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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失踪 ...

  •   沈隽从昏沉的梦境中醒来。
      车辆有规律的摇摆着,车窗外的夕照透过房车的百叶车窗飞进车厢内,他伸出手,盖住眼睛。
      他的睡眠并不太好,尤其畏光,强光入眼的瞬间,就算睡得再沉,也能瞬间清醒。
      “到哪了?”
      他喘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坐在前排玩游戏的助理还带着耳机,没有听到他的话。
      沈隽等了会,慢慢坐起身,发现现在还在前往市区的路上,距离目的地还有1个小时的路程。
      他抬手揉额角,今天凌晨才到的飞机,睡了不超过3小时,他的心跳速度快得有点难受。但此时也没有了睡意,他坐起身,拉开窗帘,窗外残阳西斜,地上城市的各色霓虹在热气蒸腾中明灭闪烁,整座城市像是太阳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的金子。
      在残照晚阳中,沈隽翻开了随身携带的剧本。
      打开淡蓝色的扉页,入目一片血色。
      沈隽拾起一张照片,里面是一堆破碎的肢体:
      纤细的女子胳膊,切断的截面上鲜血四溢,在雪地的芦苇丛中,意外地有着残忍血腥的美感。

      前排的助理抬眼一瞧,却见后视镜里倒影出后排的情形,只见沈隽注视着照片,阳光落在他深邃如墨的眼眸,仿佛洇出了一片血色。

      “隽哥,在看什么?”
      沈隽仿佛被惊醒了似的,目光从女子手腕处的图腾抽离开。
      他放下照片,轻轻摇了摇头。
      “对了,过几天就是我妈生日了,正好60岁,我能不能请个假啊?”
      坐在前排的助理小心翼翼地觑着后视镜里沈隽的脸色。
      “季媛姐什么时候回来?我给她发了好多消息,她都没有回。陈姐说我得要等她回来才能走,隽哥,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么?”
      沈隽抬眸,墨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不用等她了。”
      *
      “怎么回事?”
      宁悬放下忙音很久的电话。
      “老曹还没回来?”
      宋非睡眼惺忪地咬着馒头:“不是说和刘队长一起去查那台轿车了么?我刚刚路过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刘队了,怎么他还没回来?”
      宁悬低头咬了口咸菜,心不在焉地说:“可能发现什么线索了吧,祁小阳和他都没消息,这都一整晚了,再不休息,我只怕他疲劳驾驶出问题啊。”
      宋非仰头喝了一大口豆浆:“你就别操心了,刑警队干起活来没日没夜,老曹估计也早习惯了。”
      宋非远远就瞧见了排着队买早饭的刘辉,立刻招手喊了声:“刘队长!刘辉!这边!”
      刘辉像是没睡醒似的,听到声音浑身一机灵,手里的白粥差点没有翻过来,忙不迭地转了个身,就发现了朝他招手的宋非。
      刘辉脸上露出个笑,揣好了餐盘,朝两人走过来。
      “刘队长咋也吃这么少呢?”
      宋非一眼瞧见了刘辉餐盘上的单调的白粥和咸菜。
      刘辉苦笑:“看了那么多血渍呼啦的照片,我是真没胃口。”
      宋非闻言低咳一声,轻轻把自己面碗里的大排拨弄开。
      刘辉拨了拨眼前的咸菜,心不在焉道:“对了,我们局长看了卷宗,说是要把国道碎尸案和823案合并侦查。”
      宁悬抬眸:“这么快?”
      “不快,国道碎尸案就发生在专案组过来的第三天,要不是我们路法医坚持,这个案子早就和823案合并调查了。”
      刘辉说:“桑青遇害那天,载她进别墅的那台车,就是城西一维修厂开出来的,我昨天去那跑了趟,发现了条小路,村里人自己修的,开到抛尸的那条国道,只要15分钟。”
      宁悬眼神一亮:“修理厂的怎么说?”
      刘辉耸耸肩:“说是前一个月有人拿到那里卖车的,7月22日那天又反悔了,要开走。不过——”
      刘辉压低了嗓音,装作很神秘的样子道:“那个人说,买车的是沈隽。”
      刘辉把昨天问到的口供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下结论:“我觉得吧,季媛和桑青的案子,应该都和沈隽有关。”
      刘辉说得保守,但大概意思宋非和宁悬都听得出来。
      看来,沈隽大概率就是这几起骇人听闻案件的真凶了。
      宋非忍不住叹了口气,似乎已预见了自家女儿关在房间里大哭的未来。
      轻松的早餐时光没有持续多久,宁悬很快接到了甘景怡带着哭腔的电话:
      “宁科,曹队和祁小阳失踪了。”
      *

      云源市刑警一队。
      曹禺和祁小阳失踪的消息绷紧了所有专案组人员的神经。
      “交警在凤凰山发现了曹队的车,车上没人,电话也打不通。”
      甘景怡的眼圈还是红的。
      “道路——监控呢?!”
      宁悬咬紧牙关,出口的嗓音有点尖锐,又用力按低了下来。
      甘景怡摇摇头:“那个路段没有监控。”
      刘辉皱眉:“昨天我急着回来处理国道碎尸案和823案的合并事宜,出了修理厂就和曹队长分开了我们目前只追查到曹队车辆上的GPS在昨天下午2点15到达了凤凰山区,我们现在过去。”

      *
      警车呼啸着开到了凤凰山,这座以地势险要,风景秀美闻名的山区中绿植丛生,道路错杂、阡陌交错,铺设道路监控的难度不小,所以直到早晨的巡逻警经过,他们才发现了曹禺的车辆。
      曹禺的车门大开地被抛在路边,宁悬远远地只看到左边的车窗呈破碎状,六边形的碎玻璃撒得满地都是。
      “刘队!宁科长!”
      负责现场搜查的警员神情严肃。
      “10分钟前负责道路安全的交通警发现了这台车,通过车牌号查到了车主,这才联系了我们,但车上目前没有发现有什么血迹,也没有曹队和祁小阳的血迹。”
      警员快速通报了现场的情况:“我们安排了人手在景区全面搜查,但是景区范围太广,交通也不方便,预计要3个小时才能完成全面的搜索。”
      刘辉点点头。
      宁悬仔细地查看了车内的情况,脸色却变得更糟糕了。
      “车道上没有出现紧急刹车的痕迹,车内也没有打斗痕迹,以曹禺的身手,他没可能这么简单地被控制,何况他身边还有祁小阳呢。”
      甘景怡的表情也很惨白,她哑着嗓子,反驳着宁悬的逻辑:“不会的,两个人一起行动,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甘景怡的反驳如此无力,在场的警员都清楚宁悬未尽之意——
      这个现场,有可能只是伪装的。曹队长和祁小阳都有可能遭遇了不测。

      在漫长的一小时搜寻后。
      “曹队的手机找到了!”
      曹禺的手机被装在透明的证物袋中,屏幕已经彻底碎裂,上面残留着泥泞的痕迹。
      找到东西的队员脸上还挂着汗。
      “凤凰山景区从一条小道里找到的,平时没人从那里经过,电池板被卸掉了,根本没有信号,我们的人员翻过了大半的山区才找到,看样子是被车压过,但还好没坏。”
      宁悬接过手机,充过电的手机打开后,半边屏幕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屏保正是曹禺和他6岁儿子的合照。
      宁悬指尖一颤,最终还是稳稳输入了6位数的开机密码。
      “凤凰山,湖里有发现!速来!”
      跃然于眼底的是祁小阳于昨天下午3点19分发来的短信。
      宁悬闭了闭眼,强行按下心底翻涌的思绪。
      “凤凰山区有湖?”
      一旁的刑警队长刘辉已经提报了协查申请:“当然。云湖就在那,凤凰山腹地,我已经申请援助,这一次,我亲自去!”
      刘辉的表情非常严肃。
      “云源警力不够,我有潜水证,如有必要,我能立刻下水勘察情况。如果曹队和祁小阳的失踪真的和碎尸案有关,恐怕祁小阳所说的发现只怕不容乐观。”
      宁悬拉住他:“我和你一起。”

      *
      两小时后,上午10点整,宁悬打通了宋非的电话。
      他的声音带着些沙哑,在水声激荡的背景中显得有些模糊。
      “宋非,我们在云湖西边湖底发现了一个水底墓场。”

      收到消息的云源市市局局长萧回亲自来了云湖。
      云湖湖滨,连同宁悬在内的5名法医正忙得团团转。
      听到动静,刘辉第一时间迎了过来,萧回却径直进了湖边临时搭建的法医帐篷。
      “有什么发现?”
      “一共找到了17具尸体,全部都是女性。”宁悬神色淡漠,平静的脸上像是戴上了一副冰霜雕琢的面具。
      “部分尸骨已经呈现了白骨化,根据云湖的环境,最早的受害者遇害时间可以追溯到1年前,年龄在19岁到32岁之间。而这一位受害人……”
      宁悬掰开自己面前的尸体口腔,高度腐烂的尸体身上已经长满了湖绿的苔藓,表面的肌肤被湖底的鱼虾啃食了大半,从外面就可以直接看到里面森森的白骨。
      “第三颗下臼齿用树脂材料做过填充,牙齿表面有部分树脂粘合剂的残留,应该是以前做过牙齿矫正手术,初步判断年龄应该在16岁-18岁之间,通过排查云源市失踪人员中的齿痕记录应该可以很快确认死者身份。”
      宁悬顿了顿,然后道:
      “这名受害者左眶颧骨骨折,小腿骨折,可确认的损伤就多达26处,她生前肯定遭受过非人的折磨。致命伤是在脑后,凶器是一个直径3cm的圆柱形尖状物,直接刺入脑干,并在颅腔留下了一个凹槽,力度很大。凶器大小与我们在唐德别墅中发现的高度一致。”
      “从她开始,这两名凶手固定了行凶模式,并在接下来的每一次行凶中不断精进。刚开始的致命伤没有固定的地点,但到了最后2具尸体已经完全固定了位置,与此同时,受害者身上遭受的伤害也不断递增,这说明有一名行凶者嗜杀的欲望越来越难以满足,823的碎尸就是他不断进化的结果,彻底疯狂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样的凶手,如果曹禺和祁小阳落入他们的手中,会有怎样的后果?
      宁悬咬紧牙关,不敢想象。
      “怎么看出来是两名?”
      “虽然部分尸骨都呈现白骨化,但是眶骨、腿骨都有相似的裂纹,这名凶手非常执着于攻击受害者这些部位,表现出极端的施虐欲,情感色彩丰富,个人痕迹明显,应该属于同一个行凶者。而这里所有的尸体内脏、皮肤都有被切割的痕迹,有些内脏不翼而飞,五官也被有序地削掉,这位行凶者对待尸体的态度显得克制、冷静、很强的目的性。从尸体特征来看,我认为我们要找的,是两名凶手。其中一人,甚至很有可能有食尸癖。”
      ……
      刘辉静默了一会,恨声骂道:“简直是丧心病狂!”
      说话间,已经有一名受害者的身份已经被信息组的警员确认下来:
      余丽,28岁,云源的特约演员,疑似失踪时间是去年年初……
      正是823案中,第一个出现的关联被害者。
      疑似被沈隽车辆带走的失踪人员。
      虽然对她的遭遇早有了准备,可切实看到这具云湖中那具被鱼虾吞噬大半的凄惨尸身,专案组的众人心中,都感觉最后一丝幻想被狠狠碾碎!

      甘景怡注视着照片里属于余丽的脸庞,一时间几乎无法呼吸。
      她很喜欢沈隽,手机屏保也一直是沈隽,可目前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他,她难以克制自己的想象,无论如何也无法为他再辩解一句。
      曹队,还有祁小阳……
      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祁小阳……
      祁小阳……
      甘景怡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这么做,下一刻,她就能看到这个人重新出现在面前。
      *
      曹禺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后脑勺的缺口还在隐隐作痛,伤口处传来隐隐的黏腻感。
      他努力睁开眼,右眼中一片刺痛,所见皆被蒙上了一片血色,左眼则被阳光烫得发疼。
      “祁小阳?”
      他的胳膊被紧紧地绑在集装箱的栏杆上,过了一夜,早已没了知觉。
      曹禺勉力抽动了一下胳膊,却发现绑住自己的绳子是拇指大的粗麻绳,打的是农村常见的缚猪结,越挣扎绑得越紧。
      这是一间小集装箱改装的房间,应该属于昨晚他偶遇的那个两个人,集装箱的右上方因年岁已久产生破裂,露出一角湛蓝色天空,已经天亮了一段时间。
      凭借着这明亮的天光,曹禺逐渐看清了整个集装箱的全貌:
      地面上铺着一张凉席,上面扔了两件脏污得看不出底色的外套,墙角里扔了半只胶底断裂的塑料凉拖,墙上的报纸早已泛黄,上面只隐约印着几个英文字母。
      墙角摆着一只水桶,一个风扇。
      曹禺对面的放桌上摆着两只掉了漆的搪瓷杯,一瓶白色药瓶。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集装箱里没有祁小阳。
      曹禺的心情越发下沉。
      “哟,警官先生,你醒了?”
      房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一个瘦高的男人带着一身水汽推门而入。
      男人一手端着饭盒,另外一只手上拎着一个长长的木棒,每走一步就在地面上敲击一下。
      曹禺睁着那只完好的眼睛,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眼里划过一点惊讶。
      “是你!?”
      男人闻言一笑,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
      这笑容挂在这张朴实憨厚的脸上却怎么看都让曹禺心中恶寒。
      男人答非所问:“警官,睡了一晚上,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曹禺的目光落在男人手中的快餐盒上。
      “这是什么?”
      男人挑眉:“肉。”
      “上好的肉。”
      男人小心翼翼地打开手中的快餐盒,将里面的东西捧到曹禺面前。
      “你看看我,好不容易有客人来,都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刚找朋友借了点好东西,来,尝尝!”
      快餐盒一开,一股腐臭味和腥味便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极其微小的一点辛香调料和柴火碳烤的味道,寻常人必要闻之欲呕。
      曹禺的眼角颤了颤,沉毅的目光落在餐盒内的食物上仔细观察:
      那是一个还未拔毛的鸡头,鸡喙大张,脖子处的断口上还有凝固的鲜血,是被人活生生拧下来的。
      鸡头下的身躯是用一些其他生物的肉拼接成的,有些部位很新鲜,肌肤上血肉模糊,有些部位没有处理好,已经泛绿腐烂。
      “祁小阳在哪?”
      曹禺的表情纹丝不动,黑黢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他。
      男人笑眯眯地举着手中的快餐盒。
      “不是在这么,认不得了?”
      曹禺眼神一利,目光落在快餐盒中的物体上——
      那片新鲜的,毛孔细腻的肌肉上,有一个小小的,半月形状的疤痕。
      这是属于祁小阳的。
      “你!”
      曹禺牙关紧咬,绷紧着脸,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才哑声问:“7月22日,唐德别墅的杀人案,是不是你们做的!”
      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眼里划过的一点特别的意味。
      他微微一笑:“想知道?吃了它,我就告诉你。”
      腐臭的菜塞到曹禺嘴边。
      曹禺别过脸。
      “他不在你手上。”
      否则他也不会只拿这只有部分明显标识的肌肉给他。
      男人挑眉:“对。”
      他笑眯眯道:“昨晚啊,我朋友非要把他沉江,说这样没人发现。那个白痴,他怎么也不想想,你们是警察,杀人分尸认不出来也就算了,一整个丢水里不被发现才怪!”
      男人看着曹禺,恶臭的呼吸从漆黑的喉咙里喷涌而出,带着浓浓的恶意,扑向曹禺。
      “我就告诉他,我们还像上次一样,把他一点点切片,切完之后,拌在鸡肉里,我们去夜市摆摊,卖鸡肉混沌,保证,神不知鬼不觉。云源的人流量那么大,一个晚上的功夫,你猜猜我们卖出了多少碗?”
      男人眼前似乎看到了那热闹繁华的景象:“每过去一个人,端一碗混沌,咬下一口,你的朋友就在他们的嘴里叫,咯吱,咯吱!哈哈哈哈。”
      男人为自己的想象而兴奋得浑身发抖。
      曹禺的眼底带着腥红的水光,他不敢置信道:“你撒谎!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一夜就被你完全分尸!”
      男人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不可能,你以为分尸要很多时间么,你知不知道有种屠宰机清分机,把人的脑袋往上面一磕,钩子就可以直接从太阳穴——”
      男人脸上癫狂的笑容一敛——
      “你套我的话!”
      和曹禺一起遇险的只有祁小阳,哪来那么多人!
      “就算知道我杀了很多人,你又能怎样。”
      男人百无聊赖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你觉得你自己能活着走出这里么?”
      雪白的刀锋倒影着曹禺青紫的脸,他的右眼肿得老高,残留的血迹凝固在泛紫的伤口上,一夜过去,伤口里已经开始有积液脓水,看起来凄惨极了,可曹禺的表情冷酷平静,刚刚的激动愤怒仿佛只是昙花一现的错觉。
      曹禺突然笑了:“你们没有抓住他。”
      男人面不改色。
      “这块被切下来的组织上有很明显的生活反应,我最起码可以确定,当你们切下这块的时候,他还活着。”曹禺嗤笑一声:“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一定能找到我,到时候,你们俩!一个都别想跑!”
      “真没趣。”
      男人仔细观察着曹禺的表情,知道曹禺不是在逞强,顿觉百无聊赖。
      他将餐盒朝身后一扔,餐盒内的鸡头飞快地撞上墙壁,然后落在地上。
      “别人吃不吃我不清楚,但你,总归会吃的。毕竟——”
      你不是还要活着么。
      男人充满恶意地看着曹禺,就像看着尤作斗争的困兽。
      “再见,警官先生。”
      男人站起身,看着曹禺的脸一点点消失在门后,被巨大的铁门阻断视线。
      他哼出不成调的曲目:
      朋友啊,吃掉我的尸体,这是我给你的,最好的祝福。
      *
      午后。
      网吧。
      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而入,老旧的空调发出沉闷的响声,冷气中带挥之不去的异味,吹入这个无窗的房间。
      男人在一台电脑前落座。
      与别人不同,他打开了电脑,但什么都没做。
      “祁小阳在哪?”
      三分钟后,电脑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他很安全。”
      男人慢慢地在浮现出的对话框中输入了四个字。
      说谎!!!
      偌大字迹填满了整个屏幕,鲜红色的加粗感叹号彰显着对方的愤怒。
      男人一怔,脸上露出止不住的慌张。
      他的指尖在键盘上颤动了一会,却一个字都没有打出来。
      最后,他一咬牙,露出孤注一掷的表情,愤然写到:“我也没办法!他自己非要找死,我又拦不住!”
      对话框静默了许久,然后在中年男人绝望的视线中彻底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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