻。手感受了一番,吃尽豆腐,过了好一会儿发现手下小腹微微下凹。在鬓角处吻了吻,拿起平板。
—幼幼是不是还没吃饭?
—等下我去许太太那里吃。
许太太、许先生是许攸对自家父母的爱称。许攸出生的时候两人年纪都不小了,等许攸上初中的时候,许先生双鬓已经开始染上银丝。
有一年班会的时候班里的一位同学以为许先生是许攸的爷爷,迎接的时候说了一句“许爷爷好。”许攸当即跟同学说清楚这是他父亲,同学也自知失言向许先生道了歉。许先生当时还笑着说不必见怪。
可是回到家后许先生独自坐在客厅里时不经意带了点难过的意思,恰好被出来接水的许攸看到了。
“你出生得太晚了,我有时会害怕不能陪你很久。有时候会觉得对不起你,你跟哥哥的年纪也差的多,你刚出生,哥哥高中快读完了,现在你初中还没读完,哥哥已经准备工作了。两兄弟跟两父子差不多。”许先生搂着许攸轻抚着他的背脊,说完这番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可是我出生的时候大家都很高兴,哥哥抱着我的照片,他当时笑得很开心,哥哥也会给我买很多我礼物,放假的时候也经常陪我玩。你们都很疼我的。”
小许攸奶声奶气的安慰自己的父亲,知道是白天同学的称呼令他感到难过,手里学着大人拍拍父亲的肩膀。
“报纸上说许先生年富力强,正是壮年。许先生还有好多时间可以陪着我的。报纸上还说多运动,保持心情愉悦可以延年益寿。”前段时间许新樘作为优秀企业家获得了表彰,在地方报纸上占据了不大不小的版面。小许攸当时认认真真地看了,并将夸赞自家父亲的话记下,不成想现在就用上了。
之后父子俩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在客厅里依偎了好一会儿。许先生自此戒烟戒酒沉迷养生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也是从那时起,许攸到书房里找父亲签要家长签字的作业的时候总爱板着一副一本正经的大人样:“这里、这里需要许先生签字。”后来叫着叫着就成了爱称,连着对母亲也说要一个与许先生相衬的称谓。
许攸看着屏幕上两人交谈的文字,神色恹恹。他中午还处于单身空巢青年的状态,一点也不想照顾好自己,自暴自弃地喝了一杯可乐和半分炸鸡。这些都是之前徐文泽三申五令禁止吃的垃圾食品,好吃是好吃,但也不顶饿。
之前心里一直有事压着还不觉得饿,现在心神缓过来之后觉得又困又饿。
可是身后的人他有十多天没有见到了。他们从认识开始就没有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的分离。刚才事情都说开,两人又和好了,现在的许攸对他的体温无比依恋,抓着徐文泽微凉的手一点也不想离开,只想长长久久地被他抱着。
吃饭影响他谈恋爱。
出去遛弯的护工回来见到许攸愣了一下,然后重新关上门。许攸不好意思当着陌生人面前亲昵,脸色微红,下床理了理微微凌乱的衣物,将门外的护工叫了进来。
他在病房里又待了一会儿。探望时间要结束了,护士来查房的时手脚麻利地给徐文泽换上新的药水,又例行叮嘱了一番,然后让许攸抓紧时间离开。
—我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
然后亲了亲徐文泽的额头。趁着护工视线没在两人身上,双唇相贴,吻了好一会儿。离开时忍不住轻咬徐文泽的舌尖。面带不舍地离开医院,驱车赶往父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